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7、第 7 章

　　“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你觉着现在说这个合适吗？我并不是很期待这次见面。”许湛冷冷的回了一句，蒋若渊顿时觉着一股寒风拂面而过。不自觉他也跟着正经起来，顺势将衣袖慢慢放了下去。

　　“是这样，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许湛：“……”

　　蒋若渊继续按照程序问道，“在车站那件事之后，你是否见过魏大力？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另外，昨晚10-12点之间，你在干什么？”

　　“没见过他，更没发生不愉快。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那个时候，我在胖叔小炒，其他我没什么好说的。”许湛的脸平静的很，任凭你风吹草动，我依然淡定自若。

　　蒋若渊心里也是纳着闷的，魏大力家属坚持要进行尸检，说是怀疑他杀的可能，难道事情真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坦荡的许湛，他也只能勉强依照程序机械的问下去。可是明明家属的证词就是前后矛盾，一会说是因为许湛的威逼胁迫，一会又说魏大力之前前总是吵着说有人要害自己。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蒋若渊本还想安慰他几句，可是从许湛眼里竟然看到了一种不信任，甚至说是反感。只见他起身慢慢说道，“最好是，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嗯，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加区，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蒋若渊沉声继续问，“你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矛盾？”

　　许湛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向蒋若渊方向看了一下回复说，“我是觉着相处的很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许湛一脸的无所谓，接着又露出一丝的不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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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局，我已经通知武装部的人今天下午过来了。”

　　“行，我知道了。”蒋若渊突然想起尸检报告的事情，扯着嗓子把刚刚说话那人叫了回来问道，“盯紧点尸检报告，出来马上拿给我。”

　　蒋若渊说完半天了，那人还等在那没敢走。蒋若渊刚上任，下属更没有摸清这位年轻领导的脾气秉性，今早上这种状态也是没见过，下属各个胆战心惊的应对，生怕哪里说错了做错了。

　　“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邪火，看我这一头的汗。”说话的人叫韩熙，是一个朝鲜族。前两年来的加区，可以将本地人口信息情况倒背如流，做事也爽快麻利，所以蒋若渊才什么事都找他。

　　至于另一位，也是蒋若渊比较看重的，名字叫包庆生，外号包大胆儿。脑子这东西好像没有，但是四肢却很发达，总有一身侠肝义胆，只要需要他，便是可以赴汤蹈火的角色。

　　他一脸憨笑的回说，“谁让你脑子好使，我看你那是虚的，就说让你平时多锻炼，总是耍小聪明，到时候等局长检查你体能的时候，你就等着挨骂吧！”

　　“就你话多，有脑子就够用了。”韩熙也算发了牢骚，赶紧该干嘛干嘛去，瞟了一眼包大胆儿就走了。

　　这个包大胆闲的发慌，翻报纸的声音整个办公室都听的真切。不知是哪条新闻他能看的进去，也没注意到蒋若渊从审问室出来。他正翘着二郎腿，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怎么这么多的字不认识……”

　　“脑容量太小，都供给四肢了。”蒋若渊损人从来不用想着的，那还真是张嘴就来。

　　包大胆哐当一下站了起来，报纸哗啦啦的掉了一地。磕磕绊绊的说道，“局长，我在学习，您不是总是说我文盲，我这也得进步，不能拖了后腿。”

　　逗得蒋若渊噗嗤一乐，一下又很严肃的问，“昨晚你第一个到现场，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没发现什么，就是把那根‘冰棍’扛起来还真是挺费劲的。”包大胆本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就在说：这些不归我管，更何况我也看不出什么。蒋若渊心想自己终究是多此一举，问他也是白问。无奈说了句，“看吧，看吧，好好进步。”

　　要说这个包大胆是一个特别轴的人，就是喜欢认死理。仗着自己从小在少林寺学过，所以被特招进的警局，那叫一个豪横。蒋若渊刚来的时候，可是对着好一阵他的鼻孔说话。据说后来，两人切磋之后，包大胆是彻底服了气。

　　再说那位韩熙，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做事老道圆滑，两面三光的，不管是上级下级都说他好，还是一个本地通。

　　可是更重要的是他不功利，一门心思破案抓人。蒋若渊也是看上他这点，所以平时不喜欢的应酬，虚情假意的逢迎也都推给了他。韩熙也是花费了很多时间去调卷宗，查看蒋若渊办过的案子。不然就凭包大胆和韩熙这两人的个性，怎么会轻易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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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湛刚一到家，就看到崔云珠蓬头垢面坐在那一动不动。喘气声有些粗重，许伟业也站在角落里。许湛估摸着事情这么快传到家里了？他试探着怎么开口才好。

　　“妈，你怎么起来了？”

　　“再睡觉，天都要塌了。这帮人欺人太甚，明摆着往我们头上扣帽子。刘振华这个王八蛋，小人一个。”崔云珠伶牙俐齿的骂道，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把刘振华撕个稀巴烂，恨不得变成血葫芦才好。

　　许湛：“……”

　　此时他的内心很复杂，本来这次回来是想他们安心，现在反而搞砸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见许伟业慢悠悠走到儿子身边，轻轻卸下他的包，慢条斯理的劝慰说，“没事，误会解除了就好了，相信刘部长会说句公道话的。”

　　这句话彻底把崔云珠惹毛了，嗓门瞬间大了好些倍，喊道，“你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在你这谁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你也不想想，他刘振华背地里做了多少肮脏事，表面上装的亲民，爱岗敬业的，实际上狗屁不是，就是一个吃人不见血的狼。”

