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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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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从评书的激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苏执墨正站在门内,便立刻堆出一张如菊花般皱成一团的笑容,道:“执墨兄,这,这是来吃饭?”
苏执墨道:“不,我告辞了。”说罢向晚庭和然也拱了拱手,又朝我淡然一笑,客气得仿佛同我是初次相识。
我被他笑得有些堵,低头看向门槛,却一眼瞟见他腰上系着的玉佩,正是那日照苍山上我赠他的那块。
这以后,苏执墨隔三差五便来找一回晚庭。天气寒冷,两人便泡一壶茶,在满室弥漫着的水雾淡香中低声谈论商议些什么,却从不叫上我和然也。我偶尔走进去,听得他们正说到“下月月中”如何如何,见我来了,却将话题转到古籍字画等无关紧要的东西上头去了。
我忍了许多日,想着晚庭同苏执墨也是知己好友,平日里来往走动得频繁些,谈天说地也合情合理。他二人皆是一般的风雅,一般的渊博,大约是在谈些我和然也都不大明白的玩意,不叫上我们也是自然。思来想去了这几日,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晚饭时随口说道:“怎么今日不见执墨兄来?”
然也也凑上来:“是啊是啊,今日怎么没来?五天里来了三回了。”
晚庭捧起碗来,轻描淡写道:“然也记得仔细。”
我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夹了片青菜叶子,问道:“执墨兄最近常来找你,都聊些什么?”
然也在一边频频点头:“是啊是啊,那么神秘……”
晚庭笑道:“还能聊些什么,不过是品评些字画,偶尔下盘棋,执墨兄常常得些名家真迹,有时便带来找我一同看看。”
然也显得愈发的有兴趣:“名家真迹啊,难不成有什么王维的画还是张旭的字?晚庭你真没义气,有好东西也不拿出来给我和微之看看。”
晚庭轻快的说道:“说起这个,你前日里说在街边画摊子上买了张山水画,颇具神意,也还没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然也急匆匆扒了两口饭,说道:“嗯,差点忘了,这就拿来给你!”
晚庭虽轻松将话题岔开,却显然是有些事情瞒着我们,我原本还想问,却又觉得无甚可问,只能埋头专心吃菜。
眼下已是十一月初,街边杨树光溜溜的枝桠直直指向天空,颓然不动,上头停着一树黑老鸦,时不时扇着翅膀撕扯出几声刺耳的鸣叫,喊得整个京城飘荡着肃杀冰凉的气息。家中院子里的石凳子早已冷得不能坐人,文澜苑几个小厅里也渐渐生起炉子来。
十一月初四,是一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沧浪池的水面照例漂浮着薄冰,效愚亭角的铃铛照例被风刮得呯嘭乱响,我们所有人照例卯时到达文澜苑开始抄抄写写,却听见王公公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声:“苏徵听旨——”
王公公来意甚明,言语甚简,神情甚急:“圣上口谕,宣翰林院苏徵速速入朝议事。”
苏执墨低垂着眉眼跪在地上听了旨,站起来拍拍袍子,对王公公说道:“那这就走罢?”他面上没有任何惊异之色,对四周投来的疑惑目光亦视而不见,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王公公会来。
两人就这样急匆匆的走出苑门,留给我们两个让人迷惑不已的背影。
然也瞧瞧问我:“这个时辰,正是早朝,皇上宣执墨兄入朝,莫非是要他去议政么?”
我自己正想不明白,白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
然也仔细思索了半晌,问道:“赏赐执墨兄同你那趟南下有功?不对,不对,那都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要赏早赏了,况且,若是为此事,必定也会叫上你,那却是为何……”
他独自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琢磨了无数种可能性,末了惊叫一声:“难道是看执墨兄学识渊博玉树临风风流潇洒前途无量尚未婚配,打算赐个公主给他?!”
我回头一掌拍在他肩上,忍无可忍:“崔然也!”
然也嘻嘻笑着,准备回位落座,我却冷不防瞥见晚庭正站在东厅门口,盯着苏执墨和王公公刚刚离去的方向,眉间紧蹙,满面忧色。
忽而一阵急促的北风刮过,竟将屋角上的一个铁铃铛刮落在地,嘭咚一声。寒风透过衣裳,似直直刺在身上,我禁不住有些哆嗦。
然也转过身,捂了捂领口,叹道:“今年似比去年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