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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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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若渊和包大胆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地方。他们先是见了当地派出所的人,紧接着去了现场。
小杨树村是距离加区最近的一个辖村,现场距离村子口也就大概2公里。这个地方四下不着边,北风更加肆无忌惮狂吼,放眼看过去白茫茫一片。梁文军就倒在一处敖包旁,以前这是一个猎民村。雪很深很厚,将敖包埋得只剩下上半部分。
只见章秋华一人守在河边,龟缩成一团。正在原地左右上下跳个不停,旁边派出所同志忍不住插嘴说,“这孩子真实诚,我们都劝他回去,这地儿没人过来。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把家里棉被都给他拿来了,不然非得弄出一身冻伤来。”
蒋若渊看上去没在意这人说什么,可是他全都记在心里,没有多想上前便说,“你就这么一直陪着他?胆子还挺大。”
章秋华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战神’的善意夸奖,羞涩的回答,“他,他是我好朋友,我们很小就认识。邓大娘(梁文军母亲)和文静姐都已经哭晕好几次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蒋若渊转圈看了一下,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厉声问道,“那么大地方不够你蹦跶的吗,不知道保护现场?”
章秋华一脸无辜的看看脚下,再看看梁文军尸体直径一米范围内,都已经被踩踏平坦了,根本看不出明显脚印痕迹。然后弱弱的回了句,“我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我踩得在这边。”
包大胆见状上前安慰道,“没事啊,没事。”顺便凑到章秋华耳边,笑着又说,“蒋局痔疮犯了,和你没关系。”
刚才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那场面情绪一下就上头了,蒋若渊朝着小杨树村望去,发现从梁文军倒下的位置一直到村口方向,硬是被人活生生趟出两条道来,应该是脚一直在雪地上拖行导致。
蒋若渊不禁瞄了一眼委屈巴巴的章秋华,转身又看了一圈,只见尸体已经成了冰雕了,头部弹孔依然能看见。由于在室外,现场已经没有留下可以查证的信息,所以他吩咐,“大胆,还是你留下把他弄回去。”
接着蒋若渊拜托派出所同事说道,“麻烦带我去死者家里看看。”
包大胆也懒得反驳,只能在心里重复着:又是我。他看了眼章秋华,心里琢磨了半天:这小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胆子那么小,这怕不是真受什么刺激了。
章秋华随手拽过来那一个雪爬犁,满眼真诚的默念道,“兄弟,这就带你回去。”只见他笨拙的不知该从哪下手,惹得包大胆连忙上前搭手。
只见两人张张罗罗的把梁文军搬到了雪爬犁上。
另一边在车上,蒋若渊问道,“最近村子里来过什么人吗?”
那位同志想了想回复道,“今天还真有,富城托人给他爸带点东西。”
蒋若渊不禁瞳孔放大,“富城?据我所知他不是和他爸断绝来往了吗?怎么会突然送东西过来?”
“哪断得了,虽然他爸过去撇下他们娘两,可是富城这几年也做的够了。”
蒋若渊开车缓缓停在梁文静家门口,靠近仓库房位置拴着一条大黄狗,一直朝着蒋若渊汪汪叫。眼神极其凶狠,每一刻都像是挣脱锁链冲过来一样。
屋里人闻声匆匆出来,梁文静一看是蒋若渊,有气无力的说道,“进来吧!”
那个女人在短短几天时间,失去了丈夫儿子,弟弟,眼里早都没了光芒,可能此刻唯一支撑她的就只有早日抓到凶手这件事。
刚一进去,还没等蒋若渊开口,梁文静坐在母亲旁边忙问,“蒋局,我儿子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到底什么人这么狠心,就算苏子义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该连累那么小的孩子。”
说着说着,本就红肿着眼睛的梁文静眼眶又红了起来,一脸期待等着答复。蒋若渊盯着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几乎哭断气的邓大娘,心头不免一阵酸。
他沉了沉声回答,“我很抱歉。”
只见梁文静失落的来不及掉眼泪,闷声回答说,“不怪你,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在查了。”接着她看看母亲,调整下情绪说道,“这些天我也回想很多,或许可以帮到你们,说起来也就只有一件事能对得上了。”
蒋若渊歪过头,惊讶的问,“什么事,你是有想起什么了吗?”
“就是1976年加区发生的一起强|奸案,那个时候你应该不在这里。受害人叫汪晓梅,那孩子当时只有19岁。她父亲和我父亲很早就认识,由于苏子义这一层关系就求到了我们头上。后来给那孩子安排在冷饮厂上班,在那之后他们全家就搬到加区花园路去住。”
只听梁文静缓了口气才又讲述,“等那孩子去冷饮厂上班之后,经过苏子义介绍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王成发。谁知他们早已经合计好了,所以就由苏子义多次制造两人见面机会,后来那孩子就出事了。可是到最后事情竟草草结束,汪晓梅跳河自杀了,王成发最后无罪释放。”
忽然梁文静又想起什么来,接着说道,“奥对,当时还有一个证人出现,但是也没能改变结果。”
听了这么一大圈,蒋若渊有些搞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于是问道,“你是说汪晓梅家属回来寻仇,那个王成发是谁?”
