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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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
是不是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复仇的魔鬼，伸着狰狞的爪子，要吃人的骨，喝人的血？
看着零志从惊怒渐渐变成恐惧，从恐惧慢慢化为屈辱，我忍不住勾起唇角，低低的笑出了声。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馈赠啊。
恍然间，我想起第一次使用须佐能乎时的感觉。
仇恨孕育了力量，力量奠基了强大。
而强大，让我能够与五影一战，让我一次又一次杀死志村团藏。
只不过，那时的我，还远远不够。
现在么。
“我……”
我微笑着看着零志移开与我对视的目光，他哑着嗓子开口，突然又察觉到什么似的别过头，掩饰脸上的屈辱与不甘。
“哥哥！”
贵奈慌张的冲了过来，明亮的双眼如同小兽，在暗色里熠熠发光。
他先看到完好无损的零志，松了口气，又看到半塌的墙面，疑惑的来回打量着我和零志。
“哥哥，他欺负你了？”
贵奈无条件的维护零志，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可恶，哥哥好心收留你，你居然——”
香磷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贵奈大放厥词，她只看了我一眼，立刻不安的要喝止。
但零志比她更快。
“你误会了。”
零志说，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是我告诉了佐助……佐助先生关于鼬先生的事情，惹得他生气了。”
他劝诫贵奈，褐色的眼睛却定定看向我：“贵奈，我已经答应佐助……先生的要求，为鼬先生治疗，所以以后还要你配合，知道吗？”
零志摸了摸贵奈圆圆的后脑勺，看着我的目光再度变得坚定起来。
其中代表的含义很明显——假如我并非信守承诺，那么零志不惜两败俱伤，也要反抗到底。
鼬死后，我为了寻求真相来到这里，渡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最后与连翘堂主人虎吞零志的关系勉强称得上是朋友。
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们反而成为了敌人。
我以贵奈的安全威胁、逼迫他，正如当初木叶以宇智波一族的名声，以我的安全逼迫鼬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虽然做了一回自己讨厌的事情，但是世道正是如此。
在逼迫他人和被人逼迫中选择，抛却天真与愚昧的我，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贵奈不知道他的哥哥究竟为了他做出了什么样的让步，他疑惑的问：“治疗？鼬先生不是已经药石罔效，还能怎么治疗？”
零志不再看我，他拍了拍贵奈，语气柔和的说：“不要担心，佐助先生早就有了准备。”
说着，他看向旁边站着的香磷。
“贵奈，你先带香磷去客房休息吧，明天早上起，她就要和我们一起开始研究鼬先生的病情与病理了。”
贵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香磷却迟疑的看向我。
“去吧，我带你来，本来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擦拭着左手上的伤口，淡淡的说：“虎吞一族不是真正的忍者，触及不到医疗忍术真正的内核，也许汇集两方面的信息与知识，能够通过其他的手段为哥哥治疗。”
我握了握左手，感受到擦伤带来微小的刺痛，然后抬起头盯着香磷的双眼。
“麻烦你了，香磷。”
声音低沉，半是疏离，半是恳切。
我很少对同伴使用幻术，但奇怪的是，香磷的反应就像中了幻术，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似的蒙圈了。
表情空白了许久，她才渐渐回过神，涨红着脸，粗声粗气的说：
“可恶啊，要不是大蛇丸非、非要我跟着你，我才不会听你派遣呢……”
“喔？”
我眨眨眼。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香磷立刻解读出了我的表情，她脸色一沉，有些愤懑又有些羞恼，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冷哼一声，扭过头就大步离开，发现贵奈没有跟上后，又叉腰大吼：“喂，臭小鬼，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我去休息的房间？”
说话间，硬是再也不看我一眼。
“谁是臭小鬼啊！”贵奈炸毛的跳起来，追上香磷骂骂咧咧道：“你才是臭女人吧！”
两人一路打闹着离去。
夕阳彻底的收回它最后一丝光芒，夜幕笼罩了整个原野。黑暗里，飞虫拖着荧绿色的光从隐秘的角落飞出，一簇又一簇地，时明时灭，交错乱舞，静默无声。
零志温吞的声音慢慢响起。
“那是——”
“是将军庶虫吧。”我打断他的话。
扫过他惊愕的表情，我转过身，向连翘堂外面走去。
略微迟疑后，零志还是抬步跟了过来。
“我知道连翘堂的虎吞一族，知道三狼特有的将军庶虫，”
我不紧不慢的走着，不紧不慢的说着：
“天真浪漫崇拜着哥哥的弟弟，以及长兄如父的哥哥，与世无争的生活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中立小国里，唯一称得上苦恼的，就是和村子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矛盾。”
零志的脚步絮乱了一瞬。
“不过就像我知道将军庶虫一样，虎吞零志，我也知道你此生最大的秘密。”
遍目荒芜寂寥的虎吞神社出现在眼前，我跨过郁郁葱葱，生长杂乱的水青冈，走过堆满了尘埃的御手洗与焦黑的塞钱箱，随意找了块铺满落叶的台阶坐下。
