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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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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她站在新桥中间,面朝着塞纳河,已经有三艘游轮从桥下经过。
有人突然搂住她肩膀,左臂被用力抓了一下。他垂下头,看着她笑。
“为什么不回复我微信?”他问,手臂上的力气加大了些。
“我没有看手机。”她从他手臂下挣脱出来,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昵,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哼,看出来了。”他转身,整个后背靠在扶栏上,一只脚提起搁在铁栏下。他笑嘻嘻,有点不正经。
她看着他,透过墨镜,所以胆大了些。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不可否认她满心欢悦。他额头上映照着夕阳的光泽,他显得精神抖擞,几乎是神采飞扬。他重新整理了发型,刘海往后梳,显得很个性。他换了衣服,深蓝色的衬衫,黑棉绒长裤,脚下还穿了一双皮鞋。眼前的他像是一位贵公子,有些跋扈,有些张扬。
他也在看她,视线穿透两人墨镜的镜片。
有一会很安静,夕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镜片上。他伸出手,捏住墨镜的鼻梁架,往上推至她的头顶,她的眼睛暴露在他眼前,她的神态完全袒露。她佯装着漫不经心,垂下头,转向一侧,看着塞纳河。他的手指顺势滑过她的长发,把一簇簇细碎的发丝夹到她的耳根后面,手背轻触到她的脸颊。她把脸转开,假装着很自然。
“啧啧,有钱人啊,带迪奥墨镜。”他用着诙谐的语调说道。
“小弟我,只能带假冒伪劣的雷朋。”
她忍不住在笑了,笑容在脸颊两边弥漫。没好气地睨着他。他凝视着她,不说话,眼睛熠熠生辉,似乎她是塞纳河上唯一的风景。
他提起手臂试图搂她,它在犹豫。
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靠着他。
搂住她的腰间,让她依偎着他。
或者,双臂拥抱着她,让她落入他的胸膛里。然而,他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跟他说,这时候的巴黎很美。
她想说这个时候的巴黎美得让人心疼,让人莫名流泪。
她温柔的眼睛让这个时候的巴黎更加动人心魄,他想这样说,可是啊,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多做。
“你说,这个时候情侣是不是应该抱在一起,热吻。”他低头,脸凑近她,调皮的眼睛直瞅着她。她微笑着,大胆地与他对视,然而,仅仅是几秒,她就躲开了。
她往前走着,他跟上来。他在身后拐了一个弯,走到她右侧,这一侧靠近马路。和她走在一起,他总是走在她的外侧。
(19)
他们默契地移动着脚步,往着街巷里头去。他一直与她并行,很亲近却不亲密。他的脚步很轻快,可是他总不会超过她。她感觉到那么美妙,好象有一圈圈美妙的旋律围绕着他们。街巷里行人很多,大家交错避让,他总护着她。
初入夜,四周充满了生活气息。每一间餐馆都门庭若市,屋里屋外都坐满了顾客。选择餐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无从选择。他们抵达了一个交叉路口,他选择了右边一间法式餐厅,餐厅门面小,装潢简单,沿街摆着一排整齐的桌椅。它的对面是一间装潢华丽的餐厅,假花假藤曼从三楼的窗台往下蔓延,缠绕着彩灯,远远看好富丽繁华,它是街角里最热闹的餐厅,许多游人还忍不住停下脚步拍照。他故意选择这间简单的餐厅,因为他知道她喜欢远观热闹,她不喜欢置身其中。
服务员引导他们坐在门口左侧。他为她拉开椅子,然后坐在她右侧。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是对面鸟语花香餐厅,也可以看交叉口的三个路口。他拿出香烟和打火机放在桌子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一下,他们几乎并排着而坐。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问。
“不错。”
“去了哪里?”
