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镜》杞柳公子

12、第 12 章

　　蒋若渊从苏子义家出来，奔着幸福甜品店去。老板是一个中苏混血，在加区很多人都认识他，做生意规规矩矩，想法新颖，鬼点子也不少，所以很多人也乐意照顾他生意。“你是伊万，我是公安分局蒋若渊，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伊万立马严肃认真，一脸见到救命恩人的表情激动答说，“是，我是，我刚来到加区的时候，要不是你们照顾，我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蒋若渊显然是被他说懵了，更多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崇拜感。

　　姜若渊也懒得理会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什么前因后果，继续问说，“昨晚八点到九点左右，是否有人过来买甜点，你还发了折扣优惠码。”

　　“你是说姜小姐吧？她经常来，昨晚九点左右她才过来。折扣优惠码是我回馈老客户的，不仅每天会更新，而且每天还会有不同的算法。”

　　“昨天是什么？”

　　伊万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找到后便说，“嗯在这里，我这里号码是34798867，姜小姐手里就是458109978.”

　　蒋若渊听完，凭着记忆比对，号码确实是一样的。接着又问，“你能确定每一个号码都不同，并且只发给一人？”

　　“我当然能保证，不信您可以看一下，这是之前的记录。”

　　蒋若渊大致扫了一眼，的确是如他所说，昨晚的算法是：姜小灿手里的折扣优惠码是由店主手里的数字依次加1所得。之前算法有乘的，有除的，还有平均数等等。回想姜小灿的话并没有纰漏，眼下可以排除她。

　　蒋若渊又看了看伊万，一想这个人可能只是单纯的热情，立即收回刚才满眼的怀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

　　自从许湛进了武装部工作，能去胖叔小炒的日子也越来越少，近几日连着发生这许多，胖叔也正担心。今天，也是忙到前脚打后脑勺的节奏，许湛刚一进门，二话没说就去帮忙招呼客人。

　　这个时候正当饭点，客人也都刚刚吃上，没成想胖叔竟将“今日已打烊”挂了出去，相继被挡在门外的客人都摸不到头脑，各个争相向里面张望。不仅是抱怨不能享用美食，更抱怨不能谈天说地聊新闻大事了，只好各个无奈扫兴而归。

　　待到第一波人相继离去，许湛反常的开玩笑说，“今天您可亏大了，这个钱我不负责。”

　　“放心，都算你头上，以后给我多帮忙才还的清。”胖叔轻松应对许湛突如其来的玩笑话，并没有露出异样情绪。接着又说道，“这个时间过来肯定没吃饭，给你弄几个菜，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特色菜。”

　　“又来！”

　　胖叔听完笑出声，接着不知来回走了几个回合，最后终于才坐了下来。胖叔总是爱突发奇想研制一些有的没的，每次都是等许湛来了之后让他品尝，这些年也竟形成了一种默契。

　　胖叔将那双手，胡乱在围裙上使劲擦了几下，盯着许湛便问，“这次如何？”

　　“胖叔……”许湛面露难色的看着他，委屈巴巴皱着眉头，突然激动拿起筷子挨道菜指着，“这个咸了，这个太辣了，这个又甜了，那个就酸的不行，还有那个……”

　　逗得胖叔在一旁就是咯咯的笑，他也不答话，就一直听着许湛继续说着，“每次都是这几招，总是差一个苦。”

　　“这人活着就够苦的了，不需要。”胖叔沉声继续说道，“要是真没有去处，到我这来，有胖叔接着你呢！”

　　许湛听到胖叔这样说，心就像被捂在了热炕头一样暖和，面上还故作坚强不为所动，只是单单的盯着菜。低头半天才说着，“胖叔，我爸难得去求人。平时都是别人求他办这个，办那个，我真不想让他失落，可是我妈……”

　　胖叔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将围裙解下放到一旁，低声说道，“你妈不会怪你，你爸他也不容易。可是，你自己呢，你想要做什么？”

　　“我---，他们好就行。”许湛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先坐着，我再去炒几个菜，走的时候拿着。”胖叔说完就跑去厨房，接着很长时间里只听锅碗瓢盆拿起放下的声音，许湛竟觉着这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一会的功夫，胖叔兴高采烈拿着已经包装好的几个菜出来，巴不得辛苦做出来的菜能被人马上就被品尝。

　　突然听见有人开动门的声音，胖叔没看清是谁，张嘴就说，“今天不做生意，不好意思，明天再来吧！”

　　“你是富城？这的老板？”蒋若渊一下就盯住胖叔手上的牛皮袋子，转念问道，“这么早就关门吗？”

　　胖叔迟疑了半天，不知这人是谁，只是觉着这个人说话每一句都像是审问犯人，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公安分局蒋若渊，有些情况找你了解一下。”

　　此时许湛不自觉挑了下眉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胖叔，我先回去了。”

　　“哎，你等等，这个带回去。”富城将几个牛皮袋子都塞给了许湛，还不忘嘱咐说，“回去趁热吃，不然凉透就不好吃了。”许湛拿着东西，礼貌性对蒋若渊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真是不好意思，您请坐。”富城瞧着蒋若渊一直盯着许湛看，故意补充说道，“他是我一个侄子，偶尔来看看我。”

