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元年 都是浮云》频笑辄落

41、番外 方简（一）

　　方简走进大殿的时候，看见那几根黄灿灿明晃晃的盘龙柱子，也还是觉得有点晃眼。

　　“你当真不去考？”
　　“呵呵，宦海沉浮，我爹那一辈子我算是看够了，以言你非要去淌这个混水，我也阻拦不住，只是别拽我。”
　　“寒窗十年，所为何事？慎之若执意不去，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方简从南沿街的悦来客栈中被敲锣打鼓的迎出去的时候，想到苏慎笑得有些轻浮的面孔，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一个在徽州，一个在京城，也不知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与这位好友一同谈天说地，喝酒品茶。
　　宁和七年的春天，他就是在这大殿上，被这几根柱子晃了眼。

　　殿中悄无声息，方简缓缓跪下，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草民方简，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很长一段时间，大殿内静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他斗胆抬头看了看宝座上那人，依稀与多年前的人影相叠，却又有些模糊。
　　“周博，此人，你来审。”
　　声音轻颤。
　　方简听着，心里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方简想起那日头回去昭王王府的时候。
　　人人都知道，京城的这几个王爷里，安王最是恭谨勤勉，昭王最是闲淡散漫。皇上身子薄，自打宁和元年十九岁登基起，七年来大病小病就没断过，草药堆里泡出来的天子，全得安王辅佐，勉强算是朝中安稳无事。至于昭王，那就实实在在就是只米虫。
　　连宫里守门的小太监闲来无事都会想，果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是先帝的子嗣，这日日来御前探病的安王，怎么就同整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昭王如此不同？
　　偏生皇上宠爱昭王，饶他什么正事也不干，也成日里珍珠玛瑙翡翠的一通赏，御酒御羹更是时有恩赐。王爷当到昭王这个份儿上，夫复何求。
　　安王同病怏怏的皇上小心翼翼的商议正事的时候，昭王夏珩正在府中听新买来的歌姬们唱曲子，唱一首赏酒一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歌姬澜珊唱了支《更漏子》：“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香雾薄，透重幙，惆怅谢家池阁。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澜珊唱完喝了口酒，满面春红，斜斜便往夏珩身上倚，纤纤玉手扶上额头：“妾不胜酒力……”
　　夏珩兴致忽起，抬手搂上澜珊的香肩，笑道：“澜珊之梦，本王如何不知？”
　　府中小厮偏偏挑在此时跑来：“昭王殿下，门外方翰林求见。”
　　澜珊无限幽怨的望向夏珩，夏珩笑着挥了挥手，道：“请他到夏阁来。”
　　方简被小厮引着，穿过王府的亭台楼阁，走至一处水榭，心中纳闷，昨日昭王随皇上一同巡视翰林院，随口问了他几句，傍晚昭王便差人到他的住处说王爷请他到府上叙话。方简想不明白，一个花天酒地的王爷和一个刚入仕途的翰林，有什么好叙？
　　水榭之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副卷轴，桌旁站着的昭王笑得春风满面，开口就是自来熟：“那日在翰林院说起山水画，以言似颇有兴趣，正好，来来来，同本王一起看看董北苑的这卷《夏景山口待渡图》……”
　　对画作的兴趣到底超过了对王爷过分熟络的行为的抵触，一场闲聊下来，两人竟颇为投机，昭王既没有架子，又实在好客，连晚饭也在水榭中包办了。
　　那时正是值夏日傍晚，方简坐在这水榭之中，对着一池粉荷，满湖清风，天边新月，觉得这昭王并不像外头传的那么不堪，什么不学无术吃喝嫖赌，与眼前这个衣衫淡雅，眉目和善的人，实在有些粘不上边。

作者有话说

　　其实正文写到最后写不下去了最遗憾的还是这个番外没法儿写（其实我还有一个小苏小庄小顾的结局番外呢都写完了但是正文写不完呃……= =）……时隔4年还是放不下，这回估计也得到6月以后才有写完的可能吧，先放在这里。
这才是藏在小苏小庄小顾欢乐闹腾的故事之下我最想写的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