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13、第 13 章

　　富城很快被叫去了警局，消息也不胫而走。

　　蒋若渊拿着各种案情分析材料，闷头在前面走着，韩熙尽力跟上他的步伐，只听他问道，“鉴定科那边还说什么了？子|弹型号都是什么？”

　　韩熙回答道，“法医说药性不强，所以在苏子义被枪杀的时候，药力还没发作，枪应是仿54|式手|枪。”

　　蒋若渊突然停下，猛然想起那一群说的话---退伍军人，梁文静以前的追求者，54|式手|枪等等。

　　韩熙又说，“另外还有子|弹上刻有一株狗尾草。”

　　“狗尾草？”

　　蒋若渊脸色愈发铁青，准备好战斗的架势说道，“这个孙子还挺有心思，千万别耍花样。”只见蒋若渊健步如飞，就差飞去审讯室了，韩熙一路小跑追赶。

　　一进去，蒋若渊重重的将材料扔到了桌上，面色凝重问道，“这么快又见面了，你是不是还有话要交代？”

　　富城泰然自若丝毫没受蒋若渊气势影响，心平气和的答复，“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蒋局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职业，家庭住址。”韩熙一脸严肃的问。

　　“富城，45岁，厨师，住在凤霞路56号胖叔小炒。”富城一五一十回答。

　　韩熙又问，“你和苏子义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富城据实回答，“我们不熟，他也是两三个月才来一趟小炒，我们之间就根本没有交集了，更谈不上发生矛盾了。”

　　蒋若渊继续问说，“那你怎么解释苏子义家中，在你做的菜里发现了毒|鼠|强？”

　　富城一脸委屈，接着笑着不慌不忙解释说，“这也太可笑了，连我都知道的道理，你们会不清楚？如果真是我下毒害他，我还会等着你们来抓我？”

　　“不用你教我们怎么查案子，我们会查清楚的，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韩熙有些不耐烦的说着，看了一眼蒋局。

　　“你叫人过来，把那人画像画出来。”蒋若渊吩咐，他接着起身离开了审讯室。韩熙抿嘴笑了，心想：蒋局这戏够足的，在外面就开始准备。于是便把事情安排给同事去做，自己也跟着出来，笑着问道，“蒋局，您知道不是他，干嘛费力演那出戏？”

　　“这种人，要不就是心理素质特高，要不就是个怂蛋。”正当韩熙一副等着吃瓜表情翘首以盼蒋若渊能说出一番大道理的时候，蒋若渊突然严肃呵斥说，“收起你的嘴脸，难看死了。”

　　“如果他真的心虚，当我们问他‘为什么菜里会出现毒|鼠|强的时候’，他下意识应该会问“不是死于枪杀吗？””蒋若渊正经八百说着。

　　看着蒋局有理有据的分析，韩熙疑惑的问道，“那还有一种情况呢，他心理素质特高，完全能够避开您给设的局呢？”

　　蒋若渊自信迈着魔鬼的步伐，沉了沉声回复说，“他不是那类人，抓紧时间把画像弄出来，听见没有？”

　　在直觉断案这件事上，蒋若渊就是拥有天生的敏感度，百发百中一直也没错过。韩熙看着蒋局傲娇的身影，自语道，“我怎么就没那个自信？”

　　“你这话我是可以判定为是‘酸’呢，还是羡慕嫉妒？”包大胆凑近韩熙耳朵旁边粗声粗气的调侃道，惹得韩熙像炸毛鸡一样赶紧躲开，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两眼瞪得溜圆说道，“你这人什么毛病，怎么总爱离人这么近说话。”

　　只听蒋局扯着嗓子喊道，“大胆儿你过来，有件事情非得你去办，给我盯紧胖叔小炒，机灵点！”

　　“保证完成任务。”

　　韩熙看着包大胆不知哪来的兴奋劲，再一想蒋局变脸的速度，小声说道，“都不正常，刚刚还那样，现在又这样……”

　　“哪样啊？我说韩熙，我发现你现在嘴怎么越来越碎了。”蒋久渊掐着腰，一脸坏笑的问。

　　“还不是怪您，成天让我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韩熙话还没说完，只听另一边同事求救，“韩熙哥，阳光大街沈阿姨和吴大爷又吵起来了,快帮忙救火。”

　　“怎么还找我，不是有辖区派出所吗？”韩熙一跺脚，哭笑不得朝着那个同事走去。

　　那一边不停的催促，嘴里还说着，“辖区派出所同事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打电话求救你这个老同事了。沈阿姨和吴大爷坚持你去了，才愿意和解，他们谁也信不着。”

　　蒋若渊只在一旁幸灾乐祸，并且摇头感叹道，“还真是能者多劳。”

　　“您说我啊，您不用这么夸我，我禁不住的。”包大胆只听到了这么一嘴，笑嘻嘻的问蒋久渊，紧接着一溜小跑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蒋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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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在胖叔小炒遇见蒋若渊，许湛这心里就打起了鼓。心想：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去吃饭的，于是放心不下决定再去看看。没成想刚一出门，就听说胖叔被警察带走了。这可惊得许湛一身的冷汗，也赶着往分局去。

　　一路上着急走，也没顾得上前面出现一个人，结果差点和包大胆撞了一个满怀。抬眼一瞧竟是包大胆，心想那天在苏子义家见过这个人。这个包大胆粗枝大叶也没在意，也就走开了。

　　许湛在警局外面盘旋了好一阵，瞧见富城从里面出来。赶紧奔了上去就问，“没事吧？怎么就到这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慌什么？我没事，你怎么来了？”富城也鲜少见到许湛说话密度这样大，忍不住笑了。

