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社畜的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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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不用带枪”的回复之后，北川源犹豫了一瞬，随手把后腰上插着的枪放在桌上，去了洗手间。蜷在窝里打盹的可尔必思在梦里听见了潺潺的水声，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耳朵微动，准确无误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踩着急切的步伐冲进洗手间，伸出爪子就开始挠玻璃门，急地喵喵直叫。
——奴才开门！爷来救你啦！
北川源叹着气打开门走出去，可尔必思刷地一下缠上来绕着她的腿蹭了半天。她低头看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间隐约可见的【希望奴才别把自己作死了】，嘴角直抽。
可尔必思是她在米兰的时候养的猫，把它从意大利辗转带到横滨几乎花去了她一半的积蓄。在宠物店遇见这只猫的那一天，米兰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她嘴里叼着鸡肉卷一路从教学楼杀向兼职的餐厅。骑着单车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道及其强烈的目光猛地看了过来，落在了她嘴里的——鸡肉卷上。
北川源呆呆地回过头，在吵吵闹闹的宠物店里，只有一只暹罗猫端端正正地蹲坐在橱窗边，眼神严肃又深刻，隔着玻璃和蒙蒙细雨，一人一猫，两只沉默的呆逼遥遥对望，像是隔绝出了一整个世界。
【好想吃她嘴里的东西】。
——【要没沾过雨的】。
北川源第二天就把她赎回了家，她坚信，他们有缘。回家之后，她选了好几个名字挨个念给它听，它都不喜欢，直到她口干舌燥地开了一瓶冰箱里的乳酸菌饮料，暹罗猫才喵喵叫着蹭了上来，她当时就决定，它不如就叫可尔必思好了。
可尔必思什么都好，不算太粘人，甚至还会安慰她，唯一不好的就是对两脚兽的食物太感兴趣，她甚至不敢在家里多放些吃的。
北川源掐着重量给它倒好了猫粮，撕开猫条放在一边，认真戳着它的小脑袋警告它今晚就只有这么多，转身去换鞋子。
她住的地方离港口□□的大楼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恰好处在港口□□威慑力的边缘，也是警力选择性无视的地方。和日本的大多数地方一样，大楼附近的房子基本都不租给外国籍，港口附近尤甚。就算是日裔也是一样被拒绝，这里已经是她能找到最省时的地方。北川源仔仔细细地锁好防盗，检查了出租屋门口的各种小陷阱，和出来扔垃圾的房东打了声招呼，一身轻松地出了门。
晚上八点多，老旧的街道里才慢慢开始有了人活动的迹象。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勾肩搭背地走在路上，劣质机油烧出的车尾气搅浑了空气，看不见的暗巷深处还有丢地到处都是的注射器和玻璃瓶。北川源目不斜视，蹬着那辆格格不入的自行车，飞快地穿梭在城市复杂的小路里，到达了港口□□的大楼。她像一阵风一样刮到前台，给前台的小姐姐放下作为谢礼的饼干，和加班到这个点的社畜匆匆忙忙地打了声招呼，冲进电梯，赶紧上了楼。
八点到九点，是这座楼从明到暗转变的时间。白天闹哄哄的人气一点一点散去，走廊的灯光从明亮的白变成了昏暗的黄。白日里宽敞的过道不知为何变地有些逼仄，持枪的守卫静悄悄地出现在阴暗的转角，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老旧的窗帘被悉数放下，遮挡了外面的灯火，也遮住了沉沉的黑夜。中原中也斜斜地倚靠在墙上，抱着手，手指轻点，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电梯叮地一声响，北川源跨着大步冲出电梯，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小上司。顶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压力，她慢慢收回了腿，保持着正常的步伐和频率，稳稳当当地走到他面前打了声招呼，站好。
“还挺准时。”中原中也嘀咕着抖了抖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表。北川源脸不红气不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扭头冲着站在阴影里的人问好。广津柳浪有些惊讶地走了出来，冲着中原中也的方向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促狭。
“还真是人才辈出。”广津柳浪笑着点燃了烟斗，深吸了一口，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位小姐是叫北川吧？鄙人广津。”
“您好，前辈。”北川源压下心底的惊讶，脸色严肃地微微鞠了一躬，保持着职场标准的30度。“在下北川源，请多指教。”
——Port Mafia武斗派的中坚力量广津柳浪，历经三代首领而屹立不倒，属于港口□□核心中的核心。她默不作声地在心底把那些陈年情报和这位老者的脸黏贴在一起，突然觉得有点幻灭。
“嚯……”被鞠躬的广津柳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年轻人还真懂礼貌。”
