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哨兵怎么谈恋爱》那天就变成海螺了

3、C3

　　林秋从墨衡的精神域抽身出来时，仍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意缠绕在身上，他浑身轻微发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完全没有发觉墨衡的手也被他抓着。巨狼趴在他腿边，安抚地去舔舔他的脸颊。
　　墨衡睁开眼就看到林秋弯着腰，像是尽力蜷缩起来躲避什么，拉着他的手捏得紧紧的，掌心一片湿冷——就像那些曾经进入过他精神域的向导一般，但林秋的反应在他看来已经算是轻微的了。他想反握住那只手，但是林秋的力气太大，尝试无果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轻轻开口：“林秋，你感觉怎么样？”
　　林秋模糊地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右手似乎被什么干燥温软的东西包裹住，指尖渐渐从冰冷的麻痹感中恢复知觉。他用力地眨了两眼，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头顶又传来低沉温润的声音，是墨衡在说话。他抬头就看到对方神色平静，似乎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也在他意料之中。
　　“先回去休息吧。”墨衡收回右手，又轻扯了被抓着的左手，看林秋不再攥紧，便抽了回来，手背一片濡湿。
　　林秋深深地看了墨衡一眼，没有起身，反而是问了：“墨上将，你可以进入自己的精神域吗？”
　　墨衡垂下眼帘，睫毛轻轻一颤，林秋看他沉默不语，接着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精神体吗？”
　　“你倒是不一般。”墨衡抬眼瞥了一眼林秋，然后看向了茶桌旁边。林秋跟着看过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黑色条纹白虎，正闭着眼趴伏在地上，像是睡着了。那白虎身形看起来比灰狼大上许多，灰狼矮身尝试靠近，鼻尖轻轻耸动，然而那白虎却感觉不到丝毫，依旧是沉睡的模样。
　　“四年前穆清死后，它也跟着睡着了，连我都叫不醒它。”
　　林秋蹲在白虎身前，听到身后墨衡的话，心下了然。“你当然叫不醒它，”林秋站起身，缓缓转过去，眼睛直盯着墨衡，说，“你的精神域正被你那向导蚕食着，跟精神域相连的精神体，怎么可能还能正常活动呢？”
　　“穆清还没死，他还活着，在你的精神域里。”
　　墨衡坐在沙发上，听着林秋的话，心中震颤不已。他看着林秋站在茶桌那边，神色肃然，薄唇轻抿，锐利的视线直指向他，竟让他有些隐隐的压力感。
　　沉默良久，林秋看着墨衡，知道对方是不会信自己的话，他也没想过一步到位，便软了态度，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你修复精神域的，就算你不信我，我也会继续调查下去。”说着停顿片刻，随之转身，道：“那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林秋走后，墨衡静坐了片刻，抬眼去看那睡着的白虎，又尝试着自己进入精神域，却仍旧同往常一样，像是闭了眼，只看到一片黑暗，什么都感知不到。他睁开眼，准备将桌上的茶杯收拾好，在伸手摸到杯子的时候，端起来喝了一口——只有些微的苦味，也不知道茶水是否凉了。

　　林秋回到宿舍时，整个人已经感觉好受了点。
　　他正准备刷开门的时候，隔壁突然打开了门，传来一阵嬉笑声。林秋侧过头，就看到两个青年追赶着从房间里出来，像在玩闹。
　　他们也注意到了林秋，看到他时先是一愣，随后注意到了林秋臂膀上的军衔，立马立正站好行礼。
　　两人年纪看起来不大，军衔只是上士。他打量着那两个青年，感受到微弱的信息素。“是刚毕业来服役的吗？”林秋看那两人等级不过A级，便收敛了不自觉释放的向导素，温和地问。
　　“是！”其中一个黑发青年下意识地大声回答，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秋，道：“报告长官，我是今年刚毕业于帝都哨兵向导学院的向导，名字是陆子行。”
　　“报告长官，我也是毕业于帝都哨兵向导学院的哨兵，名字是威廉·格森特。”
　　林秋早就感知到旁边那个五官深刻的金发青年是哨兵，虽说向导和哨兵的宿舍界限并不严格，他还是有些好奇，“你一个哨兵来向导宿舍干什么啊，难不成他是你的向导吗？”他指了指陆子行，然后戏谑地看着威廉白皙的脸渐渐变得通红。
　　“不是啦。”陆子行反倒不在意林秋的调笑，随意挥手，一手揽着威廉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他是来找我精神疏导的。”
　　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固定暧昧，特别是作战的时候，如果有固定搭档一起行动最好不过，但对于那些还没有找到搭档的哨兵或想到来说，在战斗中临时合作也是常见的，而精神疏导也没有严格要求，毕竟哨兵对精神疏导的需求较多，因此一旦需要精神疏导，只要找到任何一个向导就行。
　　林秋也明白这一点，但是看着威廉看陆子行的眼神，他又觉得有趣，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准备离开时，陆子行却喊住了他：“长官，您是刚来的吗？我之前都没见过您。”
　　“是啊，我昨天才到的，也是帝都那边过来的。”林秋掏出门卡，刷了一下，滴了一声，门开了，他回头看着那两人，笑了笑，“来照顾墨衡上将的。”
　　“！！！”陆子行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门关上，猛地抓住威廉的肩膀，不住摇晃，大声道：“你听见了吗，墨上将啊！我的老天鹅，这位黄金单身哨兵居然有向导了，国家分配的诶！我也想要个国家分配的哨兵……”
　　威廉眼神一暗，突然拉住陆子行，把人拉得踉跄。“诶诶，威廉你干啥啊，我差点摔了……”
　　“还要精神疏导。”威廉看着陆子行，一字一顿说着，认真的神情唬得陆子行收了声，嘟囔道：“那你说就好了，差点把我撂倒了。”

