《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7、C7

　　墨衡在林秋受到袭击时就察觉到了另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那个人的能力绝对不在他之下。林秋会察觉不到他，被他偷袭了是很正常的事，若不是那人突然袭击林秋，导致精神力产生波动，墨衡也感应不到。
　　他拉着林秋，两人快速奔向主控室，一路上墨衡一直在思索，如果对方有这等躲过他的感知的能力，难道，那也是一个黑暗哨兵？
　　“小心！”林秋突然低喝一声，扯住墨衡，银白厚重的屏障展开，眼前主控室的门直接给那数股巨大的精神触手拍烂，那些触手穿透舱门直接绕过奔向两人，却被林秋直接拦住。
　　林秋也同墨衡一样，大致猜测到了对方的实力，心里有所准备，然而还是被那冲击震得身形摇晃几下，险些跌坐在地上。那些灰色的精神触手进攻之势一顿，随后竟是停住了，慢慢缩了回去。
　　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穿着联邦的蓝色军服，墨衡一手揽着林秋，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那人应当是个少将，容貌昳丽，初看竟有点雌雄莫辨，但看着仍带着青涩的少年气，年纪不大。他看着墨衡和林秋两人，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目光落在林秋身上，琥珀色眼睛微眯，嫣红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黑暗向导。”
　　墨衡和林秋两人心里俱是震惊，林秋是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等级，墨衡却是惊讶于林秋的真实身份。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历史上只有一位黑暗哨兵，那就是帝国的开国者，而黑暗向导，不过是传说罢了，从未见过——想到这，墨衡定了定心神，毕竟从未出现过黑暗向导，眼前这个少年说不定是感知错了。
　　那少年深吸一口气，嗅着空气中来自林秋的信息素，陶醉地闭起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狂热地看向林秋：“帝国真是厉害啊，居然出现了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
　　“啊，不对，”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轻蔑地瞥了一眼墨衡，“不过是个残次品，算不上真正的黑暗哨兵。”
　　说罢，他笑眯眯地向林秋摊开手，声音清亮地说：“这位向导，要不要转投我们联邦，比起呆在残次品身边，不如跟我这个真正的黑暗哨兵一起，怎么样？”
　　“你怕是猜错了，我不过是个S级向导。”林秋轻轻掰开墨衡揽着自己的手，站直了身体。心下飞快地想着对策，其实早在两股精神力碰撞之时，林秋也猜到对面可能是一个高等级哨兵，但没有想到是黑暗哨兵——怎么突然之间，联邦那边也诞生了黑暗哨兵？
　　少年不虞地看着林秋，主控室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穆先生太过自谦了，那个实验最为成功的两例实验，除了我们的小庄，就是你了。”
　　林秋听完那句话，还在愣神中，就听到那个少年不满地侧头对着主控室大喊：“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庄！”
　　是个机会！墨衡突然暴起，手里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把短刀，周身迸发出强大的精神力，整个人直冲向那个少年。林秋心里一惊，看到那盘旋在半空的灰色精神触手闻声而动，从四面八方直冲向墨衡。
　　“衡哥小心！”林秋大喊，银白的精神触手以极限的速度奔赴到墨衡身边，交织成网，护着墨衡。墨衡毫不在意身后那缠斗的两股精神力，窜到少年跟前，横着的短刀直接摸上少年的脖子，杀意尽显。
　　少年脸色不变，下腰后跳拉开几步距离，还未站定，就看到墨衡迎面刺来的短刀。细小的精神触手绕上短刀，堪堪拉住短刀，只差几厘米就直接刺入少年的眉心。墨衡直接松手，操控精神力去抢夺那短刀，同时矮身，伸腿横扫。动作变换不过眨眼间，少年虽然在等级上超过墨衡，但此时他一心多用，既要抗衡林秋，又要防备墨衡的精神触手，再加上体能搏斗和身体肌肉记忆不如墨衡，直接被墨衡扫倒在地上，庞大的精神力如山压在少年身上，黑雾铺开蔓延通道，所过之处将少年的精神触手或绞碎或碾压，唯独林秋站立的地方被小心绕开。
　　那黑色的精神力带着可怖的冷意，冻得少年竟是哀嚎出声。林秋看到墨衡将少年制服，随即转过头看他，正想说什么，林秋却早就知道墨衡心中所想，直冲进主控室，却没想到里面空无一人，林秋也无心考虑其他——早在墨衡跟那少年打起来时，主战舰内已经响起了警报，他必须抓快时间。
