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51、第 51 章

　　白长峰被带到警局，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出一丝的落寞，反而有一种释然，隐约感受到他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一切。

　　崔云珠得知白长峰被抓走以后，她表现得异常淡定，佳丽歌舞厅也停业了，她难得待在家里，就那样呆呆的盯着桌子一角许久。

　　许湛敲了好几下门都没能惊动母亲，于是走了进去，“妈，吃饭了。”

　　“奥，小湛啊，你回来了。”崔云珠缓过神一脸茫然的问道。

　　“嗯，我回来有一会了。”许湛静静观察着母亲的反应，“正好趁现在您可以好好休息下，对了，胖叔给了我几个菜，您确定不吃？”他有些调皮的语气问。

　　看着儿子转身离开，她禁不住：“其实你白叔叔他——很好，你不要那么反感他。”

　　许湛真切听到母亲的话语，但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讯号。崔云珠眼角泛红，脑海里想的都是白长峰种种的好，一时间没忍住，眼泪滴了下来。她生怕许湛发现，偷偷擦掉后才出去吃饭。

　　可是许湛越是想到白长峰被带到警局的场面，心里就止不住的喜悦，是一种胜利的滋味。

　　此刻的白长峰正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只见原本油光立整的发型，竟有一绺掉落下来，可他的手被铐住，这令他有些坐立不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能不能帮帮我？”

　　蒋若渊示意大胆儿去帮忙。

　　“我，为……”包大胆儿话没说完只好乖乖按照指令去做。

　　“谢谢你。”

　　“毛病真不少。”包大胆儿抱怨道。

　　“这下可以说了吗？”蒋若渊和颜悦色的问道。

　　“你这个人，我不得不佩服，和你斗了这么久，没想到我会败。”

　　白长峰话音刚落，包大胆儿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败给我，正义不会不来，只是会慢一些。”蒋若渊重复着这句话。

　　“既然如此，我就讲给你们听听，”白长峰骄傲的陈词，仿佛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向面前这些被自己耍的团团转的“手下败将”炫耀。

　　“你是什么时候和车胜利认识的？”

　　“那就从我们认识开始，那时候他还是市长秘书，大概1976年4月份，整天卑躬屈膝倒也混的如鱼得水。我正好和朋友想要拿下一块龙州的开发地盘，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他后来娶了那时候还在位的省公安厅厅长的女儿，一下鸡犬升天。本来我也只以为他贪财，没想到他还好色，和王卫国勾搭在一起害人不少女孩。”

　　“关于1976年5月26日发生的五名大学生被害案，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一些，王卫国出的主意，车胜利也乐意执行。”

　　“这期间你和王卫国是否发生过矛盾？”蒋若渊一步步问道。

　　“他这个人口无遮拦，沉迷裤｜裆里那点事能有什么出息，所以我担心误了大事，但是没办法车胜利喜欢他。”

　　蒋若渊抬眼又问：“所以你就引他入圈套，其实和他们两人没什么两样。不但葬送了汪晓梅一生，更赔上无辜人（姜小灿）的性命。你还在这讨论你的原则，你所谓的底线？”

　　“汪晓梅那个女孩，即使我不去碰，王卫国早就盯上了，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白长峰不以为然的反驳。

　　“王卫国怎么到的加区？他在兴安岭人事局有车胜利照着，并且做的也风生水起，怎么就东窗事发了。”

　　“车胜利默许我，不然我怎么可能把他弄到加区，我只不过把王卫国做的事让车胜利都知道一下，然后挑战他的忍耐极限，那后面我就好办了。”白长峰得意之相继续说道：“当时轰动一时的李继成奸｜杀案，相信你们并不陌生，其实那是王卫国干的，只不过被车胜利摆平，然后又找了一个替死鬼。”

　　“对，有这么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李继成针对指控并不否认，但是没有确切证据表明是他在做的。”包大胆儿小声解释着。

　　蒋若渊也了解一些，只不过当时他没在兴安岭。

　　“后来到了加区发生的事，你是否参与了？”

　　面对蒋若渊的质问，白长峰看了看他，低头沉吟了半天才说：“他那么色迷心窍，根本不用我插手，只不过我没想到他还是躲过去了，这得多亏雷永新那几个人废材。”他一脸的不屑和嘲笑。

　　“没有成功你怎么收手了？你不怕王卫国把你的事情说出去。苏子义认识吗？”

