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43、第 43 章

　　蒋若渊回去拿着围巾上的狗尾草图案一次次与之前从那些死者身上提出来的子弹上面的图案，他发现围巾上面的图案只是多了一部分——狗尾草的柄。

　　他的脸色越发的不对劲，眼睛里透着挣扎和无奈。桌面上摆着那条格外显眼的黑色围巾，和那几颗子弹，明晃晃的闪着蒋若渊，让他对之前的自己开始怀疑。

　　“蒋局，我们走吧！”包大胆儿、韩熙两个轻声说道。

　　三人奔着加区看守所附近的小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他们和鄂小春碰过面。隔着老远鄂小春和包大胆儿互相摆手示意，看起来如同万年老头，今日终得一见的场面。

　　“你们也是够了……”韩熙话音刚落。

　　眼见着包大胆儿和鄂小春两人技痒难耐，他们竟然锻炼起了拳脚。但也就草草几下，毕竟他们也不是随便胡闹的人，再说蒋若渊还在，他们深知点到为止。

　　“蒋局，我们进去吧！”鄂小春面色随和的建议道。除了韩熙之外的几人状态都很松弛，跟着走近一处门洞——里面很黑，包大胆儿用力跺了几下脚，右上方头顶处一个满是灰尘的灯泡，死命的挣扎了数下，最后终究没有亮起来。

　　“这都多少年了，灯早都坏了，这的居民想找人反应，应该都没有方向。”鄂小春一副熟悉这里的态度轻松说道，接着看向蒋局渊。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最安全，不易被发现，鄂所费了不少的心思。”蒋若渊发自肺腑的赞许，迎来其他几人都看向他，特别是包大胆儿，内心写着：您都不这么夸夸我！

　　蒋若渊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真心佩服的人，他是不吝啬赞扬，当然前提是他和这个人关系生疏，并且是求人办事的。

　　“能为蒋大魔王办事，传出去我也光彩！”鄂小春说话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反而令在场的人听得舒服，道说白了也得是志同道合之人才能如此。

　　说几人纷纷穿出笑声，就属包大胆儿声音大，笑的最开心。眨眼间几人上到了六楼，601靠近楼梯的这一户。

　　鄂小春上前：

　　铛、铛、铛，只见姜小灿出来开的门，韩熙这也是自从她被逮捕之后第一次见到，满眼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小灿是谁过来了？”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问候声，听着应该是汪晓梅母亲的声音，紧接着汪父慢慢挪到门口，冲着几人挤出笑容。

　　看样子这些日子姜小灿和汪父汪母已经打开心结，汪母瞧着小灿的眼神里有关心，也有愧疚。汪母躺在床上紧紧握住姜小灿的手，还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极尽呵护。只听汪母先开口：“蒋局，这些天真是麻烦你费心考虑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安全。”接着她看向鄂小春，含着谢意又说：“小春这几天也忙前忙后，谢谢你！”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蒋若渊躬身问道，汪父依然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态度，但也看得出他与之前在双塔村遇到的时候不太一样，静静的看着妻子也不言语。

　　“……”，汪母只是举手示意自己没问题，转眼又看向姜小灿。

　　自从进了这个屋子，韩熙变得很不自在，因为他知道姜小灿性格，所以他努力表现得如往常一般，为了不让她察觉。

　　姜小灿倒是显得一身轻，那一双眼睛似乎可以释然的看透万事万物。皮肤还是白皙如雪，嘴唇更像擦了颜色一样，笑的时候那两只酒窝又很可爱甜美，看得人挪不开眼又不敢亵渎这一份纯净的美好。

　　蒋若渊悄悄把姜小灿叫到另一个房间，还没等他开口，姜小灿一眼便看出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是谁送的。但是只有一个地方是不一样的，她不觉从那条黑色围巾上收回视线，看回蒋若渊问：“许湛送你的围巾？很好看！”

　　“你知道，他也送过你吗？”蒋若渊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但也不至于惊讶。

　　“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她开朗的笑笑，“你说他这么一个人，竟然心思这么巧。”

　　“是，你们很了解对方。”蒋若渊用了肯定的语气，因为他想再次试探一下姜小灿口风。

　　“谈不上了解，只是我们有着同样的目标和爱好。”姜小灿云淡风轻的说道。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泄私愤，自认为可以掌控命运，凌驾于法律之上吗？”蒋若渊有些懊恼，准确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姜小灿若有所思的问道。

