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3、第 3 章

　　苏子义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的到了入口处，和守在入口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只见他先进去了。

　　许湛特意看了李栋梁一眼，只听郭小帅在一旁说道，“这个人每次就爱装相，看吧，肯定先进去看热闹去了。”

　　今天下来许湛在心里也真为李叔捏了一把汗。

　　刚一进去，就听到女人嘶吼的惊叫声，哭声不断。

　　只见郭小帅所说的那个发小用刀抵住女人脖子，刀刃已经划碰出伤痕。

　　至于苏子义早已掺和到候车旅客的行列中，一门心思看热闹去了。

　　两人对面站着的应该是车站警务人员，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终究无果。

　　他们见到武装部的人过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紧紧抓住李队长手不放，然后就开始央求道，“李队长，你可算来。”

　　另一边，还不忘安抚男人一声，“你千万不要冲动，你这一刀下去，你们可就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李栋梁瞧了他一眼，伸手把郭小帅拽了过来小声问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有一个奶奶，现在也行动不便。”

　　许湛听李叔这样问，心想现在才想到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那个男人见这么多身穿制服的人过来，情绪更加紧张，嚷嚷着大家退后，不然就杀了她。

　　“你这一刀下去，以后就见不到奶奶了。”李栋梁说完碰了下郭小帅，他接着说道，“是啊兄弟，千万不能做傻事，那时候可就真回不了头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男人听到这话更激动了，不停拉着女人向后退，大声喊道，“你闭嘴，你现在有老婆热炕头了，就不管兄弟死活了，是你把他们招来的，少在这充好人。”

　　一脸无辜的郭小帅可怜巴巴表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劝阻，顺势站到一边去。

　　这个时候，许湛已经悄悄绕到当事人后面去，还有另外两个同事。

　　三个人分别站在当事人身后不同方向等待时机，李栋梁示意几人等命令。

　　此时姜小灿，发挥女性优势开口说道，“我知道这次肯定是你女朋友做的不对，什么事都要两个人一起商量的。她就这样抛下你离开，肯定是她不对，这样你先放开她，让我和她好好谈谈怎么样？”

　　李栋梁观察将头埋在女子身后的男子稍稍有些动摇，有意向要探头看看说话人的真切。

　　被挟持的女子也被折腾了半天，神志也有些不清楚，弱弱出声恳求说，“我不走了，不走了……”

　　男人根本没有被这话打动，又马上提高警惕性，狠狠的凶道，“上次你就这样说，结果背着我偷偷来车站，你们女人都是骗子，骗子。”

　　男子情绪激动，刀子时不时就触碰女子颈部一下，惹得女子尖叫连连。

　　见情况根本也没有朝着大家期待的方向发展，许湛趁男子不备，上去照着男子的腿弯处踢了一脚，另外两个同事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傻了眼。

　　可是男子并没有松开女子，立即调整了姿势，开始寻找是谁踢了自己。

　　结果刚刚那几个还无所适从的同事，看到如此情景，都有些幸灾乐祸，心想：有人想要担责任，就让他担好了。甚至都在怪许湛扰乱计划，不听从队长才指挥导致事情变成这样。

　　男子也被刺激到了，怒吼道，“你踢的我，还是你？是你？我今天就杀一个看看，一帮废物。”

　　许湛判断到男子要挥刀，扬声回复道，“是我踢的。”同时他注意到身后有一个陌生人正接近男子，虽然他不认识，但是能感觉此人和自己目的一样。

　　这一边，许湛使了眼色，背后的那个人也立马领会，一眨眼的功夫将男子刀卸掉。

　　那人身手之快，恐怕在场的只有许湛看清楚了招式。

　　这一下过后，男子瞬间慌了手脚，许湛紧忙上去将男子控制住，将被挟持女子拉了过来。

　　只见她腿软到走不动路，差点倒下去。姜小灿将女子扶到一边，她注意到许湛只用了一只手轻松地就将男子双手背到后面，那个男子竟然无力毫无挣扎的迹象。

　　“跟女人一般见识，你算什么男人。”接着许湛又使了一下力，男子就跪在了地上，膝盖发出很大的声响。

　　可是许湛脸上静的毫无波澜，抓着男子双手的那只手也跟着用力，很明显能看到红印子。

　　这一切被站在身旁出手帮助的陌生男子看在眼里，此时李栋梁走过来问许湛，“没事吧？”

