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9、第 9 章

　　“就知道你小子喜欢这个！”李栋梁顺势将许湛一把拉了过来，一脸笑容的看着他。郭小帅这个人看着憨憨的，也看了半天，大概也猜的七七八八了，打岔道，“湛哥，你不是来看我们的吧，是看李队长吧？”

　　许湛嘴角上扬看了一眼郭小帅，李栋梁紧接着说，“就你聪明，赶紧干活去！”可是被许湛这么一看，郭小帅突然觉着身上发麻，使劲眨巴几下眼睛，心想：好看的男人对我笑，杀伤力比女人还厉害吗？

　　“这个李栋梁就爱和稀泥，装好人，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苏子义小声在王卫国耳边嘀咕，王卫国一样满不在乎的脸色，嘴角都要撇到耳根去了，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怎么说，他们是一家人呢，还真是舐犊情深呐！”

　　看着王卫国大摇大摆的走开，苏子义一下就变了脸瞬间来劲，咬着牙说道，“整天跟我这装文化人，等姑夫回来，您就拜拜喽！”他小舅子倒显得很安分，即使刚刚那样场面，也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许湛漫不经心的问，“李叔，那新人谁啊？”手里摆弄着李栋梁送他的各种手|□□型和一些零部件之类的物件。“梁文军。”李栋梁停顿了半秒，接着说道，“咱们执勤队本来就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了哪个岗位都不行。”

　　听着李叔牵强蹩脚的理由，许湛不自主微微动了下嘴角，叹了口气说道，“李叔，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总是想着我。”他一身轻松的往外面走，就听着后面一连串急促脚步声追了上来，不用想肯定是郭小帅，这个人老毛病又犯了，肯定没好话，于是他便决定加快脚步。

　　“湛哥，湛哥，等等我。”郭小帅猝不及防的跑到许湛前面去。惹得他下意识往后躲开，一脸嫌弃的问，“你这么习惯叫别人哥吗？”郭小帅丝毫没受许湛投来的质疑眼神影响，仍然笑嘻嘻的回说，“别看我长成这样，我才20。”

　　看着郭小帅一脸骄傲的样子，许湛忍不住镇定的说了句，“奥，那是我冒犯了。”接着就几个大步将郭小帅甩到了后面，留下他一人在后面嘀咕：看看人家那腿，我这是个啥？哎呀，果然女人都是喜欢那样的，不过我媳妇除外。

　　好不容易离开一只烦人的话痨精，又出现一只磨人的老妖精。蒋若渊这回光明正大的尾随许湛，跟上来就问，“看来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已经解决了！”

　　许湛嘴角露出一丝邪魅之气，突然停住脚步，转向蒋若渊冷冷的问，“你想干什么？怎么样才能不跟着我？”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老家伙哪里像32岁，怕不是成精了。他不自觉在蒋若渊脸上停留了一刹那，转瞬又挪开。

　　“我是为了加区治安着想，怕有的人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那就违背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初衷了，再说这件事本来你就很冤，不是吗？”

　　“蒋局长，您这个心操的是不太多了。冤不冤的，我还没说什么，您跟着瞎觉悟什么？”许湛说话滴水不露，也知道蒋若渊试探自己心思的意图，于是站稳了脚跟等着他还要说什么。

　　谁知蒋若渊突然变得很正经，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加重语气说道，“我说真的，我是希望如果我可以多做一些，这样有的人就可能不会犯错了……”

　　面对蒋若渊突如其来的认真态度，一下让许湛脑袋跟着轰鸣起来，一下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根针刺痛心脏，试图警醒自己。接着许湛脸色刷的一下落下来，沉声说道，“你也说了，是可能，以后不是案子上的事情就不要找了。”许湛说完扭头就走了，两手插进衣兜，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看着许湛远去的背影，蒋若渊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些不自量力。他竟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又回想：姜小灿和苏子义有什么关联，难道仅仅是一个巧合？她为什么会成为东升的老板？越是想，蒋若渊眉间皱的越紧。

　　寻思琢磨了许久，蒋若渊才回到警局。恰巧尸检报告也出来了，韩熙急忙的递给他说，“蒋局，这是魏大力的尸检报告。”蒋若渊将报告随手放下，没耐心的说道，“直接说结果。”

　　“报告显示死者魏大力生前出现瞳孔散大、抽搐、休克等症状，另外死者身上可见明显黄疸，法医断定是由于喝了假酒导致的急性酒精中毒性肝炎。”

　　“假酒？”蒋若渊不厚道的笑了，接着又问，“还真是验证了句话一头栽进去了，那有没有其他线索？”

　　韩熙被蒋若渊问的懵了，自从出了这件事他就没闲过，局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过眼。蒋若渊除了案子的事，其他的事他都不上心。问的韩熙是一脸委屈，半天说不出话。

　　蒋若渊沉声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这个时候，包大胆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转了转眼珠子扬声说，“也不能光指着韩熙一个脑袋，我也贡献点。”包大胆憨傻的笑了几声，接着说道，“虽然我的脑容量不太够，但是关键时候绝不掉链子。更何况局长传授给我的绝招，我觉着我领会的很好。”