梁文静冷笑了几声,接着说道,“你们刚来这的,就更不知道了,王成发就是王卫国,他后来改了名字,不然怎么平步青云,继续去祸害别人。”
蒋若渊对于事情脉络才大致清晰,又问道,“汪晓梅家住在花园路什么位置?”
“好像是9号、8号,记不清了。”
蒋若渊眼见这一家人不想再提起伤痛过往,可是不得不问道,“梁文军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去那个地方,是和谁约好的吗?”
“这孩子自从知道魏大力被冻死之后,就成天都魂不守舍的,说是要感受一下被冻的滋味。”
“这两天没有陌生人来找过他?”
梁文静冷静的回答道,“我没有见到过,我能联想到的都告诉你们了。”转念又看看母亲,她缓缓起身说着,“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希望能有帮助。”
另一边,包大胆和章秋华也将人带回了小杨树村派出所,并且安排了车将梁文军尸体紧忙送到鉴定科。
蒋若渊从梁文军娘家出来,又与派出所帮忙的同志胡乱寒暄了几句,接着匆匆便赶回加区。
坐在车上的蒋若渊,心中有无数块垒不曾消除,还真是一事未解,一事又起。只见车子开到一半,前面出现一人挡在本就不宽的路上,弓着身子像是在检查什么,再一看旁边还有一辆摩托车。
蒋若渊按了几下喇叭无人回应,只得下车去看。正质疑挡路的人脑子有问题的时候,那人倒是不耐烦的回头看着他问道,“按什么按?”
“是你啊,怎么了,车坏了?”当蒋若渊看到许湛那一刻,心情意外转晴,笑着继续问道,“你怎么在这?”
许湛看了眼他,继续鼓弄那辆摩托,随便应付了声,“我帮胖叔送点东西过来,你从那边也能过去,我又没挡着你。”
蒋若渊先是被许湛的强词夺理逗笑,接着又听他这么说,蒋若渊想起派出所同志说的事情,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摩托车,轻松说道,“修不好了,要不我捎上你?”
许湛心里有数,看了看摩托车,又看了看蒋若渊还算真诚的样子,勉强答应好了。于是两人合力将摩托车弄到车里,多亏蒋若渊开的是一辆皮卡。
只见蒋若渊呲溜一下钻到了副驾驶位置,神气着大方说道,“让你开车不亏吧。”他说完便幼稚的闭上眼睛,两手交叉在一起。
许湛想了想冰天雪地,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等到自己推着摩托走,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到家了,所以咬咬牙忍了。
待许湛上了车,春风得意的蒋若渊抬眼看了下他,好奇问道,“富城怎么不自己来?”
许湛此时活像被抽走灵魂的躯体,毫无生趣的答道,“胖叔脚烫伤了。”因为他只是单纯回答问题而已。紧接着莫名好奇问出,“你呢,过来干什么?走亲戚?”
蒋若渊有些迟疑看着许湛,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于是便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别人的事了?还是说只关心我的?”
许湛目视前方,心无旁骛的开车,笑着说道,“你问我,然后我再问你。礼尚往来,不愿说就算了。”他表现出傲娇不耐烦样子:不说拉倒,果然还是这副德行,喜欢胡说八道。
蒋若渊头歪在窗户一侧,闭着眼睛又问,“武装部这回可是缺了好几个人了,说不定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就会让你回去上班了。”
此话一出,虽然许湛心里百般鄙视和不屑,可是他却回说,“有些事不是说查清楚了就能解决的,不是吗?”蒋若渊虽然没去看许湛的神情,但也知七八分,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此时天已经黑透,车子也慢慢驶入加区。街区灯火虽然不是很亮,但相较于各个村落,总还是亮的。许湛突然停下车,瞧了眼不知睡着没睡着的蒋若渊温声说道,“谢谢,就到这吧。”
说完许湛就下了车,废了好大劲才将摩托从翻斗上弄下来。蒋若渊偷偷从后视镜看了好半天,怎么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幼稚,什么时候多了捉弄人的爱好了。不过眯了这一会,顿时觉着神清气爽,再熬几个大夜也没问题。
蒋若渊一路上回想梁文静的话:弟弟梁文军总是重复一句话‘感受一下被冻的滋味。’难道关于魏大力那个案子真的遗漏了什么线索,于是便朝另一方向开去。
只见他停在了春风街33号,门口立着一棵杨树,顺着望过去,竟也看不清树尖。风吹的杨树沙沙作响,各家各户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这个时间点的饭香味道更是必不可少。惹得蒋若渊顿时觉着饥肠辘辘,原地发呆矗立的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