　　许湛继续问，“我听说后就过来了，和苏子义案子有关系？”

　　富城愤愤不平的回答说，“莫名其妙的，说是在我的菜里检查出了毒|鼠|强。”

　　听后的许湛瞳孔放大，连抬头纹都瞪出来惊讶的问，“毒|鼠|强？在菜里？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富城轻巧的说出，似乎一下又没了突然被叫到警局的晦气，许湛此刻好像听得见提到嗓子眼的大石头咣当落到底的声音，静静看着胖叔。

　　他原地迟疑了半天，才缓缓跟上胖叔离开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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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韩熙着急忙慌出去，蒋若渊拿起电话，从旁边柜子角落翻出一个泛黄的本子，显然上面还盖了一层的灰。他小心翼翼抖落上面的灰尘，轻轻翻了几页找到号码拨了出去，“喂，我找陈所长。”

　　电话那头确认蒋若渊身份后，才将电话接过去，只听那边问，“哪位？”这个人独具特色的公鸭嗓，蒋若渊心想：没错了，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个嗓音就是陈丰益。

　　“我是蒋若渊。”蒋若渊开门见山，没给对方留有余地继续说，“最近分局这个案子太让我头疼了，所以想请陈所长帮忙支援一下人手。”

　　“蒋局长啊，可能你刚来，也不太了解我所里情况，我这真是爱莫能助，还真是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蒋若渊听闻陈丰益是出了名脚底抹油那一卦的，出了事比谁都跑的都快，更何况苏子义这么棘手的案子，他可不想沾边。心想本来也没想指望，他笑着胡乱又寒暄了几句，草草将电话挂断。

　　放下电话之后，蒋若渊将泛黄本子随便放回柜子上。那个本子都是加区各机关单位领导的联系方式，平时都像挺尸一样，牢牢长在柜子某一处见不得人的地方。今天能被宠幸一次，也是托了韩熙的福了。

　　往常的时候，不管是谁来的电话，蒋久渊都一视同仁，同样的语气应对。真可谓来者不拒，多少次吓得韩熙魂飞魄散，生怕得罪了哪一尊大佛。韩熙不断提醒他一定要记住其中几尊大佛的特色特点，可他总是没那个心思。

　　半小时过去，韩熙也搞定了沈阿姨和吴大爷的纠纷，本想着像每次一样能到阳光派出所讨口水喝，结果连好脸色也没讨到。韩熙心中纳罕，只好悻悻出来。

　　韩熙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小灿在街角位置买糖葫芦。他便从头到脚打量自己一番，重新整理了头发，放大每一个动作，直到让姜小灿看到自己。然后笑着问，“这么巧，你怎么跑这么远买糖葫芦？”

　　姜小灿浅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樱桃粉的嘴唇在厚厚白色围巾映衬下显得更加好看。温柔的开口说道，“我表妹就喜欢吃这家的糖葫芦，你怎么也在这？”

　　平时看着伶牙俐齿，圆滑老道的韩熙竟有些磕磕绊绊的回答，“我，我过来帮点忙，你买完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可是姜小灿手里的东西却不允许，总是拿起这一袋，另一袋又掉了下去。

　　韩熙看着手忙脚乱的姜小灿越发看在眼里，此刻的心如同散落一地的袋子一样乱，赶紧上前帮忙捡起，随即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蹲下身体帮忙拎东西。

　　姜小灿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来吧，你那个文件一定很重要吧，赶紧捡起来，不然被风吹跑了。”韩熙这才意识一把将文件拾了起来，看着有些勉强的姜小灿说，“你自己可以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姜小灿：“……”

　　韩熙无奈只好扫兴而归，也不完全因为姜小灿的态度。刚才出来匆忙，随手将苏子义案件相关资料也拿了出来，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说起这两个人，原来这两人是一个学校，而且都是外地人，毕业之后都选择来到加区任职。一个去了武装部，一个留在了公安分局。在学校的时候，姜小灿就是众人的焦点。自从来到加区，韩熙时不时也会习惯性关注着姜小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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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自从富城被警察带走之后，小炒店也多少受到了影响，很多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富城。更有甚者将胖叔过往一些稀疏平常的举动无限放大，一门心思找破绽去寻他的错处和疑点。

　　正当胖叔小炒门可罗雀的时候，姜小灿俨然解语花一般，缓缓走进店去。包大胆不以为然心下感叹，“是她？还真有不怕事的。”

　　包大胆守了这几天，看的也多了，再说这也不在他该考虑顾忌的范围内。人来人往，总也见不着人影，开始越来越怀疑蒋若渊的判断，心里不免抱怨。于是决定先回去再说，他也没有将看到姜小灿的事情告诉给蒋若渊。

　　加区公安分局，蒋若渊带着一众同事忙前忙后。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公安分局更是忙到了很晚。

　　蒋若渊看着四下东倒西歪的同事，自己也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外面的风也跟着吹不停，还飘着雪。紧接着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感觉是朝着这里来的。

　　蒋若渊顺着那个方向听了半天，突然一阵敲门声，吓得屋里人都立了起来。包大胆离着门口近，睡眼朦胧的赶着去开门。只见门刚打开，就冲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鬼哭狼嚎，浑身也颤抖不停，两条腿跟着打转，险些倒在地上，多亏包大胆扶了一把。

　　只听那人哆哆嗦嗦的说着，“你们都在就好了，我是，我是铁路武装部打更的。”

　　这个人气喘吁吁，急的包大胆忙不跌又问，“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死人了，死人了……”

　　惊得所有人都看向他，瞬间都没了困意。蒋若渊更是敏感的想到：怎么又是武装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