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40、第 40 章

　　蒋若渊独坐在一间空荡荡的会议室，看着黑板上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心里盘旋琢磨不定，姜小灿到底想要保护谁呢？不禁又想到在龙河的时候，刘振华身边那位不太简单的司机。所以他冲着窗户的位置摆摆手，包大胆儿正好在他看见的位置。

　　只见他箭一般的速度出现在蒋若渊跟前，笑嘻嘻的问，“蒋局，是不是有什么新任务，我准备好了。”

　　“你之前见过刘振华身边那个司机吗？”

　　“我也正要和您说这事呢，那个人是最近一个月才来的加区，鄂小春之前跟我提过这个人。他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判了一个月，给刘振华当司机那时候，他刚从看守所出来。”包大胆儿认真的五官都跟着立体起来。

　　“那个人看起来不仅仅如此，像一个练家子，你去查一查他，另外一定要小心，我怀疑杨翠萍的死和他有关系。”蒋若渊郑重的嘱咐道，随手拿出许湛给的那包巧克力吃了起来。

　　嘉兴馆内。

　　雷永新微微抬起厚重的大眼皮，瞧着吃饱喝足的刘振华问道，“齐六子那人怎么样？给你省了不少事吧？”

　　“雷厅长选的人，可不能像李经理做事那么不小心。”刘振华说着便转向白长峰，笑着安抚，“我们就得找六子这样的，也省心，你说是不是？”

　　雷永新这几个人向来眼睛都长到头顶上，更不甘心白长峰通自己坐在一起谈事，所以各个挖空心思挤兑他。但在白长峰那这也总不过是小人行径，掀不起大风浪。

　　“说的也是，好在他重情义，不然我真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白长峰面不改色，正襟危坐，显得倒有些君子风范了，有点临危不乱的意思。

　　“我觉着像这样的聚会，以后还是少有，最好没有，省得给自己惹麻烦。”白长峰说话间起身就往外面走，在座的几人各个被怼的脸色红润，嘴唇微微颤抖，但也说不出什么有战术性的话来。

　　这个局自从白长峰走了以后，他们也都相继散了。齐六子逮到时机鬼鬼祟祟的跟在雷永新后面，雷永新终归是警察，这些年再是疏于业务训练，但也不至于被人跟踪还不知道，于是他把齐六子引到一处窄巷子，用力将齐六子按到墙上，言辞犀利的警告，“我记得和你说过，不要私自过来找我，你把我话当耳旁风。”

　　“先松开再说话。”齐六子虽然没有还手，神色上也没看出怂来，雷永新松了手，只见他抖擞抖擞衣服。

　　“汪家那两个废物确实肯闭嘴了，收下钱了？”雷永新持着怀疑的态度问出，手指夹着烟。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不然你也不会挑中我，还把我从看守所里弄出来，雷厅长好手段，我犯的可是杀人罪。”齐六子的语气尽是嘲讽和不屑，丝毫看不出一丝的感恩。“再给我五万，不然保不齐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雷永新极力克制发自内心蔑视的眼神，咬着牙凑到他面前，“好说，只要有数就行，等着吧，过两天会有人给你送过去的。”

　　齐六子自认为得意，早已经忘了形，越发让雷永新看不惯，但此刻他别无他法，只得先稳住他再说，看着嚣张大摇大摆走远的齐六子，他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此时的加区月色正浓，微黄色的光芒不经意洒在每一处街道，连地上的雪也都一起熠熠生辉。齐六子咯吱咯吱踩在雪地里，两手插兜，吹着六亲不认的小曲，越往前走总能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于是他佯装停下来小便。结果他一个急转身，右手从那人腰部左侧划过，差点击中。

　　包大胆儿心想，的确有两下子，接着两人又连续过了几招，最后包大胆儿将他制服，双手背在后面，将其脸部狠狠贴在墙上，“有人让我告诉你，别不识抬举，小心死得快。”

　　点烟的功夫，包大胆儿迅速松开了他，一溜烟钻入一条胡同不见了踪影。齐六子心中也纳闷来者是谁，但还是把这笔账算到了雷永新头上。

　　加区公安分局。

　　“大胆儿你那边怎么样？”蒋若渊只等着听结果了，因为他相信这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

　　“那人叫齐六子，兴安岭人，一个月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判刑。据说当时还死了人，后来竟然被判定是意外致死，由于死者是加区人，就把他押送了我们这的看守所，这些都是鄂小春查到的。”包大胆儿正经起来，恐怕他自己都会震惊的那种。