　　许湛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事，他要怎么处置？”

　　李栋梁转向这位陌生男子，笑着问，“感谢您出手帮忙，没有伤到吧？”

　　此人似笑非笑了一下，才将目光从许湛身上移开看着李栋梁，“奥，刚刚事出紧急没来得及表明身份，您好李队长，我是刚调到公安分局的，我叫蒋若渊。”

　　“你好，我是李栋梁。”

　　许湛倒是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仔细打量了一番蒋若渊。此人皮肤白得没有血色，一双剑眉下那双黑目熠熠生辉，整体轮廓就散发着很男人的气势。

　　说白了就是那种男人都会羡慕的长相，当然也包括许湛，许湛不由地从心底羡慕起来。

　　谁成想刚好被蒋若渊看到，好巧不巧冲着他嘴角上扬。

　　许湛忙避开，蒋若渊追着他不放，转向他问道，“这位是？”声音比刚才和李栋梁说话时轻柔的多，小心期待着回复。

　　很明显他看出许湛是个腼腆内敛的人，此时他那七分自认为吊炸天的霸气都快被蒋若渊磨没了。

　　李栋梁认真的介绍道，“还真巧，他是许湛，也是刚回来。来，许湛认识一下，以后需要我们和蒋警官通力合作的。”

　　蒋若渊没有听清楚李队长其他寒暄，“许湛！我是蒋若渊，很高兴认识你。”

　　“队长，这人是要交给他吗？”许湛打岔问，可是他根本没敢再看蒋若渊。

　　“对，我派两个人帮你把人送到局里？”李队长客客气气的征求蒋若渊意见。

　　“不用了，就许湛吧，也别倒手了。”蒋若渊看着嫌犯手腕上一道深的红血印子，旁人一听也乐得轻松自在。

　　李队长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答应，还嘱咐许湛早去早回。

　　待到众人稀稀拉拉走的差不多，苏子义从人群中出来没好眼色看着许湛，两手插兜，一拽一拽的离开了。

　　此人可是出了名‘纨绔子弟’做派，没那个富贵命，偏偏得了这个臭毛病，只因为刘部长是他的姑夫。平日里打着这个名号，不知干了多少让人糟心的事。

　　“那就麻烦你，帮我把人送到局里。”蒋若渊郑重其事的看着许湛说道，他看着许湛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故意又说，“不如这样，我觉着和你合得来，我和李队长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也都你摆脱吧，怎么样？”

　　蒋若渊说完就背过身，不知从哪来的兴致，越是看许湛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怎么就越开心。

　　结果半天也没见许湛吭声，回身寻了几下，他竟压着人早已经走到了前面。

　　可是看着他那个一直绷着一股劲的背影，蒋若渊也赶紧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

　　车站距离公安分局也没有多久的路程，很快两人就到了地方。

　　许湛冷着脸说道，“人我送到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蒋若渊扫了一眼被他抓出的一道道红血印，先嘱咐把人带下去。接着看向许湛那张如一汪深海水的脸，笑了一下回复说，“今天多谢你配合---”

　　蒋若渊话还没说完，许湛抬腿就往外走。此时他那个状态，俨然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冰柜。

　　对于这个人，蒋若渊更加好奇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事情。

　　.

　　许湛到了武装部的时候，也快到了下班时间，李队长看到许湛回来关心的问候了句，“今天你做的很好，但是以后还是得注意安全。”他拍拍了许湛肩膀，有心人们早都翘首以盼等着许湛回来。

　　这个时候，苏子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两人身旁阴森恐怖的插了一句，“你今天很威风，给我们都看傻了。”

　　“我还没说你，这次又躲哪去了？”李队长立马拉住脸问苏子义。

　　“队长，您这话说的，我是在勘察现场，以防那个人有同伙。”

　　许湛初见这个人，他就瞧不上，更别提刚刚发生的事情了。看了李栋梁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苏子义转了转那双死鱼眼继续补充说，“不过，今天我还真发现点什么，我已经和部长报告过了。”

　　众人也没都理会，只当他老毛病又犯了。总是喜欢打大小报告，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平时也都不和他一般见识。

　　只见一旁准备下班的姜小灿一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苏子义也自知没了观众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好灰溜溜走开。