　　精神触手狠砸在那操作台上，砸出道道裂痕，巨大的屏幕弹出警告窗口，随之一一切断了与那些机甲部队和哨兵向导的联系。林秋做完这些，转身就撞上了墨衡，墨衡直接拉住他的手，精神触手一挥，打碎了主控室外走廊的舷窗，两人只对视一眼，便从那舷窗跃出，稳稳落在地上。
　　身后的战舰警笛长鸣，呼喊声此起彼伏，墨衡朝空中发射了信号弹，示意其他哨兵向导迅速撤退。
　　“他们在那！”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几束光打过来，两人的身形就暴露在联邦那些人眼中。
　　“走吧。”墨衡发送完信号，朝林秋示意一声，林秋点头，凭借实力两人很快就摆脱了身后的追踪。
　　天色微亮，峡谷里的风声一夜不止，林秋跟墨衡跑出了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无人追赶后，两人才停下来。墨衡打开通讯器，战场上的信息员发来战况，在墨衡他们摧毁了主控室，切断了联邦那边的联系之后，对面已经显现颓势，而那些跟着墨衡执行任务的小队，也都一一汇报了自己目前的位置。
　　林秋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墨衡处理信息，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声，震得峡谷岩壁落下一些碎小石块。他回头，就看到那联邦的战舰缓缓升空，周身围绕着许多小型战舰，随后一声巨响，那些人便撤离了。
　　竟是这么容易就逼退的吗？他不由得蹙眉，心头仍像压着块巨石，沉重无比。现在细细想来，主控室里的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提前离开的，而且那个实验……照那个人所说，那个实验是帝国和联邦共同执行——不，也有可能是分开执行的，所以当初约瑟拿给自己的药剂，其实隐瞒了其背后的实验和真相。
　　“可以回基地了。”墨衡关了通讯器，提醒了一旁的林秋，顺着林秋的视线去看那离开的战舰。
　　林秋嗯了一声，突然想到那个少年，转身问墨衡：“那个哨兵，你……”
　　“杀不了。”墨衡神色平静，只说：“他的精神屏障很稳定，我一时破不开，就把他弄晕了，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切断主控室与战场的联系。”

　　两人回到基地，基地一片忙碌。报废或者破损的机甲占了广场一大半的面积，除此之外，便是满地的伤员和数不清的尸体。医护人员和医疗机器人跑上跑下，哀嚎声和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医生护士们的呼喊声和医疗机器人的机械播报声。
　　林秋默默地看着满地狼藉，几个中将看到墨衡回来了，赶忙赶过来，一一报告了自己遭遇的情况。
　　“对方有一支机甲部队特别奇怪，基本都是非人形机甲，动作灵活得根本不是人为操作可以达到的地步。”
　　“那支机甲部队数量不多，但是却基本击溃了我们的B级机甲部队，若不是A级机甲部队赶来支援，只怕……”
　　那几个中将你一言我一语，言语直指那支神秘部队。林秋在一旁听着，看着墨衡神色愈发阴沉，猜想他大概也不知道对方居然有这种武器。墨衡沉吟片刻，随即道：“现在召开临时会议，中将级别及以上的军官都到会议室。叶中将，麻烦你通知下去。”
　　“是！”
　　林秋级别不够，只能看着他跟几个中将离开。等到几乎看不见墨衡，林秋也加入了救治的队伍，帮忙抬伤员，和给一些受伤轻微的伤员做简单的清理。他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痛苦呻吟，脚下是横七竖八的伤员或者尸体。他麻木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直到大批伤员终于有序安排进了医疗处，直到尸体被抬走掩埋，直到破损的机甲被一批批运到维修处，直到清扫机器人开始工作打理乱糟糟的广场，他才回过神。跟着墨衡袭击主控室时，他还以为不过是一次任务，甚至自信无人伤亡，可是回到基地，看到战场后方的狼藉，他才知道战争不是任务那么简单，他们执行任务的背后，是主战场数以万计的普通士兵的生命。他们要直面生死、炮火和刀刃，要面对千军万马，要冲锋陷阵，同时他们只是普通人或者低级的哨兵向导，是对上高等级的哨兵向导或者高等级机甲部队就毫无反击之力的普通士兵。
　　林秋在这个时刻，才意识到战争的激烈、不可挽回和可怖之处，才意识到，墨衡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才明白四年前墨衡离开学院，义无反顾来到白环星时说的那句话的意义，他说：“禾火，我要去帝国的边境，那里是帝国的盾壁。”
　　林秋叹了一口气，基地外又开始刮起沙尘暴，基地屏障自动打开。他抬头，看向中间那栋最高的建筑，墨衡此刻应该在跟那些将领研究今天的战况，他驻足观望片刻，便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