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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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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当时在畅春阁里苏徵曾说过赵四他爹是个皇亲国戚,没想到那日我们遇见的,竟是宁王本人!如此说来,后来的歹人自然也是宁王所派。我这块玉当真来头不小,竟招惹了个大是非。
赵四的脸色愈发的沉了下去,握着扇柄的手又紧了紧。我以为他就要发作,谁知他竟又松开神色,斜斜向椅背上靠去,轻描淡写的说道:“苏兄还知道些什么,不妨都说来听听。”
苏徵道:“你是外头来的孩子,连姓也不能随父亲,在家中自然是受尽委屈,却偏偏争强好胜,定要做出些让人瞧得起的事情来。因此宁王造反一事,你当然格外的卖力,那夜我们在破庙相遇,想必就是你替你父亲上京去联络内应了吧。在京中办事,当然格外危险些,你盼着宁王就会因此格外器重你些,只不过……”
赵四疑道:“只不过什么?”
苏徵道:“只不过宁王交给你办的,终究还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此话一出,赵四的脊背显然有些僵硬:“此话怎讲?”
苏徵一笑,道:“宁王起兵何等大事,你的几个异母兄弟们只怕是都跟在父王身边,出谋划策吧,唯独你,被遥遥派到京城来,寻一块可有可无的玉,抓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不是无关紧要?”
苏徵这几句话,好像正戳中了赵四的痛处,他几乎要站起来,然而忍了忍,又坐住了,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苏兄,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惊天的秘密,无非是些小道消息罢了,至于这玉,我父王自然是大有用处……”
苏徵接道:“有什么用处,只怕你也不知道吧。”
赵四被他挤兑得忍无可忍,终于站起来,露出一脸阴毒之色:“苏兄,你也应当明白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少,活的就越长。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不妨再猜一猜二位的下场?”
苏徵仍是闲坐着:“知道的越多,有时也会活得越长。我们什么下场姑且不论,只是你得不到东西,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父王那军中的太子……”他话断在此处,不再说下去。
赵四面上一滞,一拂袖子,转身推门出去了。听得他的声音说:“一起带下去,让他们好好叙叙旧。”门外四个绿衣人立刻闪身而入,又将两个黑袋子套在我和苏徵的头上,推着我们曲曲折折不知走了多远,再将袋子拿下来的时候,周围已变成同刑部大牢般的模样了。
两个绿衣人守在附近,四只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们。我同苏徵坐在墙边,要说话只能凑得格外近些。我满腔言语不知从何说起,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到头来就化作了几个不知所谓的“你”字。
苏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把你给卷进来了。”
原来还在金陵的时候,他已察觉赵四的身份。在金陵城内晃荡的王爷能有几个,赵牡丹和宁王的风流韵事早就被添油加醋传唱四方,连曲子中都有段改头换面的姜玉郎风月牡丹阁。胡青山说那帮贼人挨个儿抹了脖子的时候,他便疑心那玉与宁王有些瓜葛,顺口就向我讨了来。此番他才出京城,就发觉被三五人跟着,半夜里还常常潜入屋中翻他的行囊。没过两天苏老爷派人传来急讯,说南方宁王造反,全家避乱要迁往别处,他刚打发走信使便被那帮人绑回来见了赵四。
京城人多事杂,若丢了个翰林只怕一时闹大,赵四来不及绑我,先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变着法儿从他口里套话,他一口咬定玉是他的,别的一概胡扯。赵四利诱不成,原形毕露,隔三岔五换个人命来威胁他,反被他用“玉就在我手里我要是出事外头自然有人把秘密抖出去”威胁了回去,大约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又把我给弄了进来。
他轻描淡写了这一堆事,在我听来却句句心惊肉跳,末了我低声问道:“那块玉究竟……”
苏徵压低了声音道:“哪里还有什么玉,在我发现有人跟着的当日,就顺手丢进个石磨里,磨成了粉。”
我又道:“那你刚才同赵四所说?”
苏徵道:“半是真话,半是瞎蒙。”
我咽了咽口水:“宁王谋反,为何非要那块玉?”
苏徵道:“其实我也没想透,只是隐约觉得和宁王军中太子有关。左右他一日得不到那块玉,你我一日就平安,若让他得着,你我只怕就要去见阎王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眉头微皱:“本以为他信了我便不会去找你,谁知道他还是没全信。”
玉本是我的,麻烦也是我惹的,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我跟此事全无关系,倒是他惹上了赵四这团是非。
我沉默不语,他却又笑了:“微之不用担心,想来玉的来历用处,赵四也未必清楚,他越是疑惑我知道得多,便越不敢动我。”
我叹了口气:“宁王造反这么大的事,就算拖过了这几日,迟早……”我看着他:“迟早咱俩也是要在这里同生共死一番了。”
苏徵道:“你信不信我?”
我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