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44、第 44 章

　　蒋若渊带着汪晓梅父母、姜小灿的口供继续去审问雷永新，隔着玻璃窗看他昨天还油光锃亮的头发——已然没了形状，嘴唇也发白起皮。虽说他旁边就放着水，但是他略微焦虑的状态使他没心情去碰一下，甚至是看一眼。

　　眨眼间，蒋若渊推门而入，只见他搜的一下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问：“她们怎么样了？”

　　“你放心，她们都很好，不过是基于我们的人先到一步。”蒋若渊本来只说前半句就足够，可他偏偏加了后面半句。

　　“谢谢，谢谢！”雷永新就像一个复读机不断重复，接着慢慢抬头请求：“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现在还不能。”蒋若渊脱口而出回答道。

　　雷永新也知道自己问了一句不该问的问题，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他戴着手铐的双手奔着那杯水就去了，只见他刚拿起就又放下，杯子竟然不见一滴水。

　　“现在你能配合我们了吗？”韩熙坐在一旁板着脸，加重语气的问。

　　“齐六子确实是我派人去杀的，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贪，不然我不会这么做。”

　　“你说他威胁你，他因为什么事威胁你？”韩熙继续追问。

　　“哼，都是1976年那起案子惹出来的事端。”雷永新话没说完，眼睛猛然盯着水杯不放，他还不断的吞咽口水。蒋若渊见状向窗外候着的宋文凯示意，一会功夫，他便拿来满满一杯水进来。

　　一听雷永新咕咚、咕咚又一饮而尽，他缓了几秒钟才又开口说：“王卫国那个狗杂碎贼心不死，那一年他来到加区就看上了汪晓梅。但那姑娘是一个烈性子，任凭王卫国怎么骗诱，她都坚守原则，后来王卫国没法了，他就联合苏子义强｜奸了汪晓梅。”

　　“你和王卫国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他？”蒋若渊看着他便问。

　　“你们也都知道加区就这么大，谁是什么来历分秒必定会传遍整个圈子。后来我也没有足够的定力，听了慧敏的……”雷永新没再往下说，停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个卷宗你们肯定也看了查了，不然鄂小春也不会弄那么一出，我想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了解了。”

　　关于这一点，蒋若渊不得不服气雷永新身为一名业务水平高超的警察的判断力，“关于王卫国的来历你知道什么，还有汪晓梅那个案子除了你参与，还有其他什么人？”

　　“车胜利。”雷永新故意坚定的说出了这个名字，本想试试蒋若渊等人的表情，可惜他没能看到任何水花。所以无奈下他接着说：“祝学武、苏清莲他们都是组织一员，并且深得车市长信任。”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证据需要提供的？”韩熙严肃脸看着他，接着又问：“看一看这两份口供，如果没有异议就在上面签字。”原来是姜小灿和汪晓梅父母所做的口供。

　　雷永新随即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字，“我家里有一个本这两年车胜利亏空公款账本，还有做的其他见不得人勾当。”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派齐六子去杀杨翠萍？”蒋若渊看着雷永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自然是听命行事，不知道王卫国跟那个女人都说了什么，所以干脆杀了她，这都是车胜利吩咐的。”雷永新索性把一应事情都推出去，反正也确实有车胜利的事。

　　“你说的账本在家里什么位置？”

　　“在客厅鱼缸下面的一块地砖里。”雷永新据实回答。

　　“关于兴安岭发生的那起五名女学生失踪案，你知道多少？”蒋若渊沉声又问。

　　“那个案子我是知道，我只是听王卫国说过那么一嘴，我猜测应该和车胜利脱不了干系，不然他怎么那么护着王卫国。”雷永新眨眨眼又说：“关于这个事情祝学武最清楚，没准他也享用了……”

　　雷永新从知道妻女安全之后虽然表现的在配合询问，但言语间尽是轻蔑和不屑，看得人火气十足。

　　得知那个账本的存在，宋文凯、章秋华按照蒋局的指示带人匆匆赶往雷永新家里，争取不被那伙人先找到。

　　蒋若渊带人去传唤祝学武、苏清莲、刘振华三人。由于之前所有针对雷永新的审判都是秘而不宣，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几人反应，所以蒋若渊去的时候，三人纷纷傻了眼，只能先乖乖跟着走。

