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20、第 20 章

　　风拂面而过，加区的夜晚更是难得寂静如水。甚至听得见李大宝鼾声如雷，熟睡中不停吧嗒嘴的声音。只见他冷不丁翻了一个身，可能张嘴睡觉的缘故，突然觉着有些口渴。李大宝在炕上拱了半天，才半睁半闭着眼睛，迷迷瞪瞪起身低声说道，“爸，我想喝水。”

　　他说了好几声，也没见爸妈反应。李大宝应是意识到夜已深，就踮着脚贴着墙面缓缓向厨房走去。只听他到厨房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手拿着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晃晃悠悠朝自己房间走，结果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李大宝迷糊糊的低头瞧了一眼，似乎看到两个人影。可是他扔不太确定，还回头想要看真切。从他卧室到厨房这段路程，平时是不会出现‘障碍物’。因为他父母了解他的习惯，大宝经常半夜起来喝水，而且还不喜欢开灯。

　　这一次，大宝颤颤巍巍试着摸索灯开关的位置，杯里的水晃动的所剩无几，好不容易才将灯打开。正当他有点小雀跃的时候，猛地回头发现爸妈躺在地上，他们都瞪大眼睛盯着大宝。

　　大宝还笑出声问道，“爸妈，你们怎么躺在这里了？”

　　见爸妈没有回应，大宝有些慌了。然后凑近仔细又看了看，并且发现爸妈脑袋上都有着同样大小的孔，并且那个孔周围有明显烧焦的痕迹。他还试着用手去触碰，接着用力摇晃爸妈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你们醒醒，醒醒，大宝害怕，爸，妈。”

　　不知所措的李大宝一会拽一下妈妈，一会扯一下爸爸。他手忙脚乱之际碰到了妈妈的脸，只见他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那只手瞬间收了回来，脑子里一下子想到大力哥和自己说过的话：人死了，身体是僵硬，而且是凉的……

　　那时候大宝还不以为然的问道，“就像晓梅姐那样吗？”大宝说的晓梅姐就是魏大力女朋友，汪晓梅。那时候她出事，魏大力也有那么一瞬间迟疑徘徊。后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汪晓梅已经不在了，所以从那以后，魏大力就开始了以酒为伴，整日麻痹自己。

　　李大宝越想越害怕，咣当一下坐在了地上。可是恍惚间他想起了什么，摸爬滚打夺门而出。

　　春风街34号，李大宝拼命拍打邻居家的门，他那惊恐的表情和声嘶力竭呐喊声足以叫醒整个加区沉睡的人们，可是那道门始终未开。

　　接着35号、36号、……直到40号，终于有人开门了。开门的是这条街有名的‘交际花’洪菲菲，关于她的传说，就属李大宝母亲吴凤芝讲的厉害，编排人家作风不好，勾三搭四等等难听的话。只听那女人焦急的轻声问道，“大宝，这是怎么了？”

　　李大宝虽然一脸惊慌，但是却看不到一滴眼泪。因为他眼下只是想有一个人帮忙把爸妈叫醒……，

　　他嗓子沙哑的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家的方向。洪菲菲后面还有一个人，是她的丈夫。两人身上简单批了件衣服，都拖拉着鞋子，只听她丈夫着急的说道，“先过去看看，看大宝这个样子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洪菲菲看了眼丈夫，接着两人跟着大宝就去了33号。刚跨入半脚，惊得洪菲菲夫妇缩了回去，站定了半天，又看看不明就里的李大宝两人不知该说什么。

　　“帮我叫一下他们，我怎么都叫不醒。”李大宝勉强发出声音说道。

　　只见洪菲菲丈夫抖了抖身上批的衣服说道，“我去报警，这事耽搁不了，你先陪着孩子。”

　　从李鸿升（李大宝父亲）家出来之后，洪菲菲丈夫先是回家换了衣服，便马不停蹄赶往警局，也多亏他留了心眼没有去附近派出所。因为去了也是白去，他径直朝着公安分局去了，可是刚一到，竟发现里面是黑的。

　　可是他一横，索性试着敲几下，“有人吗？我要报警……”

　　结果刚敲了几声，蒋若渊就忽悠一下睁开眼睛，下意识认真听了一耳朵，猛地掀翻被子，随手开了灯几步便走到门口打开门，缓缓问道，“什么事？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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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对于许湛来说，也很不一样。从红阳家具厂回到家之后，父亲许伟业有点小自豪的告诉他说，“工作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许湛为了配合他，淡淡的笑了。

　　吃过晚饭，许湛傻坐在那，脑袋里竟然想起白天和蒋若渊相处的画面，更不可思议自己当时被什么蒙住了心。不禁一抹笑容直达脸上，久久未曾消散。

　　很晚的时候，他拿出日记本这样写道，“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想到，我也打破了我的界限，今天你们是一个例外。”

