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Akey

5、你看我是走流程呢还是直接狙

　　“就是这样。”
　　这是薄情的男人最后一句话，也是秦饮歌听到的最废的一句话。
　　大冬天的，即使坐在咖啡馆里，身上的毛呢大衣和针织围巾都没有脱下来，秦饮歌还是觉得有点发冷。
　　他双手捧着面前的咖啡，试图汲取一点没什么用的温暖。

　　他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要结婚。

　　虽然这个狗男人和自己的关系一向是不堪且干脆的钱与□□的关系，但是他结婚意味着两点：一，自己吃亏不占理搞不好连钱都没了，二，狗男人是骗婚gay，结了婚还要搞情人关系，马勒戈壁的，先来的成小三哪有这个理儿。

　　第一点不重要，包养几年，卡里的几千万够他挥霍无度几个月，凭着自己的学历找个正当工作也轻而易举，重要的是第二点。

　　狗男人的嘴真他妈会说，先是把自己骗到手，再是把人家行业巨头的千金骗到手，还把人家哄得云里雾里被小三。秦饮歌咋了咋嘴，先为这个千金不值得一秒。

　　狗男人看秦饮歌半天没说话，以为他快同意了，故意做作：“你看嘛，我是gay，我就跟她结个婚，我的公司拉到她家的旗下就可以了，最好能合并分部，这样的话你不也没损失吗。”

　　秦饮歌都懒得看狗男人一眼，狗男人一开口他就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听到“就结个婚”的时候已经不露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儿，“最好合并”的时候在心里骂了句狗东西痴心妄想，听完最后一个拖长收尾的吗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快吐了。

　　他没想明白是什么支撑他被这个油腻的要命几把还短的老男人包了七年。
　　哦，是钱啊。

　　他决定不走流程了，直接狙。

　　秦饮歌喝了口咖啡，柔弱无辜地一吸鼻子：“要不然，你把你结婚对象的手机号给我吧，万一她把我的电话号码找到了要曝光我，我还能快点发现。”
　　狗男人略微不乐意，但是被秦饮歌委屈的一眼扫的没了脾气，马上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午休时间到，狗男人把帐结了回去上班了，秦饮歌没动，看着狗男人走远了，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改性别改头像加了眼瞎千金的微信。又想到这个手机号还是自己撒娇卖萌要过来的他就觉得恶心。
　　二十八的人了卖萌，老总你也真是看不厌啊。

　　眼瞎千金当场就通过了这个一看就充满着海洋之声的微信号，然后发了一个软萌小兔子的表情包打招呼。
　　秦饮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槽点开始吐。

　　眼瞎千金看对面半天不回，大概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发了一个软萌小兔子抱着大问号的表情包以示疑惑。
　　。

　　大概也知道为什么狗男人找她下手了。

　　秦饮歌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从包里掏出变声器，接上耳机，发了一条语音。

　　“小姐姐，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今晚十点半甜心酒吧调酒台，我们不见不散哦，啾咪～”

　　手机屏幕对面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胡羽柠被性感的御姐音麻了耳朵，没忍住卧槽了一声。

　　她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发现其生活之作风像极了高等三陪女，又想到最近刚认识的男朋友，一些想法刚冒出来又被扼杀在脑海。
　　难道是之前往他胸口留唇印的那个？不对啊，都没成功就被转身扔给了他身边的酒肉朋友，应该不是。
　　胡羽柠想来想去猜不到这个人怎么拿到自己手机号的。

　　但跟显然，有一些情敌成分在里面的不明人物，还是有必要去会会的。

　　当晚，她挽上两个闺蜜一起去酒吧，打算和那个女人来一场世纪性的会面。

　　两个闺蜜早就知道了此行目的，三个人在酒吧里面穿得跟下了班的白领一样，和原本的装束格格不入，倒也没人把这三个常客认出来。胡羽柠拿着手机左顾右盼也没找到人。
　　发消息问，对面回了句：在厕所哦，等我一下啾咪～