“你可以当做我在威胁你。”我看着止步在拜殿门外的零志，平淡的说：“你也可以当做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对你来说，绝对划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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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叶动，虫吟瑟瑟，我半躺在茂硕的老树上，无聊的数着视野里的每片树叶的纹路。
忽然下面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没一会儿，身着短衣的贵奈爬上来，小心翼翼的挑了跟结实的树干踩上去。
“你今天来晚了。”
我一动也不动，仍然舒舒服服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午后。
“哼。”贵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被仙道一家的堵在路上，浪费了点时间。”他像是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我瞥一眼他脸上带着的鹰脸面具，知道他肯定是被村子里的废忍们揍了一顿。
仙道一家与虎吞兄弟的纠葛是我早就知道了的，仙道家的首领仙道地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废忍，暗中贩卖劣质的催幻剂，一直觊觎拥有强大催幻作用的虎打狼，为此三番两次找虎吞兄弟的麻烦。
我思考着这些，向还在愤愤不平的贵奈伸出一只手。
“东西呢？”
贵奈白了我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丢了过来。
我顺手接住，打开包裹，里面是两个纸包的饭团，还隐隐的冒着热气。
我捏着一个饭团，大口咀嚼起来，吃完后才慢条斯理的提出意见。
“我说过吧，比起海带，我更喜欢干木鱼。”
“另一个是干木鱼饭团。”
贵奈又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说：“明明鼬先生就很喜欢我做的海带饭团，还夸奖我做的很好呢。”
拨开包纸的手指一顿，我若无其事的说：“他是他，我是我，就算是兄弟，也没有必要保持一样的品味吧？”
贵奈哑火了，半响啃哧出一句：“鼬先生的品味比你好多了……”
“哼。”
我才不屑于和一个小鬼争辩。
不言不语的把干木鱼饭团吃完，我拍了拍手，懒洋洋的说：“好了，今天的报酬已经收到，可以开始教学了。”
贵奈瞬间变得认真起来，鹰脸面具后，大大眼睛的闪闪发亮，他抽出苦无，兴奋难耐的问：“今天教我什么！”
“今天么……”
我直起身，双脚牢牢的踩着树干，目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向远处仙道家的据点望去。
“今天就教你，实战吧。”
在我的一生中，先后有三个人充当过老师的角色。
鼬、卡卡西、大蛇丸。
比起他们中任何一个，我的教授水平都是最差的，在这短短的几天里，我不过是把我掌握的、贵奈能够学会的知识一股脑的塞进贵奈的脑子里，至于他最后能学会多少，连我这个“教学者”都无法猜测。
好在贵奈对忍者几乎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哪怕是最基础的知识，都能够让他受益菲浅。
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我告诉他，尽快提升体术才是最实用的。
站在一堆瘫的横七竖八、吸气多呼气少的家伙们中间，我扶着草雉剑沉思片刻，抬起头看向傻傻蹲在房檐瓦片上的贵奈。
“看明白了吗？”我问。
贵奈没有写轮眼，我很体贴的放慢了速度，但这群仙道家的喽啰实在是不堪一击，我甚至不知道贵奈是否从这场“实战”里学到了什么没有。
贵奈仍然一幅呆呆的样子，我强压着不耐，又问了一遍。
“看、看明白了！”贵奈像被毒虫噬了一下的跳起来，他踩着瓦片跃下，结结巴巴的说：“不对……太快了，我、我好像都忘了……”
他环顾一圈，眼睛瞪上了地上躺着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剃得光溜溜的，白色的鬓角与胡须混在一起堆满了脸颊。
他正一脸扭曲的呻.吟着，一身纹着白龙图案的黑色和服满是打滚后压出的皱褶，脏的不成样子。
“仙道地龙！”贵奈恶狠狠的喊着，揪住他的衣领一拳打上去。
我冷眼看着贵奈一拳又一拳泄愤似的打在男人脸上，直到对方被打的鼻青脸肿，才出声喝止贵奈的行为。
“行了。”我上前拉住贵奈，这孩子还有些理智，乖觉的停了下来。
他力道不足，仙道地龙没被揍晕过去，还能颤颤巍巍撑起头，用肿胀的、仇恨的眼睛瞪着贵奈，瞪着我。
我低下头，与他对视。
视线相交的一瞬，仙道地龙立刻萎靡了，他睁着茫然的双眼倒在地上，空洞的望着碧蓝的天空。
他已经陷入我的幻术世界了。
而我要做的，不过是让他见识新的现实。
七十二小时内，仙道地龙所遭遇的，足够让他以后一旦遇到虎吞兄弟就立刻躲得远远的，不过虽说是七十二小时，可那只是幻术里的时间罢了。
现实之中，这一切只用了数秒。
风吹拂而过，草丛、树叶、白色浴衣的下摆皆在风中飘动。
断断续续的呻.吟渐渐远去，我和贵奈向连翘堂的方向走去，没有人说话，四周像墓地一般静悄悄的。
贵奈在大怒大悲后，情绪十分低落，而我感受着使用幻术后的神经阵痛，也什么话都不想说。
处理完仙道一家，接下来就是拔除贵奈身体里封印着的狼咽了。
我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两股庞大的查克拉在远处出现。
脚跟一滞，我怔怔的看向那个方向。
愈来愈近。
愈来愈熟悉。
呼吸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感到胸腔越来越闷，四肢越来越沉重。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充斥着大脑，心脏发出超负荷的警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色变成一团团色块，大脑空白的像一片白纸，我喘着粗气，依靠身体的本能堪堪停下。
躲在树后，我的视线捕捉到两个身影，黑底火云的服饰灼伤着双眼，我一瞬也不眨的盯着那个身形更为消瘦的人，千般思绪轰然炸成片片烟火。
璀璨，氤氲。
刹那，易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