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15、第 15 章

　　蒋若渊还没从刘振华等人蹩脚的证词中缓过神来，心中也正窝火。看着杨翠萍耷拉着两肩，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她见到蒋若渊进来，仅仅是动了下头，两只手还是紧握放于身前。

　　韩熙眼里含着些许同情小声解释说，“杨翠萍38岁，两个孩子，大的15岁，小的8岁，丈夫五年前卧病在床。”说到这，韩熙想起方才去杨翠萍家里看到的情景，顿了顿又说，“她丈夫脾气很差，都说这久病成魔，也是够糟心的。”

　　蒋若渊深知韩熙性格，但是扔不能理解他这般陈词滥调说辞，说难听些就是烂同情，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问题。

　　他看了一眼韩熙，接着转头看向平静的杨翠萍，可是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看不到被生活所迫的无奈，倒是她在极力克制住一股不信命的韧劲。

　　于是蒋若渊开口问道，“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

　　杨翠萍真诚的回答，“知道。”

　　蒋若渊继续又问，“据我们所知，昨天你休假，为什么后来又去了？”

　　“去哪？我没有去。”

　　蒋若渊瞧着杨翠萍略微紧张，笑着问道，“我还没问你去哪？”

　　“哪我也没去，昨天我就在家待着了。”

　　“是吗？看看这是什么？”

　　杨翠萍瞄了一眼证物袋里的东西，虽然被卷成一团，可是她霎时感觉一股火直冲脸面，接着强行低下头，沉声说道，“为什么给我看这个，这是什么？”

　　蒋若渊又问，“不如换一个方式问你，赵泽（打更的）说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他看见你了，这个怎么解释？”

　　“他胡说，那个时候他在睡觉，怎么可能注意到我。”

　　杨翠萍话音未落，露出一副憎恨蒋若渊给自己下套的表情。韩熙见状问道，“说吧，那个时间回去干什么了？”

　　只见杨翠萍像是突然醒悟一般，毫无掩饰的回答道，“都是王卫国那个王八蛋，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所以逼迫我和他在一起，不然的话就开除我，还说是我勾引他。你们知道他负责管理后勤，如果我不照做，那我一家老小怎么办？”

　　蒋若渊还是觉着她太正常了，所以接着问道，“昨天你看见凶手的样貌了？或者说知道王卫国是怎么死的？”

　　杨翠萍继续陈述道，“我只知道那人是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还用白毛巾包着。他将脸遮挡的很严实，也没有说话。”

　　“男的？”蒋若渊脑筋一转，盯着杨翠萍看了半天，又转向韩熙看，笑着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杨翠萍不慌不忙解释，始终不正眼看蒋若渊说道，“那人让我走的，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我当时也不敢多想，所以就拼命的往外跑。”

　　韩熙纳闷插了句问道，“那你喊什么？”

　　杨翠萍有些不耐烦鄙视的回道，“要是你在那种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你不会叫吗？”

　　只见韩熙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也懊悔刚刚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好老实的做笔录。惹得蒋若渊抿嘴笑，接着问，“那么黑，你怎么确定是白色毛巾？没说话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杨翠萍紧张的握紧双手，明显可见有的位置已经泛红。

　　只听蒋若渊追问，“你喊了一声之后，你先是躲到了杂物间，等到赵泽赶到，你才慌张离开的，对吗？”他一边说一边瞧着杨翠萍那一脸质疑---就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接着继续说道，“那个---男人，怎么跑出去的？难道还有什么后门，是别人不知道的？”

　　“哪里有，只有一个门。”杨翠萍肯定的答道。

　　蒋若渊乘胜追击继续过追问道，“你认识那个‘男人’？你在帮他？”

　　杨翠萍面红耳赤的回答，“蒋局不要说一些没有根据的话，我，我只是想到一件事情。”

　　韩熙和蒋若渊互相看了看，问道，“说来听听。”

　　“其实就是你们之前调查的魏大力案子，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王卫国给苏子义出招，让他去找魏大力然后诬陷许湛，可是他们也没想到最后魏大力却死了。”杨翠萍盯着两人，神色慌张央求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们要保护我的安全，我不能死的。”

　　虽然事情听上去似乎很合理，许湛确实有杀人动机，但是却也说不出其他不对劲之处。蒋若渊心中纳罕，“怎么武装部的人都故意将矛头指向许湛，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之后又盘问了杨翠萍几个问题，她依然坚持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杨翠萍被带下去，蒋若渊和韩熙两人愣在一处，却丝毫没有为收集来的证词而放松，韩熙问道，“她为什么要强调是一个男的，这不合常理啊？”

　　一旁蒋若渊冷笑了下，沉默了一会回答，“你待会再去趟武装部找那个赵泽再核实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遗漏？”

