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学生的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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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一颗花生米，北川源就不可能把□□的活介绍给普通日本高中生。
在武装侦探社兼职的日本普通高中生谷崎直美尚且不知道自己在敌方阵营的边界线上探头探脑了半天，提前离开图书馆，准备去做万恶的高中生社会实践。
北川源默默地注视着女子高中生青春窈窕的背影，和她头上【希望和北川源一起去兼职，概率为0.21%】消失在了图书馆门口，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只觉得以后还是不能和没有正经工作的人讨论这种问题——只会什么有效建议都得不到。她无奈地笑了笑，收回目光落到桌前，有点发愁。
距离之前在歌舞伎一番街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白日里的生活依然一成不变。日本文学选读课一周只有一节，唯一的专业课，导师还去了遥远的莫斯科开学术会议。她本来应该闲地发慌，现在却只能摊成一条咸鱼，在死线面前疯狂蹦哒，什么都写不出来。
只因为狗导师不做人，交稿前一周突然告诉她，你之前那题不行，你重开吧。
邮件行文辞藻优美，言辞恳切，精准到位地指出她论文里的几个小问题，最后附上了某超冷门学术期刊子刊上，几乎同方向同选题在一年前发表的论文。
北川源想骂人。
只是个学期论文，真的有必要连这种犄角旮旯里的论文都拿出来说事吗！不能早点说吗！！
……无论如何，学术诚信是底线，北川源只能生无可恋地新建文档，火速筛查web O science，再三确认了方向可行，飞快地开始赶工，指三天内肝完一篇论文，难度等同女娲补天。
北川源生无可恋地在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箱织田老师推荐的眠眠打破，决定这几天都不做人了，要做就做黑夜里最闪亮的灯塔，永不闭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清了思路，开始聚精会神地对论文主体的证明部分进行演算。
秋天的午后永远都是最舒适的时间，恰到好处的干燥，恰到好处的温暖。图书馆里散发着纸张陈年积累下来的幽香，和不知道谁的杯子里飘出来的，咖啡特有的香气。键盘咔哒咔哒的声响，书籍翻动的声音分明都在耳边，又都离得很远。北川源把自己泡在纸上那一团繁杂的思绪里，抽丝剥茧，企图突出重围。数学符号在纸上被拆分，又重组，像恢弘的交响乐，却又只能成为短篇残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从午后坐到了夕阳。再抬起头的时候，图书馆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红彤彤的夕阳斜斜地从铁艺花缠绕的玻璃窗落下，美好，又静谧。北川源低下头，看了眼被划烂的草稿纸，和七拐八拐的证明过程，长叹一声，歪倒在桌子上，反手摸出手机开始摸鱼。
——女娲补天实在太难了，还是耍手机比较容易。
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北川源也会偶尔更新一下自己的SNS。背景照片还是很久以前忘了在哪里拍的海滩，阴沉沉的天空上画满了粗糙的手机涂鸦拼凑成的七彩云，头像是一堆歪七扭八的意大利语文字，上次更新的时间还是遥远的两个月前。
北川源对着自己面前乱起八糟的草稿纸拍了一张上传，稍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关掉后台的定位信息。
总是得让某些人知道，自己还好好地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
果不其然，在发出来之后还没过几分钟，她就收到了好几个点赞，让她不由得有点怀疑，大洋彼岸的意大利，上午十点这种上班时间，这几个人到底是有多摸鱼？
接着私信，whats和line就开始狂跳，北川源脑仁一疼——忘记调屏蔽分组了。
回消息是不可能回消息的，只能一直拖着这样子。但是不回却更新了动态未免实在太过失礼了点，删掉动态又十分欲盖弥彰，北川源觉得手里的小砖头突然变成了一颗烫手的山芋。她没有点开信息，避免已读不回的尴尬大量发生，而是先切出去刷了会儿别人的动态页，越刷越心烦。line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震了一下——是小上司发来的通知，晚上要加班。
北川源的肝隐隐做痛，绿着脸点开消息通知，打了个“收到”。
随即又加上一句“需要自带武装吗”，点击了发送。
对面一片沉默，过了好几分钟，接连着好几个消息又跳了出来，全部都是一连串的问号。
北川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开SNS，看清之后心跳骤停，手忙脚乱地删掉了动态。
——她点错消息，硬生生把那句“需要自带武装吗”发到了回复评论，就这几分钟的动静，能看到的人估计全部都看到了。
北川源忍不住搓了搓脸，收拾书包走出了校园。一边等公交，一边点开line，老老实实给中原中也回话，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下面信息爆炸的消息框，一条一条开始看。