　　胡羽柠沉默了，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来点酒水。服务生刚走就又来了，手里端着香槟和冰桶，满脸职业假笑：“这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胡羽柠皱眉，今天专门为了见人来的，没时间应付这群臭男人。
　　“别急着退啊，”一个打扮骚包的青年端着还剩杯底的酒过来，笑嘻嘻的，“我从厕所回来了。”然后甩给目瞪口呆三人组一个wink，自说自话坐在了胡羽柠旁边。

　　三个人都有些许震惊，但是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会儿就都恢复了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惊涛骇浪。
　　两个闺蜜内心想的是：柠柠什么时候和这么好看的男人有纠葛的？
　　胡羽柠想的是：她居然是个男的？还长的这么好看？

　　秦饮歌似乎没什么自知之明，笑眯眯地喊人来开香槟。酒倒好了也不急着喝，拿在手里摇。
　　秦饮歌和胡羽柠碰了下杯：“我叫秦饮歌，秦淮的秦，饮水的饮，歌曲的歌。”

　　胡羽柠还没把眉头放开，锁在一起笑不出来。“哎呀，”秦饮歌一歪头，“小姐姐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好看的哦？”胡羽柠察觉到自己失礼了，忙不迭开口：“胡羽柠，羽毛的羽，柠檬的柠，随便你怎么叫。”
　　做完生硬的自我介绍，两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一点。
　　“胡小姐，我说，”秦饮歌眼睛眨了眨，“你的粉底是不是Doir最近新出的小玫瑰001啊。”秦饮歌左看右看：“但是好像已经断了一批了，据说不掉粉还防水诶，是真的吗？”
　　胡羽柠这么一闹已经忘了原本的目的，又说到这个小玫瑰001，她最近爱不释手，话匣子一下子就开了。
　　“是诶，抢到了！粉质很细，不会显得很油，挺好用的！”
　　“话说如果你们出示身份去买的话不会方便很多吗？”
　　“嗨呀这样哪儿有意思啊，那种等十二点开售拉上姐妹一起抢货才开心嘛！”
　　“确实是这样……昨天刚出的那个，kk的液体眼线，就是蓝三角那个，抢到了没有！”
　　“抢到了！还有那个kk的可撕指甲油，苹果红很好看诶！”
　　“那个酒红色巨——显白！”
　　“说起来显白啊那个那个什么，哦，美可的子弹头九二二好看炸了，就是惯例的干，要先涂润唇膏才能上嘴。”
　　“上嘴干确实是子弹头通病，不过那个西西冬季上新的唇釉好轻，002橘调显色简直黄皮亲妈，但是一直沾杯一直掉，烦死了，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敢用。”

　　……

　　另外俩姑娘已经去舞池了，剩下两个人聊的欢快。

　　秦饮歌觉得狗男人也不是那么没品，这姑娘虽然没啥戒备心但是性格和审美都挺不错的，他要是个直的也想娶她。

　　秦饮歌一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在话题转向韩国男团之后，秦饮歌话锋一转：“我也是男的，你猜我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些？”

　　胡羽柠喝了不少，和秦饮歌熟的快，嘴上已经没把门的了，刚想回“为了把妹子呗”，又豁然想起他约她出来的起因，酒猛然醒了一大半。
　　想起他朋友圈的内容和当初故意不用真实声音的语音条，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但她不打算朝那个方面想，那种基本上发生在小说里的桥段不应该在她身上出演。

　　她斟酌了一下，放下了酒杯，看着秦饮歌的眼睛，声音有点抖，一字一句，但是很平静：“你想拐卖我。”然后兀自莞尔一笑，笑容却根本没有到颧骨以上。

　　根据刚才女孩儿一系列的脸色变化，秦饮歌知道她大概猜到了。是个聪明的，又是个傻的，秦饮歌想，也没什么表演天赋。
　　秦饮歌叹了口气，对服务员招招手，把五位数的单子随手扣在了狗男人的账上：“问起来就说他的小情儿请他的女人喝酒了。”

