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48、第48 章

　　蒋若渊计划带人去寻找孙苗苗，并且之前已经去闻中山家里找到了那封信。与此同时，许湛出现在兴安岭孙苗苗家，正巧赶上她父母出远门回来。这两人遇见生人便下意识的躲避眼神交流，匆忙的去开院门，就在锁打开的瞬间，两人呲溜一下钻了进去，看也没敢看许湛。

　　“这里是孙苗苗家吗？”许湛放声问道，欠着身子，头也略微歪向远门内。

　　“你谁啊？”

　　“孙苗苗在家吗？”许湛试探的语气，接着认真观察这夫妇两个的神态。

　　只见他们刚刚还是尽量保持有礼有节的样子，女人顷刻间瞪大眼睛，指着许湛就骂道“你们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好，是吗，我女儿都死了这么多年，你们还不想让她安生，更不让我们安宁。”那个女人声音微微颤抖，一直盯着许湛看，为了不让自己气势弱下去。身后的丈夫默默拉住她，小声劝解着。

　　这一幕本就在许湛预料之内，但他没成想他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不觉心中泛起涟漪，良久不能平复。“请不要误会，我是孙苗苗小学同学，就住在十八朵村，小时候也住这个胡同的，可是后来我们搬走了……”

　　看着许湛有些真诚的面庞，夫妻两暂时收敛情绪，慢慢仔细再看看许湛，依然表现出不解。“她不在家，以后也不用来了。”她说完便跟着丈夫往里屋走去。

　　尽管他们夫妻两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许湛已经有了答案。他迟疑的看向院子，缓慢转身朝着既定方向去了。终究是做了让自己无限纠结和自我矛盾的事情，刚才他对孙苗苗父母的种种试探，无疑让他成为了最不想变成的人，可是此刻许湛只能这么做，因为这是他扳倒白长峰的唯一机会。

　　从加区到哈城的火车只有一趟，上午十点十九发车，大概需要十个小时车程。蒋若渊、韩熙和包大胆儿三个老搭档一同前往。至于那个郝城，他带着季冬赶回兴安岭，他们需要对案件有关信息进行重新走访取证。

　　许湛前脚离开孙苗苗家，后脚郝城带人也来到了孙家，他驻足敲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一个女人喊道：“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来了……”那女人刚一开门惊讶的合不拢嘴，钉钉的看着郝城。

　　“刚刚谁来过？”季冬敏锐的盘问。

　　“你们什么人？”

　　郝城看着她整整齐齐的打扮，根本不像是居家的穿着，甚至连头上都戴着配饰，他不禁问出：“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您这是出远门刚回来？”

　　“没，没有，刚去朋友家打麻将。”

　　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略显吞吐的言语，郝城更加坚定李杨提供的线索真实性，并且孙苗苗父母一定早就知情。“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因为有一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奥，那先进来吧。”

　　刚走进里屋，郝城看见孙苗苗父亲正整理着出远门带回来的东西，看上去零零碎碎，有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孙苗苗母亲连忙上山挡在那些东西前面，“别收拾了，看着乱糟糟的，招呼一下，我去倒水。”

　　丈夫闻声立马会意，双手将摊在桌上的东西一下收回那个大包里。之后看向郝城两人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今天过来想了解您女儿当年被害的情况。”季冬耐心的解释了一遍，只见郝城那双犀利的眼睛正四下观察。

　　“哼，这几年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帮我们女儿讨回公道的，我说都懒得说了，你们倒是一波比一波新鲜，看着都挺唬人，各个也很认真。”孙苗苗父亲看似温顺的语气，实则饱含轻蔑和不屑。

　　“行了，这也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为了我们的案子来的，有什么要问的，我们一定会配合的。”孙母端着茶水过来，也比刚才随和了许多。

　　看着墙上的时钟，眼下蒋若渊也已经在去往哈城的火车上了，而且那列火车也会在兴安岭经停。

　　到了兴安岭，由于是大站，所以会停留半小时左右，很多人都下车直直腿脚，抽根烟解解乏，毕竟终点是莫河。蒋若渊等人也都下车，这三个人只有包大胆儿偶尔会抽根烟，但总觉着是那种装装样子，用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主儿。

　　为此蒋若渊都不免来一句：“来块巧克力，真不知道你抽了个什么。”

　　“还能是什么，装样呗。”韩熙毫不留情的回了句。

　　不管两人怎么眼神威胁，亦或是言语攻击包大胆儿都不在乎，依然享受着片刻安逸，侧身45度站着。

　　大老远许湛就看见蒋若渊三人，他紧忙压低帽檐，又把围脖往上拉了拉，几乎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接着便闷声朝着5号车厢走，可能也是许湛走路姿势对于蒋若渊来说记忆深刻，或者是脖子上那条围巾太抢眼，还是被他看出来。

　　只见蒋若渊抬腿跨进所在的6号车厢，便朝着5号车厢走去，一眼瞧见背对着自己的许湛，结果他单手搭在许湛左肩上。其实许湛也早都意识到是蒋若渊，扔还是装作戒备姿势，回身一个利落的挥拳，眼神也很锋利。