　　“是。”韩熙刚要扭头走。

　　蒋若渊又叫住他说道，“叫那个大胆儿去找一下那个梁文军。”

　　“梁文军，苏子义小舅子？让章秋华去吧！大胆儿去鉴定科还没回来。”

　　“行，你去安排。”

　　留下蒋若渊一人，他不断回想昨晚到现在发生的所有过程，足以断定：那个人对武装部很熟悉……

　　没成想冷不丁开门声，吓得蒋若渊出了神，只听包大胆说道，“蒋局，死者头部子|弹取出来了。”

　　蒋若渊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下报告，并没有发现子|弹上刻有狗尾草图样。他笑了说道，“这两天大家辛苦了，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但是有一点不许出去吃。”

　　包大胆乐呵呵回复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同事们各个看上去蓬头垢面，脸色蜡黄不修边幅的样子，吃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蒋若渊看着他们满足的吃着美食，心里也跟着欣慰。

　　再看看蒋若渊，照样精致的让人怀疑他没有和大家一起熬过夜。不光发型不乱，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脸色竟更加好看，修长的手指摆弄衣领，袖口，时不时朝包大胆他们看过去。

　　“你们都学学蒋局，多精致，往那一站，那就是一道光，刺的你都睁不开眼睛。”包大胆边说边用手去挡眼睛，笑的不成样子。

　　蒋若渊低头笑着说，“别忘了韩熙那份。”

　　包大胆对着蒋若渊快要踏出门的身影喊道，“留着呢！”

　　韩熙按照蒋若渊所说，又去了趟武装部。可是刚一进去，各个都像见到瘟神一样躲着他。他先是和刘振华打声招呼，接着在王卫国办公室盘旋了好一会。

　　这间办公室朝向北，屋内也没有窗户。韩熙心想：凶手想跑也只能从门跑，当杨翠萍喊叫一声之后，赵泽赶到这里需要一分半时间。那凶手要从哪跑出去才最快呢？

　　于是他灵机一动，突然转身往外走，走向隔壁瞟了眼刘部长门上的锁。接着笑嘻嘻朝着里刘部长问道，“我方便进来吗？”

　　刘振华表现出全力配合调查的态度，扬声便说，“当然，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韩熙看了看他说道，“我去那儿看看。”他说完奔着北面的窗户去了，仔细瞧了半天笑着又说问，“这上面灰尘有点厚哈。”然后又碰了碰窗户触手可及的位置，手上并没有留下灰尘。

　　刘振华见状配合着回道，“我不习惯让外人进我办公室，所以平时也没人来打扫。”

　　韩熙停顿了一下回说问，“我说呢，赵泽也这么说，所以他那里也没有你办公室钥匙。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刘振华见韩熙前脚刚出门，眼看着他走远，悄悄将锁取了下来，进屋之后打电话给赵泽，正好韩熙这个时候走到保卫室，他只听到赵泽说，“下去我给您换个新的，钥匙需要配几把？”

　　赵泽放下电话热情招呼道，“您找我？快进来。”

　　韩熙习惯性的四处观察，只见角落处扔着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垃圾，抬头便赞叹道，“伙食不错呀。”

　　赵泽憨笑道，“就偏爱胖叔做的菜，昨天小灿来看我，给我带的。”

　　韩熙惊讶的问说，“姜小灿吗？”

　　“是啊，这丫头心肠好，都离开这了，还能想起我这个看门的。”

　　韩熙不假思索的附和，“嗯，她是这样。”他声音很小，赵泽也没太听清楚，只是瞥了一眼。

　　“对了，刚才是你们领导要换锁？”

　　赵泽毫无戒备应答道，“刘部长说他锁坏了，让我给换一个新的。”

　　韩熙又四处看了看问道，“刘部长不喜欢别人进他办公室吗？”

　　赵泽瞬间燃起八卦的心思说道，“说起这件事，在这里算是禁忌。平时刘部长不在的时候，之前除了小灿能进，其他人谁都不行。”

　　“小灿能进？那她有钥匙？”

　　“应该有吧！不然怎么进去。”

　　这话顿时激起韩熙一身鸡皮疙瘩，转瞬又想了想姜小灿温柔可人的样子，又摇摇头笑了。

　　赵泽嘟囔着，“哎，奇怪，我的另一个手电怎么不见了？昨天还在这的。”

　　韩熙忽然想起刘振华桌子上也放了一个一样的手电，凭着直觉问道，“和这个一样的吗？这个手电只有你这才有？”

　　赵泽解释说，“那一个上面贴着保卫室2的字样，这个是1，怎么就不见了呢……”

　　韩熙又四处看了一圈，笑着说道，“那回见，你先忙。”说完他就离开了武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