　　蒋若渊：“……”，接着才问到：“雷永新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终于被抓了！”姜小灿眼里含着满满的痛快，冷笑了一声：“当时晓梅的事，如果没有他也不会那么‘顺利’，那个畜生更不会那么猖狂。”

　　“你当初说的不好惹的人物就是他？那之前为什么不说，是怕他们报复你，还是你的家人？”蒋若渊转念又问。

　　“我怕什么，一个将死的人。你或许能做到给我——我们一个公道，但我可能等不到了。”姜小灿笑盈盈的说道，只见她看向窗外。

　　蒋若渊虽然知道自己没有一时半刻停止寻找真相，但此刻他突然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半天才沉声回答：“我尽力了，一会我让韩熙给你做一下笔录。”说完他转身就出去，脚步声听的很清晰，没一下都像能穿透人的内心一样。

　　他出去给了韩熙一个眼神，韩熙随即进去坐在了姜小灿对面。两人瞬时间看了对方一眼，但也就半秒的时间，韩熙收回视线，“你，我，我们开始……”

　　同时姜小灿也温声细语的看着他问，“我，你最近还好……”

　　说话间两人相继笑出声，韩熙看着一脸嫣然的姜小灿，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时间停止，此刻他甚至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他和她。

　　“我们开始吧！”

　　姜小灿的话霎时间打破宁静氛围，她浅笑着看向韩熙问道。

　　“请问1976年汪晓梅被侵害案，雷永新，也就是当时的加区警局局长，他都做了什么？”韩熙恢复往常专业水准，镇定的问道。

　　“他，哼，根本不在乎我们说了什么，我把我看到的全都说了，了他们只相信王卫国的话，我，汪叔汪婶的口供不值得一分钱。”姜小灿语气虽然很平和，但是面上已然能看出一丝波澜。

　　“就是说当时你和汪晓梅父母已经对汪晓梅被害一事做了详细的举证，那么为什么关于你们的证词都没有记录在档案中？”韩熙冷静的问道。

　　“雷永新当时还威胁我们说，如果妨碍司法公正会被处罚，并且说有人举证汪晓梅人品不端，那个人就是魏大力二姨，他们全家都是既得利益者。至于后来的证词为什么不翼而飞了，我想你们也该知道了。”姜小灿向来思维清晰，说话时候目光如炬，对前路规划更是异于常人。

　　两人的谈话说到这里，该问的已经差不多了，只见韩熙起身朝着屋外走，姜小灿坐在那望向窗外。

　　另一个房间，汪父汪母同样在接受包大胆儿的询问，“汪晓梅当时被强｜奸之后，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回家马上跟你们求助？”

　　“有，我们晓梅一直都是乖巧孝顺的孩子，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汪母说话的时候，不尽是悲伤之色，看得出来她在克制，努力让自己始末说得足够明白。倒是汪父有些绷不住表情，把脸扭到一边去。

　　只听汪母：“所以在那之后，我们就去报了警，一开始那个雷永新，雷局长还很热情的招待我们，并且全心听了我们的陈述。可是我见他出去了一趟之后，他变得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不断反复问我们问题，每次都试图推翻我们的举证，就这样反反复复我们两个老家伙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警局，最后晓梅她实在承受不住压力，就自杀了。”汪母一五一十的说着当时的情景，仿佛一切如同刚发生一般。

　　“姜小灿当时是证人，这件事情你们是否知情？你们有没有过接触？”包大胆儿逐渐成熟的问话方式，不禁让蒋若渊和韩熙两人笑了。

　　“我们也是最后一天才知道的，也是那天我们决定不再追究，为了我们女儿，也为了那孩子。”汪母说完看向姜小灿的方向，脸色略显红润，声音也能听得出微微颤抖。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看到雷永新局长和那个畜生王卫国在一起，我本来是想找雷永新说事情的，结果让我听到他们在密谋如何坑害那孩子，所以我和老头子商量不再追查下去，为了她们……”汪母说的在场的人都有些愤愤不平，再一看鄂小春嘴唇都快咬破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同时更恨这些年虚度的光阴和那份曾经比天还高的心气。

　　所以说后来刘振华担心伤害到姜小灿，只能加入妻子苏清莲等人的阵营。从这一点来看，不得不说刘振华也不是那么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毕竟他曾为了外甥女努力过。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使深陷泥潭的他只能选择息事宁人，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