　　白长峰转动一下眼珠，有意躲开蒋若渊视线，原本靠着椅子，不自觉双手放在桌上。“认识，他经常到佳丽蹭酒喝，好几次被我赶出去。”

　　“但是根据他邻居说苏子义多次向他们炫耀说可以去佳丽白吃白喝，白头翁都得给他面子。”

　　“苏子义那个人就是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没有给过他什么承诺。”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给的了？”蒋若渊皱着眉头询问。

　　“你不用绕我，就是我给的承诺，不然怎么为我杀他找到机会。”

　　“你说是你杀了苏子义？”蒋若渊虽然心生疑虑，但也没表现出来，眼尖的白长峰还是捕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得寸进尺，挡我道儿的就得消失。”白长峰带着愤怒的语气，面上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你说是你杀的，说说你的犯罪过程。”

　　“那天我本来约了苏子义，在路上碰到姜小灿领着瑟瑟发抖的梁文军往她店里走，隐约听到他们说起假酒，不假酒的事情，所以我就跟了上去。”

　　“你怎么会听的那么清晰，当时你只是路过。”蒋若渊追着白长峰视线看过去。

　　“梁文军当时神色慌张，所以我就特别留意了。后来，我跟着他们去了苏子义家。”白长峰顺顺当当的讲述事情经过，然后又讲：“姜小灿当时将其中一份菜递给了梁文军，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一眨眼的功夫，梁文敏火急火燎的拽着梁文军出来，白长峰潜伏在一旁抓住时机刚要进去，只见姜小灿只身进去，他只好又躲在一旁。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姜小灿匆匆出来，白长峰眼看着她手里的打包菜不见了，心里也纳闷了一阵。

　　“于是我等到姜小灿走远，我才进去。之后我发现孩子在一旁睡得正香，转念我拿起枪朝着他的脑袋就开了一枪。可是没成想，那孩子突然醒了，没办法，所以我就凑了个数。”白长峰轻松的口气惹得包大胆儿拍案而起，瞪着眼睛，握着拳头一直原地转圈。

　　“坐下。”

　　蒋若渊瞧着白长峰略带笑意的那张脸，总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你进去之后有没有发现苏子义哪里不对？”

　　“他吃的正香，媳妇刚出门他就不知道是谁了。”白长峰肯定的回答。

　　此时蒋若渊露出一抹笑容，令白长峰有些琢磨不透。

　　只听白长峰继续加码，再次强调：“你们是不是因为那几枚子弹上狗尾草图案而迷惑，哼，那只是我想要和你们玩玩游戏罢了，喜欢看你们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蒋若渊又一次欣慰的笑了，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坦白？”

　　“我也玩够了，没意思，本来以为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现在看来也不过而已。”白长峰嫌弃的口气说着。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也不是，杀梁文军的时候差点被你们发现。”白长峰得意的不成样子，掌握着话语权。

　　“梁文军也在你的计划之中？”蒋若渊一下又摸不着头绪的问道。

　　“一开始不在，那天我刚从苏家出来，竟然看见梁文军一路小跑的背影。为了不走漏风声，只能让他也闭嘴。”

　　蒋若渊冷笑了一声问：“那为什么你没有选择第二天动手，而是时隔六天？”

　　“第二天我临时被车胜利叫去兴安岭，然后后来走在兴加11国道工程逗留了几天，算他命好，让他多活几天。”

　　“你刚刚说他已经神智不清了，也许不会记得看到了什么。”

　　“在我这不存在也许，我不能允许差错出现。”白长峰露出凶狠的表情，恨不得咬着后槽牙说，脖子上得青筋也跟着绷起来。

　　“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梁文军被她姐姐连夜带回小杨树村，为什么中途又折回来呢？”

　　“那你要去问他姐姐，或者说你们工作上的疏漏，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你给我老实点，别说没用的……”包大胆儿厉声呵斥道。

　　“蒋局，郝队在外面等您！”宋文凯开门告知了一声，转瞬就出去了。

　　“你继续审，我出去趟。”蒋若渊随口说几句，便往外走。

　　“蒋局长，我的故事还没讲完，你不听了？”白长峰扯着嗓子想要挽留，他这出戏不能没有观众。

　　蒋若渊没理会，开了门便出去了。

　　白长峰后来又相继交代了杀害李鸿升夫妇的过程，事情一出不得不令人哗然。就连韩熙也开始怀疑是自己的判断冤枉了姜小灿，别提那些人云亦云的加区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