“忘记了。”
他佯装生气,审视着她,不说话。她笑了一下。
“是不是干坏事了,不跟我说。”
“没有。”
“有没有想我?”他耍赖皮笑道,只有在像这样不正经的掩饰他才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你呢?”她也装出开玩笑的样子。
“不想。”他说,接着奸笑了两声。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道。
服务员送上来餐单。他没有问她意见,很快点好了餐,跟服务员交代了一下。
“我可以抽一支吗?“她看着他手边的烟盒问道。
“你会抽烟?“他很惊讶地问到。
“不会,可以学嘛。“她把香烟盒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支给他,一支给自己。
他动作娴熟,打开打火机,低头把香烟点燃,他抽了一口,很是心满意足。他睨着她幽幽地笑着。
“来,我帮你点。”他靠近她,手指滑动,“‘瞪”的一声,打火机窜出一束小火苗。她学着他的样子,用嘴含着香烟,烟尾靠近火苗,点燃。一股烟突然窜上喉咙,触不及防,她猛地咳嗽了一下,连忙把香烟拿了下来,捻在大拇指和无名指中间。
一旁的他笑得特别高兴,用掌心婆娑着她的后脑勺,“看,不会抽烟吧。”
“我又没说我会。”她赌气地说道。他伸手过来想要把她的香烟夺过去,她不愿意。
她拉动椅子,坐得离他远些。她不看他,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她看着街上,手指捻着烟放进嘴边,就像吃巧克力棒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感觉着烟涌入口腔,她小心地不让它们窜入喉咙,让它们在口腔内逗留一会,然后吐出来。这感觉真棒,她想。
他眯着眼睛看她,眼角带着戏虐的笑,倒是觉得她这样抽烟特别可爱。
“明明是纯情少女,却偏偏要装风情女神。”
“我两样都想要不可以吗?”她刁蛮地说道。
他笑容悠长,凝视着她,好一会不说话,然后吸上一口烟,往空中吐出一个完美的圈圈。
她也吸着烟,也往着空中吐出烟雾,看着香烟在空中弥漫也有意思,好像捕捉到了时间流逝的模样,好像是把空中什么无形的东西现了形。
“你两样都不是。”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哪,我属于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你,你就是你呀,肥肥。”他把灰烬弹入烟灰缸里,她观察着他的动作,也想学着他的样子把灰烬弹入烟灰缸里头,然而失败了,烟头被她弹断了,他抿着嘴唇,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他把手中的香烟摁熄,然后又取了一根。
“再给你示范一次。”他用大拇指承住烟,用无名指轻轻地弹着烟的中间,灰烬纷纷地散入烟灰缸中,像是一场哑剧,她看着,柔柔地笑着。她模仿着,果然奏效。
“孺子可教。”他用掌心婆娑了一下她的头顶,好像她是一只小宠物。
“你不觉得不应该教我抽烟吗?”她打趣地问道。
“抽烟是有脾气的,有时候不一定坏。”他说到。
“说得好像哲学家,高深莫测的废话。”她故意刁难他。
“抽烟的女人更有魅力。你看看四周,那些巴黎女人不都抽烟吗?往街边咖啡馆一座,翘起二郎腿,点一杯咖啡,燃一支烟,那魅力,啧啧。”
“可是我不是巴黎女人。她们的脸,她们的头发,她们的脖子,她们的手指,好像跟香烟特别搭,只要指尖夹着着一根香烟,就有韵味,有故事。你喜欢巴黎女人。”
“哪个男人不喜欢热情豪爽,风情健康,妩媚又知性的女人。”
她默默笑着,默认他说得有道理。
她看着对面的餐馆,临街有一对情侣从他们坐下来直到现在已经亲吻了六七遍。
“为什么他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像两只下动物,不断地亲吻着彼此。”她想起了新桥上看到的那对同性伴侣。
“因为爱呀。“他不假思索地说道,”爱到想要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情不自禁地一遍遍亲吻,一遍遍地确认。”
“有点道理。”她把香烟熄灭。他也没有再抽烟的意思。
“你会这样吗?她好奇地问道。
他抬起眼睛,带着几分严肃,直看着她。他不说话,嘴角似笑非笑。她忽然感到羞愧起来,不应该问他这话来的,有什么意思呢?她正要转开视线的时候,他忽然戏谑一笑。
‘我哪敢,会怀孕的,开玩笑。”
她轻松地笑了,很高兴他可以拐着弯把问题绕了过去。她其实还想问他让几人女人怀孕了,但想想这问题也太笨了些。
“你这身衣服很帅。”她由衷地夸奖道。他得意地往自己身上瞅了瞅,意味深长地睨起眼睛,“不穿帅点,今晚怎么干坏事。开玩笑。”
她无力地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服务员端上来一瓶波尔多红酒。服务员站在她一侧,用着专业的姿势往她酒杯中倒如红酒,接着转到他那一侧,以着同样标准的姿势,为他倒上红酒。
“为我们美妙的巴黎之夜,干杯。”他端起酒杯伸向她。她迎接他的好意。他满意地轻抿了一口红酒,品味着,很是享受,然后,又轻抿了一口。她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
他眼睛始终带着几分揶揄,看着她笑说,“喝这么少,可干不了坏事。”
“你就是嘴不饶人。”她笑了笑。
“我心也不饶人。”他笑着说,目光转到街上,看着自始至终络绎不断的路人。
她也看向街上,嘴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有意让这份安静持续下去。
巴黎的餐厅即使是门庭若市,却也是慢悠悠的感觉,大家轻声细语,浅浅言笑。
“在巴黎真好!”她突然叹息到。尤其今晚有他相伴,这个她没有说出口。
“哪里好?”他问,饶有兴致的模样。
“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犹豫着,“走在塞纳河畔,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穿过一座座桥梁,遇到一些陌生人。建筑,餐厅,街道,商店——说不上来,就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一个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身上都带有一种巴黎气息。具体什么是巴黎气息,我也搞不懂,可能是一个女孩的头发,一个挎包,一件外套,一双鞋,一个动作,或者就是一副美丽的身躯。很巴黎。可能也是一部电影,《午夜巴黎》、《爱在黎明之前》,赫本,毕加索,海明威,channel,香榭丽舍,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她语无伦次,毫无逻辑。他安静地听着,看着她的脸。
“你想在这里生活吗?”