　　尽管消息对于他们三个是闭塞的，可是车胜利凭借多年经营，自然不少给他通风报信之人，所以他早早收拾了行李，撇下一家老小匆忙逃跑。

　　此时兴安岭火车站等各大交通枢纽均被层层包围，他不得已乔装打扮，车胜利为自己粘了胡子，另外还准备了一顶假发，只见他神色慌张尽量掩□□有的体态。因为几乎全党｜政圈子没人不知道车胜利习惯挺直腰板走路，说难听一点他就像一只被噎到的大公鸡一般，伸长了脖子静待食物顺下去。

　　“郝队，各个关卡都已经安排了人手，这次我们要抓什么人物，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听说都惊动了邵书记？”只听一人满脸八卦的盯着郝城问个不停，那人高挺的鼻子，嘴唇很厚，皮肤也很黑，属于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一类人。

　　原来他是兴安岭出了名的铁面城，办起案子来六亲不认，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几乎跑不掉。可以说凡是被刑侦队长“看上”的人，没有可以“幸免”的。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告诉大家车胜利体貌特征了吗？”郝城一脸严肃认真的问道。

　　“放心吧，我都说了，这次他跑不掉。”

　　说话间郝城四处观察了一圈，他带队守着客运站周边。只见一人高大的身材，走路略微有些驼背。再往上看还是一个有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嘴边留着几绺胡子，拎着一只行李箱匆忙走进来。

　　郝城一眼就抓住那人的行动轨迹，不自觉看得出神，他默默朝着那人走去。可是那人很警觉，余光感受到有人正向他走过来，他便机警的改变路线，期间特意用手去敷扶了一下眼镜。

　　仅仅就这一下就被郝看在眼里，因为他注意到那人右手壶口位置的那颗米粒发小的黑痣。由于那人着急想要赶快离开这里，下意识直起腰板大步走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和郝城说话的那位警察喊到：“郝队，那边有情况……”

　　话音刚落，那人见状越发直起腰板奔着检票口就去。正当他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耳边划过：“车市长，您这是要出远门吗？”

　　车胜利惊讶的恨不得全身细胞都跟着喘气，愤恨的眼神回头盯着郝城……

　　自打蒋若渊带着祝学武三人回到警局，事情早就传遍大街小巷，更何况白长峰？“怎么样？”

　　“老板，祝学武三人被抓了，那我们……”一个男人站在白长峰身边报告着。

　　“雷永新肯定也在里面。”白长峰冷静的分析。

　　“那老板会不会也……，或者您先出去躲一段时间。”

　　“哼，他们几个那些破事跟我什么关系，我有我的生意，平时提供场所给他们娱乐而已。”白长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依旧翘着二郎腿，眼神深邃的看向一处。

　　那个男人听后就再没有说什么，立立整整的杵在一边。

　　铛！
　　铛铛！！
　　铛铛铛！！！

　　崔云珠推门进来，脸色异常红润美艳，而且皮肤白如七八月的云彩，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白长峰向站在旁边的男人瞟了一眼，接着示意崔云珠到他旁边去坐。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没陪小湛吃过晚饭再来？”白长峰尽显风度，温柔体贴问道。

　　“他去上班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所以就过来了。”崔云珠一带而过回答，瞬间低下了头。

　　白长峰：“……”

　　他沉默了一会才又问：“小湛和方然然私下关系很好吗？”

　　“是我担心那孩子，所以小湛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崔云珠轻轻回复了句，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和小湛说了吗？”白长峰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崔云珠，默默低下头，像是在急切期待她的回复。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崔云珠略显惭愧的看着他，沉声又才说“他和许伟业感情很好，从小我就欠他的太多，我没资格要求他去必须接受。”

　　白长峰在心底叹了很大一口气，只是没让崔云珠察觉。“我不着急，我更不想你们为难。”

　　“谢谢你。”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问道：“老板，警局的人来了，要见您。”

　　“怎么了？”崔云珠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心绪都随着这个消息一起飘走了。

　　“没事，我去去就来。”

　　说着白长峰就往外面走去，步履如平时无二致，不紧不慢，面容镇定的异于常人。

　　在白头翁心里，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安然无事，祝学武那三个笨蛋根本无从得知他为什么也在那个所谓的组织，所以别胜利想要保证一家老小以后可以生活无忧，他一定不会多说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