　　许湛突然被郭小帅突然喊住，他偷偷摸摸看了看周围问道，“有件事想问你，接下来是你要配合分局那边工作吗？”

　　许湛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手头工作，可是郭小帅向来是最不怕尴尬的一个人，而且经常不把自己当外人，又压低声音问，“我那个发小会怎么样，你有没有在分局听到会被判多久？其实他也挺可怜，家里还有一个不能自理的奶奶。”

　　他一直吧啦吧啦说个没完，弄得许湛满脑袋嗡嗡作响，眼下只想快点让他离开这儿，他便沉声回道，“可怜的人很多，哪有那么多功夫同情。他做错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话是这样说，我也知道，可是我是……，还有一个事，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这兄弟这一辈子就完了。”可是郭小帅正经不过三秒，接着又无厘头的问道，“你是不是会什么武功，飞檐走壁之类的？你看看刚刚在车站那几下，简直太厉害了！”他越说越激动，甚至难掩崇拜之情，竟伸手去够许湛的胳膊，试探着去感受一下。

　　结果被许湛两眼一瞪，他就瞬间没了章程，笑嘻嘻的收回手。

　　接着又鬼鬼祟祟的看了看没剩下几人的办公室，悄悄说道，“我和你说啊，在这里你最应该小心的就是那位和那位，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许湛深知他说的是副部长王卫国和苏子义，不禁以他的高度瞧了一下郭小帅。

　　“我说你们这些高个子的怎么回事，用得着这样吗？懒得理你，我走了。”郭小帅有些被许湛的俯视给伤到了，有点像小孩打架输了，哭哭啼啼赶紧回去找妈妈的样子，弄得许湛哭笑不得。

　　这会儿办公室只剩下许湛一个人，离值夜班时间还有一会，想着去胖叔那看看。

　　可巧办公室电话响起，许湛赶紧从自己位置处跨过去接了起来，“小湛吗？”

　　“妈，怎么了？”

　　“我一会儿把饭菜给你送过去，你趁热吃了再去值班。”接着电话就挂断了，崔云珠总是一副天下第一忙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

　　不光家里忙得鸡飞狗跳的，她前脚找这个，后脚又嚷嚷着那个东西找不到了。许伟业就跟在后面快很准的一一找出。

　　崔云珠还振振有词的念叨，“都这个时间了，儿子不吃饭怎么值班？什么事你也不上前，饭都装好了吗？”

　　许伟业忙完这边，又进去厨房拿出被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饭盒，就悄悄的站在她身后。崔云珠一个转身差点撞到，惹得她无奈的叹气。“行了，放在门口吧！”

　　崔云珠拎着包，直奔门走去，三下五除二穿了鞋拿着饭盒开门而去。

　　许伟业一直憋着没问出口的话，“你又不吃了……”。

　　许湛出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只见崔云珠慌忙的走过来，她穿着高跟鞋真怕她跌倒。他紧忙上前去迎，有些无奈的说道，“妈，这地方不适合穿这个。”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们这附近破路太不平整，鞋跟都快断了。别说我了，赶紧拿进去吃！我得走了，进去吧。”崔云珠一如既往转头就走，脚打后脑勺的状态。

　　·

　　许湛刚坐下吃了几口饭，就听到一阵阵刺耳声音。

　　他一开始没理会，只当是风大吹的门窗响动声音。接着传来好大一身闷声，像是男人声音。

　　听方向应该是副部长办公室，许湛寻着找了过去，刚刚走到门口，又听到一个娇嗔女人声音。惊得许湛连忙转身回去，差点将饭菜也跟着涌出来。

　　本来可以不用去车站为值班人员准备的值班室，这一弄许湛只好去了。他前面刚走一会儿，果然副部长王卫国从里面出来。那个女人也是在这里上班，名字叫杨翠萍，谣传说她是迫于王卫国淫威，才和他混在一起，。

　　大家平时也都这样说，“王卫国那样的人，要不是仗着副部长身份，有谁会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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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进去车站，许湛就像看到瘟神似的，想着赶紧躲到一边去，也懒得和他废话。

　　可惜被站里的人逮个正着，那人扯脖子喊住了他问道，“你是白天那个？许湛？你来的正巧，我这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无奈下，许湛缓缓走过来。

