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赶论文的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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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街区永远都不会平静。伴随着愤怒的吼叫和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北川源蹭地一下坐起来，脸色因为在沙发上睡了几小时而痛苦地扭曲了一瞬，头像被人用撬棍砸了两下一样痛。本来在踩奶的可尔必思吓了一跳，光速从她身上跳了下来，扭头不满地冲着她喵喵大叫。
“别闹啦。”北川源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来了来了。”
推开尚且还算完好的门，房东阿姨盛怒的脸实在过于具有冲击力。比起前一天晚上本来就很脏的样子，走道里多了好几条烟熏火燎的印子，和过于明显的弹孔，还有散了一地的小刀片。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像终于收到了开机的指令，北川源低下头看看摇摇欲坠的门把手，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就知道不能把房子租给你们这种外来的！”房东阿姨手里握着扫把，指了指楼道里的一地狼藉，叼着烟卷咬牙切齿。“还什么学生！学生会在这边租房子吗！！”
“这……就，就是防贼哈。”北川源脑门冒汗。“对不起对不起，我明天肯定修好，真的！”
“我这边离港口那么近！怎么会有贼！”女房东怒不可遏。“带着你的猫，赶紧搬出去！马上！！”
大力被摔上的门嘎吱嘎吱地在空气里摇晃个不停，格外凄凉。住对门搞乐队的地下歌手偷偷摸摸地看着这边，对上她呆滞的眼神时瞬间就被吓地缩了回去，活像受惊的鸟。昨晚的记忆被切成一张一张的静帧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播放个不停。北川源的眼睛越睁越大，她倒吸了一大口凉气。没有理从刚开始就开始疯狂蹭腿的可尔必思，她赶紧转身去摸出电话，想也不想就拨了出去，眼皮狂跳个不停。响了几声，中原中也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终于从那边传过来，她瞬间就松了好大一口气。
“前辈？”北川源小心翼翼地说。“早，早上好？”
“嗯？”中原中也的声音远离了一瞬。“不早了，中午了。”
“啊好的，中午好，中午好。”北川源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那个，昨晚的事很抱歉……前辈没有受伤吧？”
“啊？”他茫然了一瞬。“哦，你说这个啊。”
“你家门口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啊。”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小声嘟哝了一句。
“难道是工资？不应该啊。”
“也不是……真的不是工资的问题，工资很高了。”北川源回想起工资条上明显高出不少的数字，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最近是打算搬出去，就是外国籍租房子比较受限制。”
“哈？在这附近还能受什么限制？”他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你……算了。”
北川源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中原中也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我最近要去欧洲出差。”他的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古怪。“你先去广津……不，去红叶姐那里，让她安排。”
“猫昨天晚上帮你喂了。”他轻轻的吐了口气。“我大概过半个月回来吧。”
“总之，回来再说。”他模糊的咳嗽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好……的？”北川源低下头看看乖乖窝在脚边上的可尔必思，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能现在问吗？”
“是关于你喝醉之后一直在说意大利语的问题。”中原中也平静地说道。“还有你以前的职业经历问题。”
“——你确定要现在，在电话里和我谈吗，北川。”
北川源瞬间安静如鸡。
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她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鹌鹑，只希望自己是个死人算了。她欲哭无泪，隐隐约约听着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的气音，总觉得小上司好像在憋笑，又觉得自己实在丢人，气血在脸上翻涌着，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中原中也笑够了，又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她居然还没挂电话，忍不住摇摇头，又把手机拎了起来，努力压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
“别一个人去喝酒了，你是真的会变得非常非常傻。”中原中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记住了吗？”
北川源压抑着直冲脑门的羞耻和尴尬，低声下气地说了句好，内心以高分贝疯狂哀嚎，恨不得掐死昨晚那个智商高达50的自己。
“好好呆在横滨，别瞎跑啊。”
他模模糊糊地嘟哝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那么，我挂了，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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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通知加班并且浪了一整天的后果，就是论文初稿被斩死在了死线之前。事先和尾崎红叶打过招呼之后，北川源带着暂时无家可归的可尔必思在酒店里和电脑搏斗了一天一夜。等到织田作之助再一次看见北川源的时候，她的眼圈已经青黑成一片了。
“哦，是织田老师啊。”她抬起头来，强忍着打哈欠的巨大欲望，整个人看起来迟钝了不少。“早……不对，下午好。”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瞥见她电脑前笔迹断断续续的草稿纸，觉得自己似乎还是要尽一些老师的责任。
“昨晚没有睡好吗？”他问道。“你看起来很困，北川。”
“困……哈啊。”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不起，老师可以不要说这个字吗，我有点忍不住。”
“昨晚赶论文了，不是什么大事。”北川源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暴躁地合上了电脑，暂时不想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学符号。“酒店里确实睡不太好——哈。”
“酒店？”文学系教师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避开了任何学业话题，精准抓住一个点进行突击。“怎么会突然去住酒店？”
“出了点事，之前的房东不愿意续租，前两天只能窝在酒店里。”她摇摇头，“今天应该就不用了，我暂时找到借住的地方了。”
“过会儿还要回去搬东西过去……好累啊。”北川源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像一团加水过多的史莱姆一样没有精神。“说起来还要拜托老师你，帮忙找找看有没有便宜点的地方，能租给外国籍的那种。”
“好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写了几笔记了下来。“今天我不用值班，一会儿帮你去搬家吧？”
“咦——咦！？不用了不用了，我多跑两趟的事情。”北川源唰地一下子从桌子上爬起来，冲着他摇了摇头。“我的东西少，但是可尔必思的东西比较多……嗯，就是我养的猫，它叫可尔必思。”
“它有点……怎么说呢。”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太喜欢别人碰它那堆东西，我来就行，起码它不会挠我。”
“这样啊，那好的，你搬完了注意休息。”织田作略一沉吟，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又翻开了那一本薄薄的备忘录。“虽然应该是暂时的，但学生系统里还是要更新一下你的住址。”
“是哦，忘记和老师说了，抱歉抱歉。”从昨晚开始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北川源恍然大悟。“那我之后发给你——不，还是我现在报一下吧。”
“第三京滨道路，保土谷路交叉口往里走，43-1。”她拿出手机，翻出夏马尔当初发给她的地址，照着读了出来。“地方不是很好找，但总之就是那一片。”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顿，写了几笔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攥着笔一动不动。
“怎么想到去住那边？”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那片治安不算非常好。”
“是我爸……监护人的朋友那里。”她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人挺好的，他和他女儿在那边开了个诊所，二楼侧边还是空的，可以借给我。”
“我之前还误会过他，没想到原来是单身老父亲啊。”北川源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可以不收房租，但我总觉得占别人便宜不太好，所以想早点搬出去啦。”
织田作啪嗒一声合上了笔盖。
“我帮你搬东西。”他慢吞吞地说。“你提猫，其他东西我来拿。”
“嘶——不，不用了？”北川源倒吸一口凉气。“我觉得我自己可以？”
“我觉得你不可以。”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一向温和的眸子居然透露出几分不容分说的意味。“就这么说定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赶论文的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