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50、第 50 章

　　王卫国就联系上了兴安岭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因为那时候他是人社局的局长，所以他谎称帮忙推荐工作机会。

　　校长也不知情，也就向王卫国推荐了成绩很好的一个班，他借着机会亲自去挑选，将那双贼眼就瞄向了孙苗苗等人。但是汪晓梅是另一个班的，平时只是和曲芳玩的很好。

　　一开始孙苗苗就意识到王卫国不怀好意，再加上她本身有些孤傲的性格，对谁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倒是那个曲芳高兴的不成样子，由于她两人关系还不错，一来二去便劝得孙苗苗同意接受王卫国的推荐。

　　后来有一天，也就是1976年5月19日，她们五人就被带到一处偏僻住所，四下不见人影，空落落的一群房子立在那，时不时飞来几只乌鸦在上空盘旋。虽说已然5月，兴安岭却鲜少见绿意。每当风吹过，只感觉瑟瑟发抖。

　　孙苗苗渐渐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就问了句：“这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怎么都没有人？”

　　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却有着成年人的稳重的语气，王卫国不觉色意上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对，这里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你们先不要着急，先跟我进来。”

　　对于王卫国的话，孙苗苗并没有相信，只是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暂且跟着他进去再说，因为眼下也摸不透他的底。

　　孙苗苗刚琢磨了半天，只见她的同学，名叫王蕊，趁着王卫国背对着她们的时候，她撒腿就开始漫无目的的跑。可是尽管她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跑了几步，转眼间就被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冒出来的人给拽了回来。

　　这下连曲芳都开始慌了，她死命拉着孙苗苗的衣服，脚下也有些站不稳，慌里慌张的往里面走。看到这样的局势，几乎和孙苗苗预料的一样，她狠下心决定从长计议。

　　王蕊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委屈的任人推搡辱骂。孙苗苗见势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坐车坐的腿麻了，都说了跑几步没有用，你偏偏不信。”

　　“苗苗你在说什么？”曲芳不明就里的问道。

　　走在前面的王卫国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这个小丫头片子心思还不少，有点意思。

　　可是她们五个终究寡不敌众，更都是初出茅庐的少女，十七八岁。她们也无法想象未来几天会面临什么，而且那局面是她们无法控制的。

　　“看看，你们一人一个房间，所以说不要惊慌，工作会有的。”王卫国一脸淫｜笑的看着她们。

　　“我怕，我要和苗苗一起住。”曲芳小声央求道。

　　“我们几人感情很好，能不能让我们一起挤一挤，等熟悉了再分开住？”孙苗苗大胆提出要求。

　　没成想王卫国欣然答应，最后安排她们五人同住一个房间。

　　事发前的一星期，孙苗苗带头不知道想了多少的方法，计划，可是一一都被拆穿，等待她们的只有被带走姐妹的哀嚎和不堪入耳的惨叫声。直到最后听不见声音，剩下的只有绝望。

　　孙苗苗是最后一个被带离那个房间的，她这一星期经受无数次精神上的折磨，每一天从隔壁房间发出的求饶声摧残。尽管如此她没有麻木不仁，被带走的一天她仍然试图逃跑。

　　一路上被蒙着眼睛的孙苗苗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直到听到吱扭开门声。屋子里很静，能够清晰听到一个男人的喘息声。孙苗苗蒙着眼睛更加害怕，体力不支，一下瘫倒在门口。

　　车胜利假意安慰：“不要害怕，一会你就没有力气害怕了。”

　　“你们这些畜生，她们呢？被你们弄到哪去了？”孙苗苗虽然暂时站不起来，但是语气却很强硬的质问。

　　“她们都回学校了，你也会回去，以后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呸，你们都会下地狱，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孙苗苗做着最后的倔强。

　　最后车胜利强行把孙苗苗按到床上，在她挣扎的时候，蒙眼布掉落。

　　“车胜利瞬间停住了，死死盯着我看。我更加害怕，所以我拼命连滚带爬的下床。最后还是……”孙苗苗面对着女警，浑身都透着弱小和无助。

　　女警心疼的一把搂住她，听着孙苗苗无声的哽咽，心头紧了又紧。

　　“你是说你的命令是放她们回学校？”蒋若渊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车胜利。

　　“王卫国这个王八蛋瞒着我先斩后奏，他把人又带回去然后先｜奸后杀。事后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听他的。”

　　“是什么原因，你把孙苗苗一直留在身边的？”

　　“在蒙眼布掉下来那一刻，我以为叶梅又回来了，所以我格外‘珍惜’她。”