　　白天的时候，许湛办好了胖叔交代的事情。他就听说村子里的别人交头接耳说着，“区里来人了，还说是一个什么领导，应该是查梁家那孩子死的案子，真是挺惨的……”

　　许湛断定来的人就是蒋若渊，接着他围着摩托车左三圈右三圈看个没完，并且时不时上去鼓弄了半天。惹得边上看热闹的人不禁问，“小伙子，怎么了，车坏了吗？”

　　“没有。”

　　许湛的回答就差告诉他们：不要多管闲事，和你们没关系。

　　谁知另一位貌似很懂修车的人上来热情问道，“我看刹车不行了，路这么不好走，不修的话怕是会出事。”此人还没准确的分析完，只见许湛跨到车上，飞奔而去。

　　大概骑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许湛渐渐感觉事情不太妙。加上路很滑，摩托车越来越不听使唤，刹车也跟着失灵，要不是许湛反应灵敏，摩托车差点就跌进旁边雪壳子里面，肯定会将他摔一个狗吃屎。

　　瞧着这摩托车怕是走不了了，许湛约莫着时间勉强将摩托车推到了路中央，便一屁股欠坐在上面，时不时瞄着后面。

　　他又四下扫了一圈，恐怕方圆几里之内也就只有他一个喘着气的。四面八方的风毫不留情肆虐吹向他，仿佛都在和他交流报告说，“十分钟后，有可疑车辆出没，请注意警戒。”

　　许湛嘴角不听使唤上扬，接着在兜里抠了半天，翻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巧克力越是含着，那个味道就越浓郁，慢慢在口腔散开。许湛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它这么好吃。

　　以前在很多家庭不知道巧克力是何物的时候，许湛家里就堆满了崔云珠带回来的各式各样的巧克力。那个时候，许湛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任凭崔云珠怎么推荐，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那次蒋若渊随手丢给他一块，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有一次崔云珠好奇的问道，“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以前怎么劝你都不吃？”

　　许湛还故作嘴硬的回答，“这个和以前的不一样。”

　　崔云珠笑着回复说，“我还以为又让你爸给扔了呢，他不是总说黑乎乎的，还没有中药味道好，为了这事我骂了他好几回。”她看了眼那一堆当中只缺少了一种品牌的巧克力，崔云珠欢喜的问道，“这个牌子的好吃？”

　　许湛：“……”

　　他只是静坐着，一直盯着那一张张被剥掉的金灿灿的巧克力包装纸。所以从那以后，许湛的兜里也再没有少了巧克力---这个可以治愈一切的东西。

　　话说回来，许湛观望到蒋若渊的车子正一点点靠近，他佯装俯身修车，还弄得满手脏兮兮，甚至脸上都有。他‘认真’修车没听到蒋若渊下了车，蒋若渊一眼就看到是刹车片问题，由于松动的关系，这一路上磨损的仅剩下一小块了。

　　夜已深，许湛伴着星辉草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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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蒋若渊安排好一应事情，韩熙和包大胆等人各个睡不醒的样子互相问好。蒋若渊着急问了句，“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韩熙和包大胆表情凝重回复说，“知道了。”

　　“这样，韩熙你去红阳家具厂，大胆儿你去春风街，找附近邻居问一问。”蒋若渊不慌不忙的安排道。

　　韩熙走之前交代道，“蒋局，姜小灿那守着的人回来了，一会我让他过来汇报一下情况。”他朝着里面喊了几声，接着又说，“杨翠萍家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所以我就让守在那的人不要看得太紧。”

　　听见韩熙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的部署，蒋若渊欣慰的看着他说道，“行，我知道了。”

　　突然他又叫住韩熙，这也是蒋若渊习惯性的依赖他，好像认为除了他没人会知道，“李大宝现在在哪？”

　　韩熙果然如万事通一般，虽然也是早上刚到的警局，他慢条斯理回复，“被洪菲菲夫妇领回去了，好不容易才从鉴定科弄走的。”

　　“他家里没有亲戚了吗？”

　　韩熙：“……”

　　接着韩熙便去忙自己的了，只见章秋华弱弱的站在一旁小声问道，“蒋局，我可以和庆生哥（包大胆）一起去吗？”

　　蒋若渊此刻忙的脚都不沾地，根本没听见章秋华说了什么，更没看见他在旁边。结果他一个转身，结结实实踩了章秋华一脚。按理说，一般人被踩了一脚总得‘哎呦’一声，可是章秋华像一根木头似的只是挪了一个地方。

　　惹得蒋若渊凝视了半天，见他还是低着头。蒋若渊有些急了便问道，“你在这干什么，不疼吗，该干嘛干嘛去。”

　　“蒋局，让我，我和庆生哥一起去。”

　　蒋若渊这回总算听到了，不耐烦的摆了个手，只见章秋华跑出来百米冲刺的速度，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