　　一旁的韩熙也不得不惊讶大胆儿的执行力，不觉拍手叫好，“庆生同志办的漂亮，不过看你的神色，应该不止这些吧？”

　　“就你属耗子的，我跟着这个齐六子一路，果然他去会了雷永新，两人还动了手，看样子聊的不是很愉快。不过我离得太远，我只听到雷永新说过两天会给齐六子送什么东西。”包大胆儿思路清晰的分析了一通。

　　“最要紧的呢，找到线索了吗？”蒋若渊看着他问道。

　　“我和他交手的时候发现他右手有一道红印子，应该是被很细的绳子勒的。”包大胆儿骄傲的，慢条斯理汇报完毕，转瞬瞧着蒋局的眼色。

　　“杨翠萍肯定是他杀的，那我就等着他们自乱阵脚，这两天时时盯着他。”蒋若渊目光如炬，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到了晚上，天色更加黯淡，眼下也就只有蒋若渊等人还在不停的忙碌，只见蒋若渊、韩熙和大胆儿三个身材高大的三人蜷缩在车里，零下20度的室外温度，也难免不让人哆嗦颤抖。

　　可能那帮人也是如此想的，否则夜长梦多，眨眼间两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蒋若渊三人的视线内，“来人了，来人了，都精神点。”蒋若渊目视前方，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

　　“蒋局，我是真服你。”包大胆儿嘴贫是嘴贫了点，但一到正经事上从不含糊，见状立马坐直身体，韩熙自然不用说，尽管他再累，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硬撑也得坚持。

　　那两个男人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清晰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作响，蒋若渊三人飞奔下了车，正好蜷缩一晚上的腿脚也活动舒展一下。

　　三人刚一推门，便看见齐六子一人顾及了这一边，另一边也照顾不到，那两个人每一下都是奔着至他于死地去的。蒋若渊的身手自然不用说，再加上韩熙和包大胆儿，制服这几个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一盏茶的间隙，齐六子连同那两个杀他的人都被绑在一起，背对着背，那两个人面露凶神恶煞之色，不禁用力挣脱被捆绑的双手。齐六子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平时怎么待你们的，今天这么对我？”

　　“我们也没办法，我们也不想死。”

　　“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能耐，快走，别废话。”包大胆儿推搡着几人超前面走着。

　　折腾到警局的时候，此时凌晨一点钟，蒋若渊等人没休息片刻，先是提审齐六子。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哈哈哈……”齐六子不屑的笑了许久，眼珠子提溜转，“我们闹着玩呢，他们都是我朋友，怎么可能杀我？你们搞错了。”

　　“是吗？闹着玩的话，他们两个手上的刀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脖子上的伤，要是我们晚到几秒钟，恐怕你也做不到这里狡辩了。”蒋若渊一一将他的鬼话驳回，面没有任何露出波澜。

　　“我们一直就这样动真格的，难免受点伤。”齐六子说着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就像是没事人一般。

　　“你看看这个，熟悉吗？”蒋若渊扔给齐六子几张材料。

　　齐六子默默的捡起来，大致翻看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嘴唇都跟着颤抖。只见他放下材料，抬眼缓缓问出，“当初我没想逃避责任的，是雷永新说要帮我，还给了我五万块钱。他还承诺说只要我在加区看守所待上个把月，我就可以安安全全出来。”

　　蒋若渊看着这个齐六子满口愧疚，实际上把责任全都推给了雷永新，“雷永新？是…”

　　“当然是大名鼎鼎的雷永新，雷厅长。警官，如果我认罪态度好，那我会不会被轻判？”齐六子急切的等着一个回复。

　　“你先交代你知道的事情，轻判不轻判，那是法官的事情。不过，也得看你的配合程度。”蒋若渊态度缓和的说道。

　　这边看样子齐六子也没什么难度，至于去杀他的那两个人，从被带到审讯室那一刻起，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韩熙和宋文凯负责审问，“谁派你们去杀齐六子？”

　　“警官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打我。”

　　“笑话，这话怎么说，我们警察是讲证据的。”韩熙笑着回问。

　　“外面都说，凡是进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囫囵出去的。”那人抬头瞄着韩熙和宋文凯两人脸色，继续又说，“我和六子本来都是一个月前认识的雷永新，他给我们好吃好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让我们去杀他，我们也是没办法，他能把我们弄出来，也能再给我送进去。”

　　经过审问这两个人，他们前后所说无二致，足以证明雷永新买凶杀人。

　　蒋若渊几人忙活到天亮，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子也算有了着落。

　　天刚蒙蒙亮，蒋若渊就带着人堵在了友谊宾馆，雷永新房间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