　　她将一张纸扔给了许伟业，“看这是什么，他们早都准备好了，这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就把人往死里整。”许伟业不温不火的捡起那张纸，许湛也凑了过去一看竟是部门政审报告，只见上面写道，“由于许湛同志个人行为，我部慎重作出此决定。鉴于魏大力，陶铁柱事件给社会、我部带来的不良影响，现给与许湛同志政审不通过处分，望周知。”

　　这上面红彤彤的公章，着实刺激了许湛的神经，回想早上刘振华那副嘴脸。许湛眼里的怒火都能把那张纸给点燃了，可是他尽量克制，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的让人心疼。

　　许伟业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意思来，崔云珠越看越生气，再看看一脸委屈却不敢表露的儿子，她瞬间也红了眼眶。这个要强的女人，一下将头歪到了一边，她是头一次这么责怪自己。可是怎奈许湛也是敏感的，及时抓住崔云珠的这份脆弱。

　　于是便说道，“我没事，工作没了再找就好了。”许湛故意装的轻松样子，尽全力安慰妈妈和爸爸。接着又看看许伟业，催促道，“爸，你快去上班吧，别有损您劳模的形象。”

　　说话间，崔云珠默默回到自己房间去，她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因为这也不是她崔云珠的风格。当下解决问题才重要，她眼里笃定的光芒，咬紧牙关也要去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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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刘振华做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

　　下午武装部的人也相继到警局录了口供，大多数人都选择闭口不言亦或是装傻，都严明自己和许湛并不熟，更不了解他的情况。

　　可是，刘振华、王卫国，苏子义三人的口供无形中将许湛推向了风口浪尖，这也间接的导致一些人三缄其口的原因。尽管姜小灿、郭小帅和李栋梁给出了公正的说法，可是终究是无果。

　　刘振华歪曲事实先不说，他早已经将许湛给他送礼这件事上报给了区领导，还添油加醋的说许湛公然贿赂。并且言明自己当然是不肯收，可是许湛威逼利诱，不得以也收下。而且王卫国和苏子义两人就是证人。当然这都是后话，也是在崔云珠去找了刘振华之后很久才知道的。

　　崔云珠趁着许湛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她依然打扮的很精致，还是那只骄傲的孔雀。这次去，她甚至将全部家当都堵上了，但这次她或许是真的做错了。

　　加区的‘风云人物’去了武装部，先不说别人，王卫国那个老色批定是光明正大的挪不开眼了。死盯着崔云珠不放，眯眼睛嗅着她从身边经过留下的香水味，惹得他神魂颠倒。

　　一旁的苏子义一脸得意的笑着在心里盘算，“你个老不正经的，招摇不了几天了，等我小舅子过来，你就和你那个小情人一起滚蛋吧！”

　　崔云珠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一阵风似的直奔着刘振华办公室去了。她先是得体大方并没有丝毫的不满，客客气气的问好道，“刘部长，我没打扰到您吧！”

　　刘振华这人做戏要全套，活脱脱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显然是打心眼里把崔云珠当成了特殊职业的人看待。谦逊过了头的回道，“您家里的事我也很抱歉，我也是秉公办理。”

　　“我当然知道您的为人，许湛确实给您添麻烦了，可是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下结论，我这跟着着急，所以今天过来请您帮帮忙，看看能有什么办法……”接着崔云珠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轻放在办公桌上，打量着他的眼色补充说道，“我也不让您为难，事情还不至于闹成这样，您说呢？”

　　“崔云珠同志，难怪许湛会做出这些事来。既然都说到这了，我也装回大说两句，不能这样教育引导孩子，会毁了他的。另外，之前拿来的东西，也请你一并拿回去吧。”刘振华演的正起劲，这还真是清政爱民的好官。

　　看着平时雷厉风行，伶牙俐齿的崔云珠哑口无言羞愧难当的样子。刘振华心里甭提多美了。可是再一想，要不是惧怕家里那位‘副区长’，还真可惜了那些钱了。

　　如坐针毡的崔云珠，更是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的怒火和怨气更是无处宣泄。她强忍着咽了回去，笑着说道，“那打扰了。”

　　只听崔云珠高跟鞋踩在地上，每一下都掷地有声，似乎是在宣告。即使要走也要骄傲的走，只是越发觉着是自己亏欠许湛的更多了。

　　她刚一出来，苏子义与王卫国站在一起，故意说出，“她以为那一招对谁都好用呢，谁都吃她那套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身份，也敢往这里钻。”王卫国还假装好心的劝说，“别这么说，如果她找我，我什么都答应她。”此人一脸的贱骚模样，苏子义趁他不知注意又狠狠的瞪了一眼。

　　崔云珠虽然步步走的很直，但心里已经被什么东西搅得歪歪扭扭不成章法，此刻只想快些走完这个该死的走廊。可是就差一步，她的脚竟然不争气的崴了一下，差点跌倒，正好许湛赶来扶了一把。

　　其实许湛在外面站了半天，知道母亲要强的性格。他正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赶紧冲了过去。可是他没有愤怒咆哮，更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因为自此旁人的非议和无中生有的诽谤，在他看来都是一个屁而已。

　　姜小灿看着许湛和他母亲一步步走出去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酸了一下。她竟然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不禁想什么才是对的，甚至有些担心许湛……，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