认真执行职场准则的北川源直起身，迷茫地眨了眨眼。在入江正一苦口婆心塞给她的《职场一百事》里面确确实实有日式鞠躬这一条，有什么不对吗？
中原中也忍了又忍，没有出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这旺盛的吐槽欲。
“北川小友还真是敏锐。”广津柳浪瞥了一眼中原干部，哼笑着抽了一大口烟。“不像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是不行咯。”
北川源摸了摸鼻子，十分厚脸皮的认下了这份赞美。刚才她一出电梯门就看见角落里闪闪发光的【烟瘾犯了】几个大字，想看不见他都难。只过了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从角落里传出来。北川源慢慢侧过头，身穿黑色长风衣的青年，捂着口鼻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身体因为压抑着咳嗽而不住地颤抖。他的肤色带着点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因为走廊里晦暗的灯光，北川源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见了鬼。
她努力用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慢慢地移到他的脸色，正好对上那人漆黑幽深的瞳孔，和头顶上红幽幽的一行血字。
【想让太宰先生认可我，成功率是2.33%】。
……好嘲讽的数字。
“你好，北川源。”北川源垂下眼睑，低着头打了声招呼。“叫我北川就行。”
“鄙人芥川龙之介。”他忍不住咳了几声，也打了个招呼，眼神像刀一样滑过她的头顶，没有一丝停留。
北川源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脸和【祸犬】两个字黏贴在一起，转头就丢进了脑海深处，暗自决定，以后必然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芥川龙之介，港口□□重要的战力。
自几年前的哗变之后，他的名字和残暴的攻击手段在里世界里愈发响亮。如果说中原中也是绝对碾压的武力招牌，那么芥川龙之介就是港口最锋利的爪牙和最无情的尖刀。并不是说北川源对这样行事的人有什么意见，她只是唯独不喜欢执念深重的人——这种人往往自己就游走在深渊的边缘，稍微的牵扯就可能带上身边的人一起坠入黑暗。芥川龙之介这样习惯用暴力说话人，实在太过危险。
北川源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吞云吐雾的广津，和脸色阴沉的芥川，突然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为了钱又开始在里世界的边缘游离，这样真的对吗？
她扭过头，看见脸色平静地把文件夹递给她的中原中也，小上司冰蓝色的眼睛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里反而显得明亮又清澈。他微微挑着眉，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是把文件夹举在她的面前，脸上的情绪清晰易懂——你在发什么呆呢？
北川源的心情突然就变地平静了不少，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别的地方会有这么好的老板吗？不会。
那不就结了。
她开始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位干部大人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上司。
中原中也像是被烫到一样，唰地一下把文件夹塞进了她手里。北川源微微一怔，低头仔细地开始看了起来。芥川龙之介低头等着行动指令，压根就没有看到。广津柳浪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敲了敲手里的烟斗，微笑着没有说话。
夜色渐浓，差不多到了晚上一点多，一行五人才从港口Mafia大楼出发。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走在最前面，芥川龙之介紧随其后，北川源故意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和最后来的黑蜥蜴队员走在一起，全程零交流，悄无声息地像在大街上搞潜行。
北川源微微侧过头看着走在她旁边，戴着面罩，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内心的尴尬几乎要爆炸。
这位队员之前似乎是还有别的任务，默不作声地归了队，之后也没有说一句话，自闭地像根木头，其他人好像也都习以为常。如果是这样也就好了，尴尬就尴尬在，北川源刚刚匆匆瞥见了这位的头顶的一行虚幻到要消失的小字。
【想要她头上同款的发绳】。
北川源头皮发麻，她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了他看过来的眼神。对方微微愣了一下，匆匆忙忙地转过头去，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羞涩。
北川源一哽。
女……女装大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社畜的第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