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37、第 37 章

　　杨翠萍的丈夫一开始强烈反对蒋若渊的提议，坐在炕上闷不吭声。

　　外面等着的人也很焦虑，时间又过了十分钟，蒋若渊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你去让人过来把尸体送到鉴定中心。”

　　包大胆这回倒是很麻利，可能也是习惯的原因，照着指令再次进到现场。

　　“蒋局，刘振华明天九点会去龙河镇参加一个铁路技术交流会，还有许湛代表技术维修部参加。”章秋华现在和蒋若渊说话也变得利索点，但也只是勉强听听。

　　“汪晓梅父母那边怎么样了，还是什么都不想说。”

　　“嗯，但我担心这次会对他们不利……”

　　蒋若渊快步走在前面，章秋华小步紧跑的跟在后面汇报，接着蒋若渊说“行，我知道了，你去找一下鄂小春，到了之后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另外注意反跟踪。”

　　“明白。”

　　许湛也去，那我不得不也走一趟了，蒋若渊心里盘算着，加快脚步渐渐的走远了。

　　另一边，包大胆吭哧瘪肚的把杨翠萍尸体弄到老田那，只见老田摆出一张臭脸，“我刚要走，这又怎么回事啊？”

　　“怎么，嫂子管的严，还是哥着急回家呢？”包大胆眉开眼笑的挤兑。

　　“去，去，去，你们警局没一个好人。”

　　只见包大胆乐呵呵的往外走，老田又叫住他问，“对了，看蒋给我推荐一个助手，人呢？”

　　“您且等着吧，我们蒋局一惯坚持能者多劳……”包大胆幸灾乐祸的说完便走了。

　　刚刚回到警局，蒋若渊就去告诉了韩熙，“明天一早我们去趟龙河。”

　　“好，你从警局出发顺道接上我。”韩熙两眼有神，像是得了什么喜事，蒋若渊见状笑了一下。

　　第二天，龙河镇，铁路技术交流会现场，除了刘振华，许湛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女孩，蒋若渊一眼就认出那是刘振华女儿。长的确实和姜小灿有几分相似，乖巧的坐在观众席一侧。

　　蒋若渊和韩熙两人刚刚进来就吸引了一大批目光，也包括许湛。但是他只注意到蒋若渊脖子上那条围巾。眼里闪过一丝笑容，转瞬扭过头去。

　　“你先去，一会找你。”蒋若渊小声对韩熙说了一声。

　　接着他走向许湛，顺势坐在他旁边，“你怎么也来这种场合了？”

　　“我也不想来，怪自己太优秀，听说你抓了李良文，他交代了吗？”许湛心情愉快的调侃道。

　　“谢谢你的礼物，还有这上面的图案，大宝也跟喜欢，你也送过他吗？”蒋若渊投递过来的眼神令许湛一时没来得及避开，两人正好对上眼，结果许湛没能坚持住，终究躲开看向一边。

　　“大宝和你说的吗？既然他喜欢，我到时候也送他一条。”许湛故作轻松的回答，面上闪过一丝冷冽。

　　“蒋局也来了，你出现的地方应该没好事吧？”刘振华突然不知道从哪跑到两人跟前阴阳怪气的，挤眉弄眼搭讪道。

　　许湛懒得理他，听见他声音，便把眼睛闭上，眯着眼睛装睡。

　　“许湛也在，我还想着找时间给你方面说一说呢，之前关于陶铁柱的事我们误会你了。”

　　“哼。”许湛不以为然的，从心底发出的嘲讽，但仍闭着眼睛没看任何人。

　　蒋若渊慢条斯理起身，冷不丁扫了一下刘振华，冲着不远处韩熙摆摆了手。刘振华站在原地翻弄那双厚厚的眼皮，心里大概也猜到蒋若渊此行的目的。

　　之后他便悄声走到女儿身边，马上又变成另一副嘴脸。尽管此行对于他来说，本不该带上女儿，可是指望放在家里等着妻子苏清莲照顾，他也不放心，所以只能如此。

　　许湛缓缓睁开双眼，整张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霜，看得人不禁打冷颤。当他听到旁边有人过来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得温和了些，只听来的人问，“你是技术部的许湛？”那人声音很随和，犹如冬日里的一道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那女孩崇拜的目光毫不吝啬的表露，许湛转过来简单的回复，更加让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略显惊慌的拉扯自己衣袖，但扔能看出她极度想要克制这个动作。

　　紧接着听她又说，“奥，我是莫温婉，是这次主办方会场的负责人，我们领导交待要多和你学习。”

　　看着落落大方，说话也点到为止的莫温婉，许湛不自觉的站起身，随口说道，“嗯，好，只要我能帮到的。”

　　难得认真局促的许湛逗得莫温婉笑出声，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然后回答说“那你先忙，会议结束，我会过来找你，我们领导也有一些问题找你。”