　　林秋关上房门，低着头看着手上的通讯器。
　　墨衡和穆清他都认识，甚至他们的认识还是通过他，他见证了他们认识、相爱，直到结婚，但是他们结婚后便启程来到白环星，而他留在帝都，在两年后收到了穆清的死讯，可是那时他尚且自顾不暇，再加上这件事似乎是高层的机密，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不代表他不会去问、去查。犹豫片刻，林秋还是拨通了通讯器上唯一的一个号码。
　　通讯器响了十几下，无人接通。
　　林秋冷笑一声，摘了通讯器随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打开通讯器，发现那个人打了两通电话。
　　林秋随手回拨过去，才响了两下，就弹出一张光屏，光屏上是一个俊朗的男人。他看到林秋，笑了起来，温和地问：“阿秋，找我有什么事吗？在白环星上好不好？”
　　“好得很。”林秋随意地说，靠坐在桌边，看着半空的光屏，“我要四年前穆清之死的资料，你有的，对吧。”
　　男人听到穆清之死四个字，笑容一顿，不由得敛了几分。“你要这个干嘛，而且穆清不是战死的吗，没什么好说的。”
　　“是不是战死的，或者死后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心知肚明吧，约瑟·彻斯特。”林秋眼神渐冷，当他收起笑容，冰冷视线扫过人的时候，就像一头狼，在看着将死的猎物。“彻斯特，我这次来是为了墨衡的安全，帝国唯一的黑暗哨兵，你也不想把这件事搞砸对吧。”
　　“阿秋……”约瑟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林秋。墨衡的精神域紊乱到了危险的地步，而他属于异变产生的黑暗哨兵，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走向狂暴，到那时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可是黑暗哨兵的强大却是其他哨兵不可比拟的，帝国不可能放任他走向灭亡。
　　“约瑟，你知道，如果我没有办法重建墨衡的精神域，他就会死，那我也不能被容忍，到时候，你和我，还怎么结契呢？”林秋突然放软了语气，朝约瑟扬起了一个笑容，那勾起的眼角带着无声的邀请，言语中带着明显的挑逗。
　　约瑟看着这样的林秋，心跳剧烈得不可控，虽然林秋说的极有可能是假的，但这样的林秋太过诱人，看着就让他口干舌燥，就想答应他任何事。
　　“阿秋，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当时提这个要求，我本来也是不答应的，你留在帝都，我总能给你争取到成为合法向导的机会，可是你偏要去白环星，我已经退让了一步，怎么可能再退一步，那些老家伙也是，让你去接触黑暗哨兵已经是很大的退让了，穆清之死的真相，他们是不肯再给你的了……”
　　林秋不耐烦听他再说，直接关了通讯器。约瑟·彻斯特说的好听，给不给其实不关那群人的事，毕竟他作为帝国皇帝的长子，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他不给，林秋眼底布满阴翳，看着天花板，心底知道约瑟本意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约瑟·彻斯特，从你放我离开帝都之后，你就注定要失败了。林秋狠厉一笑，既然约瑟不给，那他自己去查也不是不可以，更何况墨衡还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
　　打定主意，林秋上床，他已经有些累了，被长期软禁的身体还在恢复中，他需要先休息，再找合适的时机去问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