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4、C4

　　午休时间随着基地的铃响结束，所有人迅速起身，整装收拾完，到训练场集合。
　　林秋懒散地起身，简单地洗了把脸，出来时就看到陆子行打着哈欠顶着乱乱的头发关上门，看起来也是准备去训练场。
　　“小陆。”林秋叫住了他，跟了上去：“去训练场吗，带带我吧。”
　　“啊、是！”说着，连忙捋了一把头发，又将军帽严严实实地压了上去。
　　林秋看着便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这么紧张，我叫林秋，见到我没必要那么拘谨，毕竟我们都是毕业于同一所学校的。”
　　陆子行向来开朗热情，更何况林秋长得好看，他看着就喜欢，既然林秋这么说了，他立马就喊了林秋一声林哥。
　　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训练场，训练场人声鼎沸，士兵们三两成群做着热身活动。陆子行边跟林秋搭话，一边在人群里找着，林秋看他心思不在话题上，便止住了话题，静静地站在他旁边，看他专心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林秋想到这，笑容浅淡了几分，低垂着眼帘——四年以来，很多时候，他会后悔自己一开始不是个向导。
　　威廉到达训练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陆子行，对方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同一时间回头，视线相接的一瞬间，陆子行扬起灿烂的笑容，向他挥挥手。等他走到陆子行身边，才看到旁边的林秋，他赶忙收起笑容，端正站好，向林秋打招呼。
　　“没事啦，林哥说大家都是校友，未来还是战友，没必要这么拘束。”陆子行揽过他的肩，拳头虚虚地锤了一下他的胸膛。
　　威廉闻言，只是淡淡地朝林秋点头，跟着喊了一声林哥。他下意识地戒备着林秋，在两人中午初次见面时，他其实心底就有一种熟悉感，更何况，林秋的实力深不可测，刚刚他直到走到陆子行跟前，都没有发现林秋，还是对方故意释放信息素，他才意识到林秋的存在，心底不断增加的疑惑让他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威廉掩饰得很好，但林秋还是敏感地感受到对方释放的警告信号。他不介意威廉的敌意，看两人已经准备进入训练室，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已经组好队、做好准备的哨兵向导各自进了不同的训练室，林秋穿梭在一群哨兵向导之间，引人注目。无人察觉的精神触手探向四面八方，终于锁定了一个角落，并向主人传递回信号。
　　墨衡整装好背包，随手将一把匕首插进靴子的隔层，起身侧头，就看到林秋站在他旁边。这次林秋倒是坦然地暴露了自己的踪迹，在林秋的精神触手探向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你来干什么？”基地的训练是采取积分制，一周结算一次，按最后得分实施奖惩。上午是个人训练，下午则是自由训练，如果有哨兵向导组队训练的话，双方可以额外加分，因此很多人都会寻求组队训练。墨衡是个例外，也是因为没有适合跟他组队的向导。
　　林秋指了指自己，略带痞气地一笑：“当然是跟你组队训练了，上将一定很厉害吧，我来蹭蹭上将的积分。”
　　墨衡拧眉，林秋本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等级不配，没想到对方说：“你会被我的精神力伤到的。”看来倒是在关心他。林秋心里甜滋滋的，眼里笑意更深，感叹这人秉性还是同多年前一般。
　　“上将，给我个机会吧。”林秋站着，透亮的眸子看着墨衡，严肃地说。
　　墨衡一瞬间有些恍惚。“给我个机会吧。”意识里似乎有相似的声音，似乎也是在人很多很吵的地方，可是那个声音就穿透了一切，直击他的灵魂。墨衡眨了眨眼，看着林秋，心脏砰砰跳动，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林秋这时突然拉住他的手。
　　“上将？”墨衡对上林秋关心的眼神，垂下视线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很是好看，他不着痕迹地抽回来，便转身走向训练室边说：“走吧。”
　　林秋笑眯了眼，看着那个背影，跟了上去，正如六年前在学院一般，他一直是他的追随者。

　　训练室内空无一物，两人进入的时候，半空中弹出一个光屏，录入了两人的信息。随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选择随机地图：原始丛林，随机场景：躲避追捕。”
　　随着话语结束，整个训练室开始扭曲分解，虚化消失，呈现在墨衡和林秋面前的是幽深静谧的热带丛林，呼吸间是浓郁湿润的草木气息，耳畔传来林深处此起彼伏的鸟兽虫鸣声。林秋跟在墨衡身后，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环境，下意识地铺开精神触手准备去探索更远的区域。
　　银白的精神触手刚刚攀爬一段路程，就碰上了黑色的精神丝线——那是墨衡的精神触手。
　　精神触手是哨兵和向导精神力的具化，用于更细致地探究与观察，和更灵活的进攻与支援。一般来讲，能够同时延伸操控的精神触手越多，能力就越强，而能够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精神触手，那是更高等级的能力了。同时，精神触手之间的碰撞，是哨兵和向导之间的一种重要交流方式，精神疏导更需要向导的精神触手直接进入哨兵的精神域工作。
　　林秋的精神触手与墨衡的精神触手碰撞，两人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两根精神触手相互交流了一会，下意识地缠绕了一小节，墨衡心里讶异，这种交流的动作熟稔到仿佛曾经做过很多次，他又古怪地朝林秋瞥了一眼，对方正在一旁的树上刻标记，似乎没有注意到精神触手的动作。
　　是没注意到，还是——已经熟悉了？墨衡心下疑惑，感受到精神触手分开，各自往别的方向探去。
　　林秋收起小刀，背着墨衡，唇角勾起，眼睛发亮，像是偷到腥的猫，眼神里满是得意和喜悦。