　　吧台服务生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应了一声面色不变地记账。秦饮歌身旁的胡羽柠白了脸，欲说还休好几次，最后干脆不说了，成了只河豚。

　　秦饮歌拍了拍她的肩，掏了块糖给满脸阴霾的小姑娘。小姑娘恶狠狠地扒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秦饮歌听到硬糖被后槽牙嚼碎的咔咔的声响，寒毛直竖。胡羽柠吃完糖，吁出一口气，瘪了瘪嘴：“谢谢你，让我明白了狗男人不值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她俩闺蜜都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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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饮歌搬出了狗男人的别墅，在郊区买了一幢小型的独栋复式，高高兴兴地一个人住。

　　倒不是要自力更生，是想要隔岸观猴。

　　他一边到处投简历一边关注商圈新闻，商圈的动态都成了他下饭的东西。

　　两个月，他从没工作到有工作，从看着胡氏把合作伙伴解约到把对方垄断搞破产，他每天都乐的要命。

　　至于他最后去哪儿工作了，当然是胡氏集团公司。
　　二十八岁的做传媒的男人，第一次跳槽就裸辞不找接盘，工作三年基本上没干正事，白瞎了中传院研究生的学位。

　　胡羽柠其实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传奇，被包了
　　还能考研成功。

　　虽然到胡氏也有一点胡羽柠暗箱操作，但是不可置否的是秦饮歌确实有本事，从专业实力到人际社交都是一把好手，哪怕三年荒废也没落下。

　　胡羽柠本人经此一役气得不行，发誓不做那个娇俏可人的大小姐了，剪了个A的不行的短头发毅然投身事业，干脆利落地公报私仇，把狗男人杀出了行业内。

　　狗男人当时多惨呢？

　　与胡氏对接时“环节出错”，项目收回则改，“暂时”解除当季合作关系，“遵循”甲乙双方签证的合同“不予退回项目经费”，擦边“法律漏洞”重新梳理项目条款，法务部来回对接，后借由“项目逾期”给予“更改合作时间”的回复，狗男人这一方吃了哑巴亏，资金链熔断，资金周期失常、大幅度调停，股票疯狂下跌，跌破公司刚营业一年半时遇到经济萧条时期导致的股价低谷，直到其股市曲线如同其公司董事长狗男人的心电图一样回天乏力——噩梦才算刚刚开始。

　　狗男人迫于经济压力主动与胡氏进行项目回收，收回了部分项目资金与资源。胡氏之前对于旗下营业的放出股票收紧，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公司在胡氏引起的股市变动中一落千丈，在一个月后正式宣告破产，公司中的乌合之众作鸟兽散。

　　情感生活上，对象跑了，情人跑了，客户没了。

　　秦饮歌乐死了，狗男人真惨，狗男人越惨秦饮歌越高兴。
　　胡羽柠跟秦饮歌反而成了闺蜜，但是一直被亲爹逼着去找对象。

　　又一次喝酒的时候，胡羽柠一脸牙疼地看着秦饮歌。
　　“我爸又逼我去晚会，”胡羽柠捧着脸面容皱缩表情夸张，“你陪我呗。”

　　秦饮歌答应了，全然不知胡羽柠事前事后奸笑了几回。

　　这事儿是这样的，胡羽柠的亲弟弟胡羽笙，看上秦饮歌了。

　　胡羽笙，胡氏集团股份百分之四十多都在他手里，大概也就是胡氏老总手里的股份的三倍不到点，也 不 是 很 多 。这个算得上家族企业，但是到胡羽笙胡羽柠这里也才第三代，勉强跻身于家族事业，往后传不传就不知道了。

　　胡羽笙是公司分部的一把手，也是那个和狗男人最终对接的项目总监。说实话，胡羽笙在见到狗男人之前，从来不知道一米七五以上身材不错脸也不错事业也不错的三十几岁的男人能如此油腻，气质堪比五十多岁的娱乐圈幕后金主，想必是个难以托付的怠惰之人。
　　再加上他亲姐姐告诉他这个人是gay骗婚还包养小情人打算让自己被三时，胡羽笙脑子里已经想了好几出杀人抛尸的桥段了，就只差实践，但是他凭借极好的素质打算终止合作之后就此结束。

