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16、第 16 章

　　韩熙刚刚离开，姜小灿便拎着几包东西，面露温柔之色，细声细语问候道，“赵叔。”

　　“来看部长的？”

　　“是啊！”

　　姜小灿看着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还真是恍如隔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什么事都发生的时候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就连走路都是轻飘飘，扬声便说，“你们还好吗？”

　　李栋梁第一个看到，笑着迎上去说道，“小灿！”

　　姜小灿浅浅一笑回答，“李队长，我给大家带了些吃的。”

　　“小帅快去接过来。”李栋梁热情的叫来郭小帅帮忙。

　　郭小帅按耐不住兴奋劲，赶紧凑过去问道，“小灿姐自从离开这，这是第一次回来看我们。怎么样，现在当老板了，是不是很忙？”

　　李栋梁打岔道，“吃的都堵不住你嘴，拿过去给大家分一分。”接着笑着又说，“刘部长在呢，快去吧，别听他们瞎胡说。”

　　虽然郭小帅是陈述了事实，难免会让姜小灿难堪羞愧，她淡淡笑了下回说，“那我过去了，你们忙。”

　　姜小灿缓缓靠近王卫国办公室，只见那道门已经被锁死。她突然停住脚步，面上骤然无光，抽动着嘴角，随即加快脚步前往刘部长办公室。

　　刚好刘振华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姜小灿走路也轻，瞧见刘振华手里摆弄着几样小物件，看着像是鼻烟壶，不同花纹颜色很是精致。姜小灿一改往日略显沉闷风格，突然开口问道，“舅舅，你在干什么？”

　　吓得刘振华差点将鼻烟壶掉在地上，转念笑着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吓唬人了，一点都不沉稳。”

　　姜小灿听到舅舅这样说，显然很不高兴，然后不耐烦的回道，“怎么不沉稳了，这样不好吗？我本来就这样，您就别来我妈那套。”

　　刘振华默默放下手里东西，又瞧了眼姜小灿，紧接着把门也关上，这才说道，“你妈妈也不容易，这次出差她还问你来着。”他也知道姜小灿不爱听这一套，然后转变话题又问，“这么长时间才想起舅舅来，东西是给我的？”

　　“是啊，给您的。”

　　接着姜小灿出于好奇，也凑趣欣赏一下舅舅视如珍宝的那几样东西，左右拿起来看看，谁知刘振华赶忙制止，“先别碰，戴上手套。”

　　“舅舅，您这是又瞒着舅妈收集的这些，现在又换成鼻烟壶了？”姜小灿随口问道，“又是出差回来直接送过来的吧！”

　　刘振华顿了一下，半天才出声问道，“昨天半夜回来的。”接着看看小灿异于平常的状态，他说道，“最近生意经营的不错，还是那么任性，就这么离开这，当初你怎么着都要来这上班。为了这件事，你妈妈还好一顿埋怨我。”

　　“您知道我并不喜欢做生意，我那时候是真心喜欢这的……”

　　听到姜小灿这样说，刘振华一下就绷紧了神经，面露难色的回说，“那件事是舅舅对不起你，是我没处理好。”

　　姜小灿又恢复那副待人平静如水的态度，说道，“都过去了，况且我没怪过您，所以您不用自责。”

　　两人都沉默住了，姜小灿转身瞬间瞧见旁边柜子上放着一把锁，仔细看了下才发现钥匙已经折在里面。

　　刘振华走了过去说了句，“昨晚太黑，可能是我太用力，门是打开了，钥匙也折在了里面。”

　　姜小灿：“……”

　　·

　　尽管加区有关领导极力压制消息外流，但是苏子义，王卫国相继被枪杀的事情还是引起了大家恐慌。

　　蒋若渊头上压着的不止一座大山，就好像枪只打出头鸟，而他就是那只出头鸟。面对武装部的人给出的证词，蒋若渊决定亲自去把许湛带到警局。

　　可是没成想在许湛家却扑了个空，刚刚光顾着想案子也忘记吃饭，索性先填饱肚子再说。

　　总听别人说胖叔小炒的菜多好吃，今天正巧离着不远，蒋若渊也决定去看看。但是刚到了门口，只见旁边店主乐此不疲的轰赶一只流浪狗，嘴来还不断嚷嚷着，“去他们家门口等着，肯定不少剩菜剩饭给你。”

　　店主见蒋若渊朝胖叔小炒走去，满脸都写着，“你还敢去他们家吃饭，不怕被毒死吗？”

　　蒋若渊瞧了一眼蹲坐在门口的那只狗，轻轻推开门，果不其然里面静悄悄没有一人。胖叔富城闻声看了过来，面上有些惊讶顿了一下便问道，“蒋局，今天这么闲，您是来吃饭的？”

　　“怎么不欢迎吗？”蒋若渊展下眉毛笑着回道，接着才看见许湛从厨房出来。

　　只见他带着围裙，满头汗大步走向胖叔笑着说道，“胖叔，您看这次可以了吗？”蒋若渊鲜少看见他笑着像一个孩子，一副乖乖等着长辈赞许的模样。

　　胖叔笑着回应，“我早都觉着可以了，是你要求太高，从昨晚做到现在，我的厨房都要炸了。你看看这到处弄的，我现在吃什么都是这个味。”

