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
-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一只胳膊伸过来,将我拽起拖下马车,又推着我向前走去。我脑袋上被套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日光依旧盛得有些刺眼,不得不小心翼翼抬脚走路,还没走几步,便一脚踢在块木板上。
旁边一人道:“跨过去。”
原来是道门槛,想来我是进了个宅子。接连过了三个门槛,上了两层台阶,忽然传来木门开启的吱呀声,想是到了个屋子门口。
果然旁边那人又道:“进去。”
我乖乖进屋,被领到把凳子前乖乖坐下,只听得门闩吧嗒一响,屋内忽然暗了下来。
“庄小弟,对不住啦。”赵四的声音。
“苏徵他人呢?”我问道。
“不愧是同僚好友,也难怪苏兄记挂你,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他。”赵四拿折扇敲打着桌面:“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见面了。”
我听见这话,忽觉得有些安心,又问道:“你们把他怎样了?”
赵四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大可放心,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并不比待你差多少。”
那就是说也是绑着套着了,我道:“那你究竟想怎样?”
赵四的声音微微有些不耐:“实话我早已说过,无非是借那玉来瞧瞧,庄小弟你何必问了一遍又一遍。”
我道:“我也说过了,那玉并不在我这里,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是问你要它来干什么。”
赵四笑道:“既然如此,你不妨一猜。”
他拍了拍手,听得屋门开启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
门又被拴上,屋内毫无动静。半晌,赵四忽然开口:“见了面便打个招呼吧。”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微之……”
两个月来,这声音每晚都在我耳边徘徊,此时听来,竟如在梦中一般。
我跳起来,顾不得自己脑袋上还顶着个黑袋子,直直朝那声音的方向冲去,却被赵四死死扣住手臂。
“二位莫急,待松绑了再互诉别情也不迟。”
说着他便解开我手上的绳子,又摘掉那头套,霎时间日光透过窗子直扎进我眼中,一阵刺痛。我抬手遮住,又努力朝方才那声音的方向瞪大眼睛。
苏执墨背光站着,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
赵四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在这里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我盯着苏徵,头也不转,眼也不眨,他转头朝赵四客气一笑,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起来颇为悠然自得,好像这屋子他是主,赵四是客。
“赵兄终究是不信我,还是将我这位小弟带来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谈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间屋子正中央摆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三个杯子,除了苏徵、赵四和我,再没有别人。
赵四端起杯茶,浅尝一口,道:“非也非也,正是有庄小弟到场,你我才有商量的余地。”
他二人又不知在打什么哑谜,只见苏徵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早已说过,东西是我的,我早已派人藏好,你若保我们无事,那东西便也无事,你若不听我劝,那东西便也只好折腾出点事来了。你偏不信我,将他请来,又有何用。”
赵四眼珠一转,道:“苏兄你自然是不怕,只不过二位如此兄弟情深,倘若我将庄小弟扔到那地牢尽头的密室中泡一泡,不知他怕不怕?”
这下我听明白了,他将我抓来,原是当面威胁苏徵用的。
苏徵连眉毛都没抬,只是用同赵四一般慢悠悠的调子说道:“赵兄尽可随意。左右是拿不到东西,也只好拿人出出气。”
赵四道:“我说派人将东西取来,一手交物一手交人,苏兄你又不乐意,我也别无他法。”
我插嘴道:“赵四,你到现在也没说要这玉来干什么,我们怎么给你?”
赵四哈哈一笑,道:“唐七小弟还是这么天真啊……”
苏徵轻咳一声,道:“赵兄不必如此遮掩了,你是什么人,并不是什么秘密。”
赵四扬眉:“哦?苏兄不妨说来一听?”
苏徵也伸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就要送到嘴边,我急道:“执墨兄,别喝!”
在敌人的地盘上随手吃喝敌人的东西,这难道不是江湖大忌,苏徵他怎么连这都忘了。
苏徵朝我笑一笑,将那茶水喝下,道:“赵兄堂堂贵胄子弟,如此身份,岂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见这句话,赵四将手中茶杯搁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盯着苏徵。
苏徵也不看他,只是对着我说道:“微之,不知道你在金陵的时候,有没有听过这么一首诗,‘牡丹楼上玉钗风,牡丹楼下玉郎踪。可怜花落春将尽,空余瑕瓣入庭中’……”
这首诗稀奇古怪不明不白,我摇着头,却发现赵四笑意全无,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颤。
苏徵接着说道:“你定是觉得这诗稀里糊涂吧,却不知道这诗讲的是二十八年前金陵一个尽人皆知的故事。”
他完全不顾赵四已经铁青的脸色,就当这屋里没这个人,如讲故事般对我娓娓道来:“二十八年前,京里有个叫夏琰的公子到金陵游玩,在秦淮河畔八艳巷的牡丹阁里遇见了一位姓赵名牡丹的姑娘……”
夏琰……那不是……
赵四似乎有些按耐不住,皱着眉头道:“苏兄请讲正题。”
苏徵似吃了一惊,道:“不是赵兄你叫我说来一听?是了,二十八年前故事太长,我不如长话短说。”没等赵四开口,他就接着说下去:“你赵四,乃是夏琰与牡丹姑娘的私生子,家中排行老四,因母亲的缘故,未能姓夏,只能作个养子。至于夏琰,不是别人,正是现下造反的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