　　两人根据精神触手传递的信息，选择了隐蔽而较为安全的一个方向行进，一边走，林秋一边做记号，墨衡则在前头开出一条路，虽然安静，但是配合得刚刚好。
　　做完第十三个记号，林秋收回小刀，准备继续跟在墨衡身后，却看到墨衡停下，正仰头看着什么。
　　“天色快暗了，先歇下吧。”墨衡仰头说着，说完又看回林秋，在等他的回应。
　　林秋看着被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枝叶遮掩得只有些微缝隙的头顶，透过缝隙的确可以看到墨蓝的天，林间的光线也暗了许多，于是点头，靠过去帮墨衡清理出一块空地。
　　清理完墨衡去捡柴火，打算先生个火，林秋则坐下来打开了两人的背包，清点物资。
　　“没有帐篷啊。”林秋看了看两个背包里的东西，苦恼地皱起眉。
　　墨衡随手将柴火放在一旁，拿过自己的背包，听到林秋的话，动作一顿，思索一会，说：“等会我守夜，这里清理得还算平坦，你可以躺一会，我生个火就不会冷了。”
　　“啊？”林秋抬头，看向墨衡，笑了，“我也就随便说说，没事，我又不是这点苦都吃不了。”
　　墨衡不置可否，向导在体力上的确会比哨兵差一些，他权当林秋要强，也不多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打火石，很快便升起火焰。
　　训练模拟的是各种战争会遇到的场景，因此基地要求每一个参加训练的士兵的背包里只能带食物和必须的工具，像帐篷、锅碗都被禁止，毕竟这是训练，又不是野营。食物也只是行军时吃的军粮，又干又硬，除了体积小易储存，能够饱腹之外，也没什么优点可取。他和林秋各自拿着包里的干粮围着火堆啃。
　　天色很快暗了，四周被包裹在沉沉黑暗中，除了中间一堆火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的一小块地方之外，其他地方基本看不见什么。
　　“吃完就睡吧，速度恢复体力。”墨衡拍了拍手，拿出了水壶喝水。
　　林秋四下看看，神色为难。“怎么了？”墨衡抿了一口水，随口问了一句。
　　“就这么一点地方有光，我不太敢去远的地方睡觉，太黑了。”说着，林秋突然挪了几步过来，靠在了墨衡身边，“上将，借我靠靠吧。”
　　墨衡蹙起眉，下意识地想拒绝，却又觉得林秋说得也对，这里面太暗了，的确不能离太远。“这时候就不要计较什么了。”林秋突然随意地往后一仰，抬眼看向墨衡，又露出了那个特有的狡黠的笑：“不过说说而已，靠着哪有躺着舒服，上将，那就麻烦你守夜了。”
　　林秋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墨衡。墨衡静静地看了一会，收回了视线，在周围展开了精神屏障——训练室模拟的场景的时间其实是虚假的，这个夜晚不会太长，他估算着刚才一路走来，也不过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那么，估计天亮或者一会，就会有情况产生。
　　他不能睡，尽管展开精神屏障和保持精神触手的活跃是很消耗精力的事，但他足够强大，足够支撑这些消耗。可是干坐着也很无聊，他又忍不住去看林秋。
　　从今天林秋跟他组队进入训练室后，他就越来越无法忽视心底的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他跟林秋认识多年，甚至曾经应该互相搭档过，因为两人之间的默契太过明显，让他无法忽视，可是他跟林秋不过刚刚认识，两相矛盾的违和感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又想起早上林秋尝试给他精神疏导失败后，离开时的话，他说穆清在蚕食他的精神域，可是穆清已经死了——墨衡突然深深喘了一口气，提到穆清——他的向导，心口就会一阵刺痛，同时又有巨大的空虚感。他爱着穆清，也确信穆清爱他，穆清的死更是让他产生了异变，然而这几年偶尔的意识消失和越来越模糊的回忆，都让他明白，他自己正在走向狂暴，走向哨兵的死亡，这更让他确信穆清对他太过重要——尽管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与穆清相关的记忆，所以林秋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是不信的，现在也不相信。可是，他对林秋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想着，精神触手突然一颤，墨衡神经骤然绷紧，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躺下本该睡着的林秋也猛地爬起，靠在墨衡背后，两人警惕地看着丛林黑暗深处——在黑暗里，有什么在悄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