　　两人先是谁也没顾及，痛痛快快过了几招，惹得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不免惊扰依然还在外面的韩熙和包大胆儿。

　　结果这两人反应迅速冲上车，正好目睹他们的蒋大局长和许湛打的正开心。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跑过去。

　　“你们站住不要动，我们老朋友遇着了切磋切磋。”蒋若渊没等这两人上前开口急着阻拦道。

　　“真没劲，不打了。”许湛不耐烦的罢手，并且给了蒋若渊一个嫌弃的眼色。

　　“你们先回去，没事。”

　　听着蒋若渊的吩咐，韩熙两人只好悻悻的离开。

　　“你这是要去哪？该不会也是哈城？”

　　“怎么不可以吗？”许湛冷冷的回复。

　　“当然可以，你是去探亲还是访友？”蒋若渊倚靠在两节火车中间连接位置，靠近窗户的那一边。

　　“这两天部里放假，我想去哈城逛逛，听说那有很多黑巧克力！”

　　“哎，我们就没有你这么潇洒了。”蒋若渊抱怨的口气说道。

　　“这不像你蒋局长会说的话。”

　　“是吗，我也觉着我做了一些不太像我自己的事，更说了不少不是我风格的话，你说也挺奇怪的哈。”蒋若渊无厘头的自我认知弄得许湛扫了他一眼。

　　“车要开了，我要回座位了。”许湛平静的如同一湖水。

　　“虽然我们不能并肩作战，但我也不希望你站在我的对立面。”蒋若渊直接把埋藏心底的不安说了出来。

　　许湛走向5号车厢，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但却是透着一丝苦涩和无奈的。

　　大概晚上八点钟，火车驶进哈城，到处霓虹灯很是耀眼，并没有因为是晚上，而遮挡了这座城市的魅力。用包大胆儿的话来说：“这么漂亮，你看多美，老韩，你看呢，多漂亮……”

　　总之自从火车开进哈城地界，包大胆儿就没有换过除了“美，漂亮”之类的词语。“行了，闭嘴吧，这么煽情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半秒中会意的蒋若渊搭茬：“你还不许一只猴子在吃完一根香蕉之后，表达甜的权利了？”

　　“你们两个粗人，真是不懂，不懂审美。”包大胆儿不舍放弃一眼不去看向窗外的哈城夜景。

　　蒋若渊率先下了车，朝许湛车厢看了一眼，只见他已经走出站台老远，奔着出站口去了。

　　天色已晚，蒋若渊等人只好在孙苗苗住处找了一家旅馆先住下。“今晚，我们用不用去孙苗苗家守着，我怕……”韩熙此话一问，蒋若渊就已经猜到了他的顾虑。

　　“放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赶早我们就过去。”蒋若渊安抚道。

　　看着信誓旦旦的蒋若渊，韩熙也把心思暂且收了回去。对于蒋若渊来说，许湛这次一定是友而不是敌，至于以后他也说不上来。

　　许湛今晚也住在了蒋若渊所在的嘉里旅馆对面，通过他的房间正好可以清晰看到孙苗苗家门口。此时他比任何人都担心会节外生枝，自然会竭尽全力保护孙苗苗周全。

　　至于留在加区警局的宋文凯，章秋华等人忙活着有关车胜利等犯罪团伙剩下的案情材料。这个时候，宋文凯接到一个电话：“鄂所，我们局长出公差了。”

　　“姜小灿自杀了，你们人过来一趟吧，人现在在人民医院。”鄂小春声音沉重的说道。

　　宋文凯放下电话就和章秋华赶往人民医院，两人神色都很慌张，因为他们都深知蒋若渊把她留在今天的用意，这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

　　“现在情况怎么样？”宋文凯急切的问道。

　　“是我工作疏忽了，她吞下一颗子｜弹，现在已经停止呼吸，发现的太晚了。”鄂小春面露愧色。

　　只听他旁边一位女同志站出来：“是我，与鄂所无关。”说话这人是负责女子罪犯的管教王春燕。

　　原本男子看守所就与女子看守所只有一墙之隔，平时一应大小事物都由这个王管教负责。虽说鄂小春是所长，但平时也不曾过问她那边的事物，明眼人自然能看出其中意思。

　　“哪来的子｜弹？”宋文凯质问的语气更让鄂小春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个犯人攻击姜小灿，所以我赶去制止，但是姜小灿趁着混乱，卸了我的枪。”王春燕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我也是事后整理装备的时候才发现枪匣少了一颗子｜弹。”

　　听完事件整个过程，宋文凯有些火急火燎，虽说对王春燕的工作失职有不满和怨怼，但这些总归不是他该考虑的。

　　“我们先通知家属，稍后的事情等蒋局回来再说。”章秋华给出建议。

　　要说姜小灿为什么费尽周折从王春燕配枪中偷取子｜弹一事，恐怕里面的犯人们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说她们算计好的联合起来演了一场闹剧，为的是顺利拿到子｜弹。

　　这个王春燕心思歹毒狠辣，平时对她们那些犯人非打即骂，姜小灿也是想在死前教训一下她。天生有些拧巴的姜小灿最终自杀，也要选择让自己痛苦的方式，慢慢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