“在巴黎生活?”她反问道。
“对,就这里巴黎。”他端起酒放到嘴边,仰起头,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流入他的嘴里,他很懂享受,也很有品味。
“我想我会喜欢,早晨,或者晚上,在塞纳河畔走走,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不怕你错了吗?旅游和现实是不同的。你现在正用着游客的眼睛看这座城市,你对它没有任何责任,这座城市也不用对你负责,现在大家很客观,当你成为它一部分的时候,会大不相同。”他很认真地说着。
她喝了一小口酒,酒的甘醇在口腔内弥漫着,她用心去感受。她需要思考一下他的话。
“你知道,我到过日内瓦。”她说,”日内瓦,像天堂一样的城市,蓝天,白云,绿茵茵的草地,迤逦的湖泊,悠闲的百姓。那里的人在工作日的时候,也在户外晒太阳,看书,看报,喝啤酒,聊天,悠然自在。好像世间压根就没有烦恼,没有苦难。”
她笑了笑,端起酒喝了一大口。
“我走进那个城市,看着周围的人,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你看过《当幸福来敲门》电影吧,里面有一个场景,就是男主角经过证券大楼台阶前面,他昂往着高高的台阶,昂望着从上面踩着轻快脚步跑下来的成功人士,他问,你是做什么的,如何做到的,他羡慕那种生活,他向往那种幸福。我也是,走在日内瓦湖畔,看着在那里生活的百姓,我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的。整个城市似乎所有人都过着度假的日子,没有忙碌,没有奔波,没有苦难。我进城遇到的第一个人,一位大腹便便的老爷子,他坐在他的杂货店外面的躺椅上,露出一个大肚子,他优哉游哉地往身上涂抹防晒霜,他一边涂抹着,一边享受着日光浴。我当时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傍晚的生活所有人都在来到湖边,大大小小的餐饮,各种各样的啤酒,分不清是游客还是当地居民。我过桥到了另外一边,奢华区。LV、channel、Gucci、Dior、百达翡丽、、、、、、数不清的名牌店,美丽的建筑,高档的餐厅,高脚酒杯,俊男美女,华衣丽服,激情的音乐,妖娆、诱惑、性感、欲念在音乐和美酒下流淌着。我从旁边走过,像隔着一层玻璃看旁边,那感觉很怪异。当我从另外一道桥回到对岸时,再看看四周,你知道我,我竟然觉得它很堕落,很丑陋,充满了罪恶感。”
他沉默地听着,当她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会迎上来,让她安心。
他端起酒杯示意她也端起来,碰杯,喝酒,沉默,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你意思是,你担心,要是住在了巴黎,你会发现它丑陋的一面,会失望。”
“也许吧。”
“喜欢就好,想这么多干什么,享受当下。”这是他的想法。
服务员端上来沙拉,她最喜欢的食物。它干净,简单,解渴又补充维生素C。他帮着她把沙拉拨入她盘中,她说了声谢谢。她把新鲜的蔬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用牙齿,用舌头去感觉植物叶片汁液的甘甜,感受植物脆弱的纤维,口腔里有一种满足感。她几乎禁锢了它一天。她开心地笑着,他凝视着她,好像她是一位小女孩。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满足。就不点主食了,省钱。”她用脚踢了他一下,他呵呵笑着。
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小黑锅,冒着热气,锅下点着一个小火炉,里面煮着浓稠的奶酪。这道菜还搭配着一块块小面包片。这是法国特色的奶酪锅。拿起面包片沾着锅里热乎乎的奶酪,用面包片沾上浓稠的奶酪,往上拉,拉出薄薄的丝,转动面包片把一丝丝的奶酪缠绕在面包上。这个过程,有几分藕断丝连,沾花惹草的感觉,
她喜欢这道菜。她拿起面包沾里面的奶酪,拉出一层层的丝,他拿起叉子帮着她,把奶酪丝一圈圈地绕到她手中的面包片上。她安静地看着他这样做,他的动作很温柔。
“五花大绑,跑不掉了。”他眨了眨眼。她笑了笑,不理会他,径直把面包送进嘴里。
“好吃吗?”
