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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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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的时候,姜小灿将梁文军送到家,但是她没有进去,只是把人送到门口后转身便离开了。
走在漆黑的小径上,凉风从脖子吹进脊梁骨,她这才意识自己出门忘记戴围巾。姜小灿随即将衣领向上拽了拽,脑海中回想梁文军担惊受怕的样子,竟有些同情那孩子。
姜小灿用力抿了一下衣服,回头看了看浅浅一笑。
……
短短的时间里,就发生这样多的事情,注定今夜很多人将是无眠。许湛也是折腾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一进院,就听到母亲崔云珠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表情看上去也很不友好,父亲许伟业一样稳稳当当坐在那不动,隐约只看到嘴在动。
这两人听见开门声,先是许伟业不经意瞥了一眼,崔云珠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伪装问道,“回来了,吃饭了吗?给你留着呢,吃完饭过来有话和你说。”许湛简单的点了一下头,每次这样场面的寒暄都是母亲在扮演,只见许伟业从位置上慢慢弹起来,赶紧朝厨房走去。
刚要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可再看看父亲弯着腰走向厨房的样子便不忍心张嘴,再看看母亲瞪大了眼睛,白眼露出大半就那样一直盯着父亲不放。没有了粉黛装饰下的脸显得格外红,嘴唇更加没了颜色。许湛瞄着眼色便问,“妈,今天不用上班吗?”
“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赶紧去吃饭。”崔云珠在面对许湛的时候鲜少露出不耐烦。
许湛:“……”
这三个人安静的像是待在真空中一样,互相听不见声音,只能领会对方的动作。一天下来,许湛也没有胃口,毫无灵魂的夹菜,却也没见他送进嘴里几下。草草的喝了几口汤,刚要放下筷子,才发现眼前的碗里竟不知不觉被父亲塞的满满的。
在许伟业眼里,儿子许湛脸色不好,看着还有些消瘦,所以在旁边像一只机器人手臂不间断往许湛碗里运送。
尽管许湛如何吃不下,可是父亲许伟业总是有能力让别人觉着是自己做错了,不忍心驳了他的好意。
许湛嘴角不禁上扬,默默端起碗闷头就往嘴里添。许湛虽然没抬头去看母亲崔云珠,可是从余光他就能断定此时她心烦意乱,手脚不知该放在何处的样子。脸上定是写满了:这顿饭要吃到什么时候?
许湛好歹将碗里的‘食物’全都塞进了胃里,真是验证了猪八戒那句,“什么味的都没吃出来。”可是差的就是那句,“我不想再来一碗。”看着儿子统统吃了下去,许伟业才放心默默的转身去收拾。
这个时候,崔云珠已经数不清向这两人的方向张望了几次,终于盼到许湛擦了擦嘴。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赶紧过来,妈有话和你说。明天你去佳丽上班,老板说了,你先去做他的保镖。等你熟悉业务了,让你做经理。”
当她说‘老板’的时候,许湛露出一丝的不安焦虑,准确说是带着寒意,可是此时焦躁不安的崔云珠也在意不了那么多。只听许湛问道,“老板,他这么热心?”显然这句话,崔云珠也没有听出其他有意思,她不以为然的回道,“现在正好缺人手,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
崔云珠表现的一脸傲娇,尽量去掩饰是自己费尽心思为儿子求来的‘工作’。让外人觉得,她才是佳丽的老板一样。许湛压在心底的火不知怎么腾的一下窜了上来,甚至连耳根都是红的,他努力压制说话音量,“您是要我去做他的打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打手了?他身边那么多人,不需要你做,让你过去是学习的。”
可是崔云珠越是解释,就越显得苍白无力。许湛的脸色也并没有变的好看,母子两陷入僵局,沉静的犹如死水一般。崔云珠想的是:老板白头翁无儿无女,并且自己有信心能为许湛争得一块天地,难免在心里委屈许湛和徐伟业不懂自己良苦用心。
这个时候,许伟业晃晃悠悠出来,看着同样低着头的两人。他也沉默了半晌,半天才说,“我已经跟我们领导说了小湛的事情,他说这两天会给我答复。”许伟业怯懦的刚说完,就被崔云珠投来的目光给立马吓退,只见他立马耷拉着脑袋。没成想下一秒他心一横便又说,“我也不赞成儿子去佳丽上班。”
崔云珠气的火冒三丈,撸袖子原地转圈,手指了半天竟没说出一个字。许伟业就像是找到了二十多年都没能找到的突破口,立马乘胜追击便又说,“家里有一个就够了,我们领导之前就说过看好小湛,所以我觉着这事能成。”
先不管崔云珠怎么哑口无言,许伟业这一番话着实让许湛瞬间竖起了耳朵,引起他强烈的好奇,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竟然有种越看越高大的感觉,此刻他不厚道的笑了。此时父子两再一次将崔云珠隔离开,尽管她霹雳巴拉说个不停,“你们技术维修部能有什么前途,除了脓包怂货,剩下的都是些偷奸耍滑的鬼祟,儿子去了能干什么……”