　　结果意外在酒桌上遇到了秦饮歌。

　　那是项目对接的第二天。当时秦饮歌还空挂着贴身助理这个极其猥琐的头衔的，对狗男人的事业没有实际操作，负责的就是接送狗男人和陪酒。他知道狗男人不检点，但他是被包养的人，没有资格抱怨。项目经理那天病假，实在来不了，公司本来就安排不当，又逢年末，没调得出来的人，狗男人只能把秦饮歌拉出来挡酒。狗男人没两杯就上头了，秦饮歌面色如常，一杯接一杯地喝，时不时来点漂亮话，也不耽误拉拢关系。
　　秦饮歌想的是：反正这狗东西的公司长不了了，这点酒算是送他一程；
　　胡羽笙想的是：这个漂亮小男孩是哪儿来的，是不是小陈又粗心了没打听到该打听的，便宜这狗东西了。

　　于是他决定：得不到的就要毁……不是，现在得不到的将来总能得到，但是我要主动创造机会，挖不到对象挖个人才也行。
　　看看，在商业风暴中驰骋多年的极品1，遇到这种事情却幼稚的不行。

　　于是助理小陈在胡总的压力之下查了半天这个人，查出来的内容惊为天人。
　　胡羽笙则叹了口气，一向认为自己看人很准，知道这两人大概有点什么不清不楚，但是没想到是被包养了好几年的情人。
　　父母未知，亲戚未知，是从福利院里出来的。纸上那一行传媒大学研究生学位亮的耀眼，这更加坚定了胡羽笙把狗男人搞倒掉的决心。

　　不过秦饮歌就像预先知道了什么一样，胡羽笙亲自操刀宰杀狗男人的公司的时候他早就离职跑掉了。法治社会了，胡羽笙实在是搞不到什么秦饮歌的消息了，毕竟监控摄像头不归他管。

　　事后他和姐姐说起这件事情，他姐姐呵呵一笑：“秦饮歌啊，是个宝，上次狗男人打算泡我的时候就是他告诉我的，然后自己秒办离职跑路了。已经挖过来了，但是职位安排在总部了，现在就调到分部不合适，过两年吧。”

　　胡羽笙郁闷死了，郁闷得他在狗男人电脑里中了个病毒，把资源“外泄”了一下，再找到他所有小情人在线下来了个见面会，热闹得非同凡响。

　　他姐哪儿还不懂他心思，于是每次酒会都拉着秦饮歌去找胡羽笙，然后自己跑路留他们俩。结果呢秦饮歌是真的不记得有胡羽笙这号人了，以至于他和胡羽笙只是作为普通上下级的存在，顶多有一点亲密和暧昧的举动，虽然胡羽笙做的很隐蔽，但是秦饮歌尽收眼底，从不提起。秦饮歌一直觉得自己屁股不保，但是胡羽柠没告诉他要伺候她弟啊，难道现在潜规则还要靠自己悟的吗？