　　“我过来看看，我知道不需要我们在这值班？”许湛冷静，一脸肯定的问道。

　　“按理说是这样，这不今天特殊，平时大家都不愿过来这里值班，条件也是艰苦了点。白天也没功夫介绍一下，我姓孙，警务处主任。对了，还有这位，这位是蒋……”

　　“认识，您刚才说什么事？”许湛将孙主任的话打了岔混了过去，认真等着主任说明情况，恨不得马上离开此人视线。

　　蒋若渊没想会在这遇见许湛，对这个一说话忙于强装圆滑老道，又透着些许紧张的他越发感兴趣。

　　孙主任说道，“就是有一个流浪汉，每天晚上弄得人仰马翻的，酒气冲天，我们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听完后，许湛犹如离弦箭一般飞了出去。

　　只听蒋若渊说道，“孙主任，站里的事情也够您忙，这么晚还在这里守着。”

　　相比于许湛每次和人打交道时候紧绷样子来说，蒋若渊就显得轻松自在一些。这一番话听的孙主任心里别提多舒服，于是笑着回复，“我得赶快过去，别再给我弄出什么岔子来。”

　　候车的人都离这个醉汉很远，旁边也站着警务室的两个人干瞪眼，只好一脸嫌弃看着罢了，省着他再去骚扰其他旅客。

　　见许湛过来，醉汉睡眼朦胧看着他笑嘻嘻，摇晃着从座位上起身说道，“又来一个管事的，要把我抓走？这大冷天的，真要把我赶出去冻死我？你们就是这样保护人民的吗？”

　　许湛一眼看过去，早在心里下了判断：左不过是吓唬人招式，耍无赖罢了。

　　他沉着脸和那醉汉对峙道“没有人说要赶你出去，可是你扰乱车站秩序，那就另说了。”

　　许湛也没说什么特殊的话，这个醉汉怂包被他吓得三魂早已经没了七魄，连着后退，他接着说道，“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能动手的话就不会费嘴皮子。”

　　醉汉差点就坐下去了，见孙主任过来，腰杆子瞬间直了起来，继续耍横道，“孙主任，这人谁啊？要对我动手。”

　　这个孙主任可是粘上毛比猴都精的，有人帮他解决麻烦，管他用什么办法。装傻充愣的说道，“他，我们不敢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我，我以后不这样了，可不能把我赶出去，外面真能冻死人，零下30多度。”

　　许湛看了要醉汉手机的酒瓶，一把将他拽起，“我觉着未必，这个酒是56度，抵消了。”只见他拎着醉汉后衣领，如同拎一只鸡般轻松，直奔着外面就去了。

　　这一拎，醉汉求饶声响彻整个候车室，就像自己被送去宰了一般喊叫，“这位同志，你也太幽默了。不至于，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闹事了……”

　　留下警务室两人面面相觑，傻了眼，猜不透许湛到底要干什么，相继凑到孙主任耳边说道，“不会闹出什么事，他醉成那样，扔出去的话真被冻死了。”

　　孙主任回道，“要不你们想出更好的办法，不然都给我憋着。”

　　蒋若渊怎么会放弃这么大一个看热闹的机会，早都搬好板凳充当起吃瓜群众了。

　　期间还不忘与其他群众探讨交流说道，“真的有趣，要我说那个人酒肯定醒了。”

　　可是并没有人搭理他，他又自言自语道，“酒的度数足以抵挡风寒，逻辑也有趣。”

　　醉汉嚷嚷一路，眼看着回天无力。竟然出奇的放弃挣扎抵抗，停住了吼叫。许湛见状也停住脚步，一只手揪着醉汉衣领。他挑了下眉毛，抽动一下嘴角，扬声问道，“怎么不叫了？”

　　“不叫了，叫不动了。我知道错了，任凭好汉处置。”

　　许湛明显感觉这个人松了劲，回头询问孙主任，“您说怎么办？”

　　“依我看，他也知道错了，这酒也醒了？”

　　“醒了，醒了。”醉汉连声附和，蹲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许湛一眼。灰溜溜的四处瞧，接着撒丫子似的跑回候车室。

　　“你又帮了我们大忙了。”孙主任满脸感激之情看着许湛，他也只是应付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只听警务室那两人又问，“主任，这招管用吗？”

　　孙主任回说，“管不管用，明天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吃瓜群众蒋若渊在背后喊道，“哎，要是我就该把他扔出去，这样他才长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