她给他的备注名还停留在两年多前和他打架之后，一气之下乱改的名字，就好像一切都被尘封在了两年前从□□学校结业的那一天。最上面是去年元旦时候的消息，接着还有独立日，国庆和八月节她群发的节日祝福，再后来是两个月前，一个月前，接着就是刚才。
她叹了口气，把备注改回了“狱寺”，简单明了。
[狱寺]：开学顺利。
——这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北川源撑着脸划过这一条，有点惆怅。
[狱寺]：你没去学校？？你去做交换生了？？？？
……这么说来，狱寺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去做交换生的小伙伴，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消息，后来忘了回。再然后就是今天那一条动态引发的血案——她只希望狱寺忙着当十代目最信任的左右手，不是她这种疯狂摸鱼的死咸鱼，上班时间还会刷SNS。
[狱寺]：[截图]
北川源眼神死，狱寺隼人这个电子白痴什么时候学会用手机截图了？屏幕上赫然是她那条秒删的动态，评论区里的一串日语清晰地有些扎眼。她动了动手指，在思考要不要干脆装死算了，那边的信息就又跳了出来。
[狱寺]：[截图]
[狱寺]：你做什么需要武装？？？
[狱寺]：横滨，port mafia？
[狱寺]：你怎么一直…，这是在输入中吗？是我手机坏了吗？
北川源在内心把line开发了这个功能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发量是正态分布]：没有，我刚刚没看手机，点到了
[发量是正态分布]：是port mafia，我去兼职，最近有点穷
对话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框顶一会儿变成[…]，一会儿又变回来，对面的人好像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只发过来一句话。
[狱寺]：需要我借钱吗？
北川源哑然失笑，却又觉得眼眶有点酸涩。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见自己等的公交车来，赶紧刷卡上车。在空空荡荡的车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拉开窗户。秋天的冷风猛地一下灌进窗口，她晃了晃脸上被风吹地乱七八糟的头发，啪嗒一声又关上了窗户，扭头对着后座的人歉意地笑了笑，又拿出了手机。
[发量是正态分布]：你有钱赔给后勤部了？古堡的修理费还完了吗？
狱寺隼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半天才回话，语气里的憋屈直透屏幕。北川源恶意地笑了笑，忍住没有继续损他。
[狱寺]：……算了，谁和你说这个，狗女人
[狱寺]：为什么不去日本分部？
[狱寺]：[位置信息]
[狱寺]：离横滨很近的
北川源沉默了一会儿，她点开位置信息看了看，一直等到手机熄灭。难过的情绪像是海水一样一点点从座位下冒出来，打湿了她的鞋袜，一点一点上涨。她忍不住捏住了手里的电脑包，无意识地收紧。她抬起头，看见手机黑漆漆的屏幕里苍白的脸，忍不住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又觉得自己难看地还不如直接哭出来。她谨遵医嘱，哆嗦着手从包里拿出薄荷糖含进嘴里，权当是安慰剂。
——已经整整两年了，从她决定踏上这场旅行，远远地离开自己熟悉的亲人和朋友。她已经无数次见过被死亡割裂的人们，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更痛苦。她不想要任何人痛苦，选择了游离开他们的世界，独自去做那颗注定熄灭的彗星。她曾经也接受过自己的命运，想要快快乐乐地过完这几年。只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北川源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类似牙膏的味道让她有点想呕吐。
她不想，也不该迁怒任何人。狱寺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她只是命运本该如此。北川源仰着头靠在公交车的后座上，紧紧地闭着眼。过了很久，她拿出手机解锁，脸色平静地一如往常，她装作轻快的语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复。挑挑拣拣地选了几张贱兮兮的表情包一起发过去，就像曾经的她一样，一切都一如往常。
[发量是正态分布]：port mafia这边连兼职都有两倍的加班工资
[发量是正态分布]：彭格列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厚～
她低着头看了看狱寺隼人发过来的一大串问号，忍不住有点想笑，却有点喘不过来，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
[发量是正态分布]：放心，我只是在这边呆一个学期，也就还剩下三四个月
她犹豫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发量是正态分布]：等我过几个月回了米兰，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学生的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