“嗯嗯,特别好吃。”
“看吧,我还是很懂你的。”
他凝视着她,就好像一位画家在凝视着他最满意的作品,是占有,是爱惜。他熟悉它的每一个细节,它的珍贵之处,却又愿意置身之外。是亲近又疏远,是爱惜又敬重。他这样凝视着,让她局促不安,像是站在黑夜的湖边,她是要终身跳进去,还是漫步而过呢?
他的眼珠又黑又亮,他的眼睛轮廓带有点女性的阴柔,这时泛着紫红的光泽,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也可能是她心中的臆想。
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火腿三明治。看到紫红色的火腿肉,她食欲大增。
“我觉得我们应该来一大杯啤酒。”她抓起三明治送进嘴里,就跟他一样大口大口咬着。她现在高兴地像是一个孩子。
“好开心啊!”她情不自禁地感概到。他凝视着她笑。
“不好意思,我应该穿裙子的,这样才能搭得上你这一身好看的衣服。”
“没关系,我瞅着,你这一身也不难看。”
“你,真会哄人。”
“我喜欢看到你这样,刚刚好。”
他往两人的杯中添了酒。他拿起面包片沾奶酪,沾好后送到她嘴边,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他的好意。
他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两杯扎啤,如她所愿。看到直冒冷气的啤酒,她开心傻笑着。
“你知道,欧洲午后最美好的是什么吗?”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慢点。”他说。
“转角的小餐馆,啤酒,火腿片,薯条,被阳光晒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也没有一个人认识我。在一个角落里,就好像我为自己画出了一个宇宙。我看得见众生,众生置我于茫然。你说这样是不是很爽。” 她又端起啤酒来喝。他伸手制止她。
“众生皆醉,唯我独醒,对吧。”
“non , non, 应该是,众生皆醒,唯我独醉。”她呵呵笑着,“你猜不到吧——你不知道,人与人,生活与生活,相似的比率比相异的比率要高。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你不信?别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你是独一无二的。说不定,在某个角落有一个思想、思维方式、生活态度、生活方式和你一样的人,接近百分九十九的雷同。很可怕对不对。”
“很气愤,很不甘心,你竟然不是独一无二的。”她盯着他,古怪地笑了笑。他不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着,,好像,好像,无论逃到了天涯海角,你仍然不是独一无二的你。不管你有多大的忧伤,你有多痛苦,多忧郁,多孤独,多奇葩,你依然不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不是吗?你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无足轻重,不足挂齿,连个屁都不是。”
“所以啊!你伤心的时候,你哭的时候,你孤独的时候,孤独地快死掉的时候,这都不重要。别装了,你在自哀自怜罢了,你在无病呻吟而已。所有的痛楚都不会变得理所当然,别想理直气壮,世界又不仅仅你一个人这样,别人都好好的,你为什么不可以,作什么妖呢。”
她的声音轻柔,并不是在激昂地宣泄,语气平淡,讲述着。她频频端起酒杯,70CL的啤酒就快被她喝完了。他安静地听着她讲述,嘴边带着不轻不重的笑。他是非常理性的动物。
她看似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笑。这开心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可能是地理的原因,可能是周围气氛的原因,还有可能是身边陪伴着她的他。
街上来了五位穿着卓别林式服装的男孩,他们在路中间表演者杂耍,翻跟斗,叠人山,高空弹跳。他们自带的音响播放出激昂的音乐。他一边表演,一边向路人讨赏,一边往前移动。
一只手,暖暖的,抚住她的脖子,她的头被转了过去,然后,他贴近她,看着她的眼睛,吻着她的唇。她安静地,呆呆地,靠在他臂弯下,被他吻着。他吮吸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所有的愁绪。时间静止了,她眼睛里闪烁着香槟色的光泽。她两条腿似乎消失了,耳边响起美妙的小提琴曲。
过了多久?他离开她。四目久久相视。含情脉脉已是情不自禁。他握住她的右手,托起她的手掌,送到嘴边,亲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她见过这样的吻,她脸滚烫,她的心滚烫,她依偎在他肩膀上。
这一会,至好长时间,他们默默无语。任由巴黎的时光在圣日耳曼上空流逝。
那穿着蓝色针织外套的少年,在鸟语花香餐厅门口拉着小提琴,他像是一道风景伫立在交叉路口。一段段悠然浪漫的曲调恰是某些人心中微妙的韵律。
她想她不再孤独,起码在某个人的心中觅得了一星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