　　逗得韩熙和蒋若渊都跟着笑起来，只见蒋若渊瞬间收回笑容，掐起了腰。包大胆一看蒋局的手放腰上了，料定事情不对，立马也收住嬉皮笑脸。韩熙这个时候早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包大胆严肃认真汇报说，“31号下午八点左右，魏大力曾去过他家附近的鑫发小卖部买过东西，当时店主还开玩笑着问他不买酒了，魏大力说家里有酒，还说是好酒。”

　　蒋若渊罗里吧嗦听了半天，有些急了盯着包大胆。

　　“您看您这急性子，后面还有呢！”

　　“挑重点。”

　　“我去他家看了，看着确实不是人住的，怪不得他要去火车站里面待着了。”蒋若渊差点就要将喝水的杯子扔到包大胆脸上，只见他眼睛一横，包大胆才继续说，“我翻了好一阵垃圾桶，才找到那瓶‘好酒’，已经送到鉴定科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另外，我还问了邻居，都说没有见过陌生人去过他家。”

　　当包大胆说已经将瓶子送去鉴定科的时候，蒋若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表示肯定。只见包大胆还沉浸佩服自己的氛围当中，蒋若渊也不好直接打断。只等包大胆自觉醒来，“局长，你也真神了，你教我的都用上了。”

　　蒋若渊：“……”

　　“局长？魏大力家的桌子上唯独缺了那个酒瓶，其他都还在，这不太合理吧？”

　　“你去叫两个生面孔，私下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或是目击人。”蒋若渊越想越觉着事情不简单了，这很明显是有人心虚。他不禁怀疑，会不会是苏子义，还是王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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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装部门口堆积了很厚一层层被风扫过的雪，大家趁着刘振华出差，也跟着放起羊来。刚刚许湛在的时候，苏子义就看出小舅子无精打采的鬼样子，悄悄将他拉了出来。只见苏子义和梁文军两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小声说着，“姐夫，一定会没事吧，警察不会找到我们吧？”

　　见到梁文军窝窝囊囊的样子，苏子义倒是胆子大了起来。呵斥道，“看你那个熊样子，谁知道我们去过他家，再说了就算去过了又怎么样？警察就能给我定罪不成？”他这番话说的倒是理直气壮，可是梁文军更加哆嗦害怕，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要-不-是-假-酒，他也不能死……”

　　苏子义用力朝着小舅子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你小子记住了，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姐姐也不能说，知道吗？”

　　“我，我……”
　　“行行行，你别说了。”

　　梁文军明显一脸埋怨的看着苏子义，欲言又止，垂头丧气。接着慢慢回说，“要不是你说假酒不会死人，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本来我们只是想让他出来为我们说话而已，谁知道你---”

　　“你长本事了，是吧？如果不想死的话，以后别再提起这件事。”苏子义偷偷摸摸的看看四周，瞪了他好几眼走进办公室里。梁文军也就十八岁，刚经历了这样的事，难免不知所措慌了脚疑神疑鬼，总是觉察有人在监视自己。

　　一天下来好不容易盼到了下班，梁文军也没等苏子义一起走，一个人游荡了出去，他也不避让行人甚至是车，眼神涣散，嘴唇发白。眼前还不断闪现魏大力死前挣扎的样子，这时候一辆飞驰的车驶过差点撞到他。

　　梁文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到的路边，神色慌张的一直摇头。嘴里还不停念叨，具体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话语。姜小灿温柔的安抚道，“小军，你怎么了，我是灿姐。”姜小灿虽然就见过这孩子一次，他平时是有些调皮，但总归不坏。如今这光景看的心里一阵发酸，于是又问了声，“小军，看着我，你刚刚差点被车撞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可是梁文军听到‘以后不能这样了’立马又变得惊慌，微微动着嘴皮说着，“以后不能这样，以后我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灿姐带你吃好吃，好不好？”梁文军跟着姜小灿，姜小灿拉着他一只手。她想了想此处正好离自己店不远，索性带他去店里随便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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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梁文军的情绪终于算是稳定下来，嘴上也不说些奇怪的话了。姜小灿正忙着给他拿一些吃的，只听他说道，“你是灿姐。”

　　“你终于想起我了。”
　　“刚刚谢谢你，我得走了，不然我姐该担心了。”

　　梁文军说着就往门那奔去，看着他浑身打颤，腿脚都不利索。姜小灿上前阻拦说，“放心吧，一会我送你回去，保证你姐不会怪你。”就这样，他又被拽了回去。姜小灿将热好的牛奶和面包递给他，梁文军埋头毫无灵魂的吃了起来，只见他两眼无光。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店里的温度降得很快。即使加件衣服也没有用处，姜小灿从柜台拿出一瓶酒，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梁文军闻到酒味突然又开始发疯，牛奶也洒了一地，张嘴就开始吼，“不能喝，喝酒会死人。”上去就把姜小灿刚刚拿在手上的杯子打在了地上，她镇定的弹了弹遗留在衣服上的酒，又随意看了眼梁文军。

　　接着她慢条斯理的说着，“怎么会呢，又不是假酒，不会死人的。”

　　“是，假酒害死人---”

　　“你姐夫是不是带你喝酒了，难不成喝到假酒了？”姜小灿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这个苏子义，没事哈，灿姐给你出气。一会送你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她瞧着这孩子确实也不太对劲，姜小灿决定把他送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