　　远去莫温婉的身形，像极了小时候经常会梦到的美女姐姐一般让人总觉着是那么美好。

　　会议开始大概半小时的光景，有一个细高挑的男人附在刘振华耳边说了什么，他一摆手那人先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刘振华朝着旁边人嘱咐了几句，便行色匆匆的离开。

　　蒋若渊见状吩咐韩熙跟了上去，同时许湛也注意到了刘振华的动作，只是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而已，转瞬又将目光移到讲话人的身上。

　　韩熙跟着刘振华急忙忙上了一辆公交车，自从汪晓梅父母被不断找上门，他们不得已换了住址。这辆公车也是通往龙河镇双塔村的，车程约莫四十分钟。

　　公交车慢慢驶入双塔村地界，刘振华先是下车，韩熙待到两三分钟左右才从车上下来。

　　跟了差不多十分钟，刘振华立在一户门票徘徊了一阵，张望四周，半天才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男人，大概60多岁的样子，半开着门问，“你谁啊？”

　　“汪叔你不认识我了，之间还去过你家呢，汪婶身体还好吧？”刘振华熟络的问候道。

　　“你啊，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汪父沉声回复。

　　“那也行，我就长话短说，我今天来给你们二老送点东西，希望你们收下。”刘振华随即出钱来，硬是往汪父手机塞。

　　汪父显然很无奈，有很反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你拿回去。”

　　“您也不想以后总是搬家，居无定所的，汪婶也受不住啊。”刘振华虽然面上笑嘻嘻的，可是恨不得都咬着后槽牙说这句话。

　　“你回去吧，我不会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和任何人再提起，这下你们改放心了吧。”说完老头关门就走回家中。

　　刘振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埋怨怎么就接了这样一个苦差事。只好先回去再做打算，韩熙一路上也看真切了，也回去和蒋若渊报告一声。

　　这一边的会议也接近尾声，参会的人互相交流经验，许湛旁边站着莫温婉，她左边还有一位年长，而且看着也面善的男人，看样子应是主要负责人。

　　蒋若渊盯着许湛的方向，看着他们聊的也甚欢，半天都没眨眼，直到许湛朝自己走过来，才微微露出笑意，“你们聊完了？”

　　“蒋局今天也来交流技术的？”许湛质问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会给方然然和李杨录音？你又怎么知道她们之间有关联的？”

　　“我知道你迟早会问我，不过我现在没打算回答你，等回到加区，我去找你一一给你解答。”许湛说完回头瞧着刘振华女人，远远笑了一下，那女孩并且也回以笑容对他。

　　“你身上有太多东西看不透，我很好奇你每天都在做什么？”蒋若渊眼睛追着许湛不放，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你好像不是现在才对我好奇的，我没说错吧，我先过去，明天去胖叔那找你。”说完许湛还扔下一包巧克力给他，还特意触碰了一下蒋若渊围巾上的狗尾草图案，豁然一笑走开了。

　　刘芳芳孤零零，乖巧的坐在那一动不动，望着会场门口的方向，两只手放在下巴的位置，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还真惹人怜爱。

　　“你在等爸爸吗？”许湛试着打探道。

　　“嗯，你是谁，你认识我吗？”刘芳芳天生的小奶音问道。

　　“我认识你表姐。”

　　“她现在怎么样了？好长时间不来看我……”女孩委屈巴巴的，面露沮丧之色并且低下头去。

　　“她很好，她说回到加区会来看你的。”许湛看向远处，眼里存有一丝落寞。

　　“要是真能来就好了。”刘芳芳接着看向许湛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许湛先是默不作声，随后笑着问，“你住在哪，我先送你回去，我在这里等你爸爸。”

　　“不用了，我表姐经常说不要麻烦别人，我可以的。”

　　听到这句话，许湛鲜少感性的人都差点眼角湿润，心里的计划也随着消淡了不少。既然她这样说了，许湛也只能独自离开。

　　他眼看着韩熙和蒋若渊说着什么，两人急忙忙出去，相继上了车朝着双塔村去。

　　许湛去洗手间的间隙，隐约听到隔壁有人在打电话的声音，他寻着声音找了过去，看过去正是刘振华拿着电话在汇报着关于汪父的事情。

　　此时不远处许湛瞄到一直跟在女孩刘芳芳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是刘振华明面上的司机，许湛赶忙躲在拐角处。刘振华也从屋里出来，两人朝着许湛方向走过来，只听司机汇报，“许湛来找过芳芳。”

　　“他想干什么？”刘振华停住脚步，神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您放心，我问过芳芳了，没什么大事。”

　　“这个杂种，干不出什么好事，陶铁柱还特意为他解除误会，魏大力的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刘振华每说一句，都像是知道真相般笃定。

　　角落里的许湛默默攥起拳头，刚刚由于刘芳芳激起的那一点涟漪，此刻早已经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