　　直到这一次，不是很一样。他们参加的是国际性的酒会，最重要的事情是拉拢海外人脉，周旋和虚与委蛇会少很多。

　　没有了国内同行臭脸，胡羽笙放肆了很多，在酒会上像一只蝴蝶飞来飞去语笑晏晏。

　　过了好久，秦饮歌凭着生物钟看了看表，刚好十一点三刻不到点，按照规矩应该可以收拾下走人了。
　　胡氏上层一律明言禁止参加午夜场的建交，不只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午夜”，更多的意思是禁止参加会展结束后的py交易。胡羽柠和胡羽笙更甚通常在十二点前就离开会场，在商圈中并称胡公主跟胡王子，就调侃他们俩自视清高。胡家姐弟懒得理，我行我素。
　　这次胡羽柠不胜酒力已经先行一步，胡羽笙正和一个五官深邃的海外资本家交谈甚欢，秦饮歌没办法叫，只能站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资本家是浅金色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五官长得有点意思，反正就秦饮歌本人来说还挺喜欢的，但也经不住一直站着不走还不是跟自己说话这种工作情景的滤镜，秦饮歌一向是对甲方没有好感的。胡羽笙和资本家的谈话全程英语交流，行业内专用名词和行话很多，秦饮歌囫囵听懂了个六七成，勉强明白胡羽笙是在拉海外投资，正在介绍项目，画饼画得香气扑鼻。他酒杯端着没放下，手都端酸了，目光已经因为疲惫变得有点飘忽，精神也有几分溃散，一向敏感的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资本家对他频频投来邀约的目光。

　　胡羽笙对此有所察觉，于是看了眼表，在资本家眼睛彻底没把自己当障碍物的时候皮笑肉不笑道：“Mr. Creed, it's getting late. Please allow us to leave first. I hope we can cooperate. Sweet dream.”然后一把搂过秦饮歌的腰，头也不回地走了。犯困的秦饮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胡羽笙这么一搂差点吓出心脏病，手里的酒险些撒出来。
　　“……胡总？”
　　弄这么一出，秦饮歌醒得很彻底，吓得挣出胡羽笙胳膊之后不顾形象同手同脚走了两步。
　　胡羽笙淡淡道：“你刚才没有觉得很不舒服吗？”
　　“没有啊胡总，我身体素质还可以的。”
　　“我的意思是说，”胡羽笙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那个资本家看你的眼神不太好。”

　　秦饮歌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打算回头再去看一眼，想了想问：“那胡总想要这一单吗？”
　　胡羽笙抬眼看他，声音凉的吓人：“你什么意思？”
　　“就……如果胡总同意，我可以去陪酒。”
　　“这么想陪酒？”
　　“倒也不是……。”
　　“万一他潜你呢？公司都保不了你的。记住，出去做生意别想着用身体交换物质。”
　　“……好的胡总。”
　　秦饮歌怀疑自己被查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两人并肩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谁也没讲话。

　　“秦饮歌。”
　　胡羽笙深吸一口气：“那如果升职的路上有一条捷径，你……”

　　秦饮歌歪头：“胡总，想要潜规则我可以直说，你这样很油腻诶。”
　　秦饮歌，一击必杀。

　　胡羽笙：“……你不能走。”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油腻吗。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会场了，这几句对话是在车前进行的。
　　胡羽笙扯开副驾驶的车门，没坐进去。他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但碍于形象包袱不出一点声音的秦饮歌，眼睛中尽是无奈与忽明忽灭的欲望火光。
　　“我说认真的，”胡羽笙等秦饮歌差不多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和我交往这件事情，你考虑一下。”
　　然后进车关门一气呵成，留着后面那个受惊的男人目瞪口呆，谁也看不见胡羽笙通红的耳根。
　　酒店的代驾姗姗来迟，秦饮歌看人到了才坐进车里。他刚刚的回话和捧腹大笑，说起来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大概是喝了不少酒人也困，脑子一抽就浑然不顾对面是自己上司了。秦饮歌平生都没这么狼狈过，尤其是那句命令一般的你考虑一下，他是真的想都没想到。

　　他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想了很多。孤儿院的出身，金丝雀般的三年，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曾经知晓爱情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就迷茫的要命，在半夜想着美男轻易□□的时候他感到了惊恐，直到后面释然了也不过是放过自己而已。是了，也许他爱过狗男人，但是他没有体验过爱情，没有体验过王尔德所说的爱情则是两个蠢东西追来追去。
　　那他现在就是属于一件蠢事追着另一件蠢事而来，一个蠢东西来追他，于是自己也变成了蠢东西。

　　他一向自视聪明的，现在好像也被笨蛋传染了。

　　到了酒店，就在胡羽笙以为自己不会收到某人的回复的时候，某人微信发来一条消息，胡羽笙心吊的老高，打开就看到：

　　胡总，我考虑好了。告诉你吧，我缺个对象。

　　end 20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