　　“哼，你别玷污了那两个字，你不配说。叶梅又是谁？”

　　“她是我的初恋，后来有一次我们出去玩，她意外跌落山下死了。”车胜利可能这一刻有那么一丝真诚——仅仅是对死去叶梅的怜爱。

　　他现在的老婆是某退休大领导（已逝）的女儿，当时车胜利因为现在的妻子而仕途如日中天。在审讯室外面站了许久的冯亚丽（车胜利妻子）不哭也不闹，脑海里全是过去车胜利伪善的面孔。

　　此刻她保留了作为高干子弟最后一份骄傲和自尊，挺胸抬头离开了那个地方。

　　“汪晓梅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那个孩子在兴安岭上学的时候就被王卫国盯上了。奥对了，这件事白长峰也有份，使他想要除掉王卫国，他们两早就看不对眼，所以白长峰就向记者透露了消息，王卫国在兴安岭也待不了了，我只能把他送来你们加区。”

　　“杀了王卫国不是你授意的？”蒋若渊问道。

　　“借白长峰的手我乐得事成，可是后来竟然没成，果然祸害遗千年说的没错。”车胜利一副自己与王卫国不同的嘴脸着实让人恶心。

　　关于以车胜利为首的犯罪团伙一案终于可以落下帷幕，眼下只待抓捕白长峰，本案便可以公布于众，还众多受害者一个公道。

　　蒋若渊带人去佳丽歌舞厅的时候，白长峰依然一副临危不乱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脸上似笑非笑的。

　　“白长峰现在正是拘捕你，请跟我回去协助调查。”蒋若渊手拿拘捕令，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先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蒋若渊顺着方向看过去，四周站着的人手里都有武器，接着不由分说白长峰的人奔着他们就发了过来，一时间佳丽歌舞厅乱作一团。

　　白长峰趁乱想要溜边逃走，蒋若渊顺势挡在他前面。虽说这个人平时气势逼人不好惹的样子，但是打出来那几下子却是软绵无力，不出半招就被蒋若渊拿下。

　　按理说这些人身手不应该分分钟就被打倒，只听包大胆儿一边应付着一边难以置信的说道：“大家都说佳丽歌舞厅的保镖一个顶十个，就这副怂样？”

　　蒋若渊看着满地哎呦的人，不觉心中起疑，再看看在场的章秋华都有收获，宋文凯更加是一副我还没活动开，他们这帮人就倒下的意思。

　　不管怎样先把人带回局里再说，迎面碰到郝城，季冬两人兴匆匆赶来。没等寒暄，郝城随即说：“蒋局干的漂亮！”

　　“这次如果没有郝队提供的线索难能这么顺利。”

　　包大胆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看看东升的太阳，心想：奇怪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我们的大魔头会客气了，难得，真难得。

　　“别愣着了，一会又挨骂。”宋文凯温馨提示，转身就离开了。

　　“怎么没见韩熙？”

　　“回头跟你说，我们先进去吃个早饭。”蒋若渊盛情邀请。

　　“那感情好，我可是馋了好久，今天有口福能品尝一下远近闻名张姨的手艺了。”郝城一副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的姿势。

　　自从蒋若渊等人从哈城回来，在知道姜小灿自杀的消息后，韩熙赶着去处理了。

　　昨天晚上，姜小灿的母亲也到了加区，面对女儿突然离世的消息，她默默地承受，完全不是认知中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样子。只见她举手投足间都保持着稳重，就像一个处理危机公关的工作人员，说难听的些就是一个机器。

　　韩熙眼睛瞧着，心里也纳闷着，怪不得小灿骨子里会有那么执拗的性格。

　　“这个妈不是一般的人……”鄂小春发出慨叹。

　　只见她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依然保持着仪态步伐，她走到韩熙面前才开口问：“这两天多亏你了，谢谢。”

　　“阿姨您太客气了。”韩熙礼貌回复。

　　说话间姜小灿母亲朝着门口走去，虽然她尽量稳住情绪，可韩熙还是看出了她的慌乱。她的脚下明显没了章程，犹如喝醉酒一般，韩熙不禁想是什么支撑她如此。

　　“我们可能都错了，哪有一个母亲不心疼自己孩子的。”韩熙心内感慨道。

　　在这个小小的加区，有些人说姜小灿杀了人就该偿命，有的人说她用生命在抗争着世道的不公，也是她带着孙苗苗五人和汪晓梅的勇气惩治了来自地狱的恶魔——王卫国。

　　这个代价如何，姜小灿已经管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