　　“你们店都是用牛皮纸打包菜的吗？”

　　“是啊，怎么了？”胖叔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想知道昨天来你店里所有打包的客人名单。” 蒋若渊命令式口吻说道。富城听后仔细思索昨天的情况，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回复说，“我这个小店都是些堂客，很少有打包带走的客人，不过昨天确实有一个。”

　　“那人是谁？苏子义？”

　　“不是。”蒋若渊看着富城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回答，然后继续盘问说，“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你认识吗？”

　　“我还真不认识，但是我记得那人说着一口上海话，长得白白净净的。那人要了两份一样的菜，还特意嘱咐说都要口味重一些。当时我还纳闷，一个上海人怎么会要求口味重的菜。对了，那天就剩下一份炒花生，那个人还打包走了一份生的。”

　　根据富城口述的菜名，正是苏子义家中的那几道菜，蒋若渊不禁想到：一个上海人和苏子义有什么交情？

　　蒋若渊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件事情又变得复杂。愁容显现，紧缩的眉间越发的皱的紧了。心如同乱麻没了头绪：怎么又出现一个上海人，会不会这么巧合？

　　一路走蒋若渊想破脑袋，加区上海人本来就不多，难不成又和姜小灿有关？蒋若渊拿出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眉毛依旧紧缩朝着警局走去。

　　……

　　许湛拿着胖叔打包的菜，心想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这个胖叔也不知道换换口味。刚一进家门，难得看见崔云珠围在饭桌前。她看见儿子回来欣喜的关心道，“怎么才回来，赶快洗手吃饭。”一转头瞥见许湛手里的胖叔小炒，崔云珠嘴角又是一弯说着，“赶快东西放下！快点，一会菜凉了。”

　　很少看见母亲乐得像一朵花一样，许湛也乐得见到这样的场面。一直担心母亲会因为没按照她安排的来，她会生气。见状许湛也长吁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将打包菜放到桌子上。他试探着问道，“我爸呢？”

　　“厨房呢，他还能在哪！”

　　许湛低着头洗手，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尽管就是一句简单的答复，可是在他这听出了幸福的旋律。许湛用力甩了几下手上的水，溅的到处都是。他趴在厨房门上伸进半个脑袋瞧了父亲一眼，许伟业眼神示意他：毛巾就在旁边，怎么又甩？

　　此时的许湛就像一个小孩子，露出调皮的表情故意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几下。在部队的这些年，他练就非同一般人的意志力，但却还是那么故意‘不拘小节’。为了此事小时候，父亲许伟业整天跟在他后面，追着给他送毛巾擦手。

　　许伟业今天又是晚班，不用想肯定是托了那位‘段叔叔’的福。“哎呀先不用管这个了，赶紧吃饭，你爸有话说。”崔云珠懒得在她心目中‘扶不起阿斗’形象的许伟业，催促着坐下吃饭。

　　可是吭哧瘪肚的许伟业面对突如其来的‘地位’，终究是有些不适应，所以愣住了半天，干眨巴眼睛。“爸，什么事？”许湛看到父亲受宠若惊说不出话的样子，调侃的问道。

　　“还是我说吧，真墨迹。”崔云珠这个急性子实在等不起，抢着发言，“你爸领导同意让你去上班了，明天就可以报到。”崔云珠瞪了许伟业一眼，满脸都写着：不就一句话的事，吞吞吐吐有那么难吗？

　　可是许伟业可就不好了，犹如费心准备一次完美的获奖感言，结果却被别人抢了先。崔云珠依然不管不顾，张罗着儿子吃菜吃饭。许湛只好看看父亲笑着说，“谢谢你爸！”

　　只见许伟业扭头假装听不见儿子说的，只觉脸上阵阵的火辣。

　　一旁崔云珠脸上滑过一丝羡慕和失落，正埋头吃着饭。许伟业做的菜，她几乎没动过。可是打包回来的菜各个都见底了，被她吃的干干净净。这些年都如此，崔云珠并不是故意不吃丈夫做的菜，真的只是不合胃口而已……

　　……

　　蒋若渊匆忙赶回警局，刚刚把外套脱下来，韩熙小跑着过来。

　　“蒋局，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确实是死于枪杀，但是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毒|鼠|强。”

　　“……”蒋若渊先是愣住了几秒，脑中闪现苏子义家中那几盘菜。接着问，“父子两个？”

　　韩熙放低音量，“孩子确切的死因是中毒，法医说那孩子肝，肾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而且脑内严重出血即使没有枪杀，也活不了。”

　　蒋若渊细想这件案子又蒙上一层雾气，若隐若现终究没能找到出口，他又想：在发现菜有问题的时候，就该想到的。这边韩熙瞧着眼色不慌不忙的补充，“那几个菜，和空酒瓶我已经送去化验了。”

　　“行，先派人去胖叔小炒守着，结果出来立马把人带回来。”蒋若渊神情严肃到已经扭曲，让人不禁生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