　　只见许湛随手拿了一块回锅肉吃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出菜的味道，便立马收回刚刚才舒展的眉间，朝着蒋若渊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蒋若渊走到一处桌前坐下说道，“这么巧，又在这遇见，我来吃饭不可以吗？”

　　许湛从他眼里看到的可不止这些，于是说道，“胖叔我来吧，厨房里好像没有盐了。”

　　胖叔看着眼色连忙回说，“我这就去买，待会客人上来了，不能耽误事。”

　　胖叔着急忙慌出了门，许湛落下脸看着蒋若渊。“说吧，什么事？”许湛的语气犹如西伯利亚寒流来袭一般无二。

　　“要不怎么大家都说喜欢和聪明人交流，我是来找你的。”蒋若渊身穿长衣，一条深色毛线围巾，双手放在兜里，盯着许湛又说，“王卫国死了。”

　　许湛淡淡的说，“奥，然后呢？”

　　“昨晚上9-10点的时候，你在哪？在做什么？”蒋若渊直接问道。

　　“我在这学做这个。”许湛把刚做好的回锅肉放在了桌上，随即坐了下去。

　　蒋若渊瞟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许湛，顺势拿起筷子，上去就夹了一块很自然的吃了起来，笑着又问，“你和王卫国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过节？” 他抬眼看着许湛然后一本正经的点评道，“菜不错！”

　　“前同事而已，还没来得及有过节。”

　　看着镇定自若回答的许湛，蒋若渊连着吃了好几口肉，猝不及防问道，“那就是和刘振华有过节？”他说完故意瞧了眼许湛。

　　原本就低着头的许湛不自觉摸了下右边耳朵，然后紧靠着椅背笑着说，“那就更没有了，那么大领导平时都见不到几面。再说了，魏大力那件事确实给部里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蒋若渊瞪着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不见外的请求道，“能不能给我一碗米饭，吃着吃着还真饿了。”

　　许湛懒得搭理他，心想：你吃饭就吃饭，干嘛摆出这副姿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可是又一想自打胖叔从警局回来，情绪低落，犯不着和这个人置气，早点打发他走也好，所以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去盛米饭。

　　可是在蒋若渊眼里，许湛难得变得乖巧听话。虽然他总是不苟言笑，但是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又逗他说，“快一点，光吃这个还真有点咸。”

　　许湛心内合计：怎么不撑死你，只见他七下八下将饭碗塞得满满的，硬生生堆成了山。

　　蒋若渊眼看着那碗米饭，可以说是无从下嘴。再者说，他这个人又有些强迫症，最后无奈将‘山’削掉了一个尖。许湛见状差点笑出声，越看那个饭碗就觉着它应该摆在供桌前，然后再给他一根筷子，那就更形象了。

　　正当许湛为自己幼稚行为有些得意的时候，蒋若渊猝不及防又问，“你就真的不怪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你给开了，据我所知那几个主要领导可都在报告上签过字吧。”

　　许湛反应也很快，转念一脸严肃回说，“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情，没有人有义务替我买单，武装部名声是大。既然出了事，也必须得有人负责。”

　　蒋若渊闷声想了半天，才缓缓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问的话，结账吧。”许湛说完扔下蒋若渊一人走去厨房。

　　蒋若渊看了眼被自己吃的精光的菜和饭，不禁腹诽自己：那么没出息，你没吃过饭吗？就算是好吃，你也不至于全都吃光，不要面子的吗？你的精致哪去了，简直是没有吃相。

　　接着他放下钱只好起身先离开了，许湛瞥了一眼蒋若渊，竟然觉着折腾一晚上学做回锅肉这件事值了。

　　·

　　韩熙从武装部回去以后，心不在焉、精神涣散，像一条死鱼趴着一动不动，蒋若渊连续敲了几下桌子说道，“查到什么了？”

　　韩熙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腾地一下起立，上下眼皮拼命打架站在蒋若渊面前回道，“蒋局回来了。”

　　“嗯。”

　　韩熙努力睁开眼睛盯着蒋若渊，半天缓过神来才说，“据我推断昨晚刘振华出差回来到过单位，而且凶手只有一种可能逃跑，就是从刘振华办公室的窗户逃出去，不然不可能不碰到赵泽。”

　　“从刘振华办公室逃走的？昨晚他办公室门不是锁着吗？”蒋若渊质疑道。

　　“而且我从那间办公室窗户大小可以断定，凶手应该是身形很小的男人。”

　　“男人？难道不能是女人吗？”蒋若渊停顿半秒继续分析道，“你不觉着刘振华和杨翠萍的证词太刻意了吗？怎么就异口同声咬着许湛不放。”

　　韩熙下意识躲闪蒋若渊的眼神，蒋若渊瞥了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

　　“还有一件事，赵泽还说，刘振华办公室之前只有姜小灿能进去，姜小灿昨天也去过武装部，并且昨天刘振华还要求赵泽帮他换锁。”

　　蒋若渊继续问，“看来他们又得来我这走一趟了。”

　　“好，我这就去办。”

　　蒋若渊见韩熙魂不守舍的，叫住他问，“你等一下，瞧瞧你那黑眼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让大胆儿去了。另外，章秋华什么时候去的，也该回来了？”

　　韩熙无精打采看了下手表回答道，“两个小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