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元年 都是浮云》频笑辄落

40、第 40 章

　　赵四没有再露面，只是苏徵常常被套上头套，领出去半天，等我在牢中焦急的想撞墙之时，又被领了回来。

　　“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照例是请我喝一喝茶。”

　　就这样过了四日，第五日一早，门口的两个绿衣人便显得有些不对劲。平时这两人都是一动不动紧盯着我们，偶尔转一转眼珠子才能看出是还是活物，而这日他二人却埋着头窃窃私语，许久也没有朝我们望上一眼。

　　快到午饭的时候，有人进来，套上我们二人便拖着往外走，约莫走过门口的时候，依稀听得有人轻声道：“京城里的兄弟说，皇上砍了当年下手的人，昭告天下，看来太子这事……”

　　另一人说：“那人叫……方……方什么来着？”

　　话未说完，拽着我的那人便一声断喝：“丁三！丁四！你们胡说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给公子砍！”

　　依旧是绕了不知多少弯，又过了几道门槛，头套摘下来的时候，苏徵已经不知去向，而赵四正坐在面前，不怀好意的冲我笑着：“唐小弟，这暗室，你是头一回进来吧？”

　　几日不见，他这皮笑肉不笑的功夫是愈发的长进了。我仔细瞅了瞅这屋子，除去身后一扇铁门外，四面皆是无窗墙壁，赵四就坐在正对着我的壁前，左右两边立着两排木头架子，四角拴着绳子，一支黑色长鞭赫然缠在架上，如同静静盘在枯木之中的老蟒，单等猎物近身，一口吞下。

　　我双膝微微发颤：“你……你想干嘛？”

　　赵四转着他那把折扇，道：“二位都如此的不好说话，那也怪不得赵某了。”

　　我想起苏徵前几日跟我讲过的话，故作镇定：“你，你若是伤了我们，那玉的下落和秘密，就永远别想知道。”

　　赵四一笑：“那我倒是要看看，是这鞭子硬，还是你们的嘴硬了。唐七小弟，我再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秘密，把自己性命赔上，值得吗？”

　　此人当真丧心病狂了，我斜着眼睛看了看那黑鞭子，克制不住有些发慌：“你，你把苏徵怎么了？”

　　“苏兄么，自然也同你一样了，只怕现在比你还惨些，可惜啊可惜……”他自顾自的摇头晃脑：“破庙偶遇，游船相逢，你来我往，也算有缘，若非时势逼人，本以为能同二位结成个知交好友……”

　　听见“知交好友”这四个字，我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他：“就你这狠毒的心思，谁敢同你当知交好友。”

　　赵四也不生气，只是说下去：“不瞒你说，这暗室里的东西，我也不是今日才备下，实在是不愿伤害好友，不得已这才……”

　　身后铁门忽然打开，一黑衣人冲进门来，凑到赵四身边耳语几句，他听后，嘴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又满意点了点头，那黑衣人便转身退了出去。

　　我道：“赵四，没什么好说的，你要知道的事情，再问我一百遍我也是不知道。”

　　赵四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我面前：“话莫要说的太满……刚才那人，你可瞧见？”

　　废话。

　　“你可知他跟我说了什么？”

　　“不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情深义重，再聪明狡猾，到底也敌不过几鞭子，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早知道我就心再狠些，不顾及同二位相遇之谊，不同苏老兄绕那些弯子，也不必费功夫来诳你，白白浪费这么些日子。”

　　“你什么意思？”

　　“苏兄到底文人体弱，他说了，玉是你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叫我来问你。”

　　我听这话，一时心惊：“你，你们打他了？！”

　　赵四似吃惊般笑了：“你放心，他既已说了你，此时自己必定已是安然无恙了。庄小弟还是赶紧为自己多考虑吧，倘若苏老兄这又是骗我，你不说实话，岂不是白白替他挨了打……”

　　我定了定心神，苏徵当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赵四这显然又是在诳我，只不过……只不过他定也受了不少罪。

　　我虽见不着他，却也能陪着他。

　　“他说问我，我却还是不知道。”说完这话，我便发现自己的手很没出息的在抖。

　　赵四微微一愣，转过身去，摆了摆手：“那便架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