虽然许家吵得不可开交,可是竟也是第一次使许湛有种被呵护的感觉。于是他左瞧一下,右瞧一下,就这样不知道经历多少母亲崔云珠发射的连环炮,父亲许伟业都能以不变应万变的回以闷声雷。
许湛知道他也阻止不了崔云珠已经发起的号角,只有她自己能。他也只能仍下父亲许伟业继续和母亲过招,许湛回头看着两人,嘴角扬起笑容,紧忙又收回去,心内暗暗发誓:以后我的事情不用你们再操心,妈对不起,这次我听爸的。
夜色正浓,不下雪的加区总能给你惊喜。天空中繁星点缀,每一颗都在告诉你,那些灯火通明都格外逊色。
听着屋外渐渐消退的一个人的战斗,许湛心想:终究还是父亲耗光了母亲所有招数,赢得了最后胜利,但却是没有掌声和欢呼声。他拿出日记本,一字一顿的写下: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有的人或许再也见不到了。你是一个意外,我此后都为你祈祷……
这一宿,许湛翻来覆去良久才睡去。
第二天,太阳也没有偷懒早早打卡上班。许湛如往常一般,晨练是必不可少。隔壁李叔家已经热闹的翻了天,狗吠声,孩子吵闹声。他们家有三个孩子,老大比许湛小六岁,是一个女孩。最小的是一个儿子,刚满五岁。整天惹得李婶破口大骂说两个姐姐不知让一让弟弟。李婶娘家是闯关东时候过来的,后来嫁给的李叔。
从小听一些大人总说,“从那里过来的女人都很能干,特别勤快。”可是在许湛看来,那个李婶也是十里八乡最八卦的一个。不光疑神疑鬼别人家的事,更是连自己丈夫也不放过。每天她起的比鸡都早,总能撞见许湛晨练。从她仪态中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时不时还来搭讪问着,“又晨练呢,还真是个好习惯。”
每次话说到这,许湛都礼貌式的点点头。李婶手上拎着的泔水桶不断冒着热气,再一看看她那个样子,又好像在同情许湛的遭遇,欲言又止的站了一会。直到李栋梁从屋里出来喊道,“你在干什么呢?孩子哭着找你,我得先走了,出了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此时她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回去,赶紧接话说,“怎么这么早,行行,走吧,您有时间过来看看孩子就成。”只见李婶头稍稍低下,脚下生了风的往屋里冲,看也没看丈夫一样,嘴里还振振有词道,“一个队长弄的比国家主席都忙。”
这个女人有时候口无遮拦,经常被李栋梁训斥。可是日子久了,李栋梁也麻木了习惯了。有时候即使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宁肯早早去单位对着一本本书发呆,也乐得自在。于是李婶总是说,“你娶我回来亏大了,我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委屈你和我凑合。”
可是许湛看到的是李栋梁神色慌张,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
“李叔,出什么事了?”李栋梁望向许湛,着急忙慌挤出笑容说道,“没事。”接着只见李栋梁健步如飞,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内。
……
加区公安分局。
“局长,根据死者死亡情况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昨晚10点到12点,大人和孩子都是一枪毙命。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痕迹,人已经送去鉴定科了。”韩熙蓬松的头发,眼睛也有些微肿报告着。
蒋若渊随即拨开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翻开韩熙递过来的资料。着装和妆容根本不像忙了大半宿的状态,韩熙站在那恨不得腿肚子都转着筋,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问,“局长,你不累吗?”
再加上包大胆徐徐的鼾声传过来,更显得蒋若渊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简直是犹如战斗机一样的存在,关键是那么精致的存在,当然除了警局见许湛的那天。他轻微抬了下眼皮,自带优越技能的嗓音说道,“现场保护好,家属情绪怎么样?”
“奥,大胆儿已经将他们送回家了。这回他可是费挺大劲,好不容易才把家属安抚住。那个女人挺可怜,一晚上丈夫和儿子都没了。”
蒋若渊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韩熙说道,“你辛苦了,你去眯一会,把他叫起来。”韩熙如同拿了尚方宝剑一样兴奋,靠近包大胆,照着他的鞋底就来了一脚。提高嗓门便说,“局长叫你。”
睡眼朦胧的包大胆努力不让上下眼皮打架,挣扎着转了好一会才看清楚韩熙站在面前,张口就来,“我刚睡着,别吵我。”蒋若渊见状摆摆手,韩熙悄悄走开。接着又是一脚,包大胆不耐烦的瞪大了眼珠子,破口就出说,“你个杂碎,你想干---什么。”
结果猛地一睁眼发现是蒋局,他蹭的一下站起来,笑嘻嘻的看着他解释说,“我刚刚说梦话,梦话。”
“和你说了多少回,说话要讲文明,待会和我去趟东升货品店,然后再去现场看看。”
“是。”包大胆一下就精神了,那感觉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可以,声音洪亮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