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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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惇本殿时，看到一个小男孩已在堂下落座。有宫女为其奉上香茗，他端起茶盏掀开盏盖抿了一口后便放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看着他努力装作大人却还是显得虎头虎脑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而这一笑也让他终于注意到了我。他看着我愣了一瞬，才跳下椅子小跑到我身前行礼。
“胤禛参见太子二哥。”
“起来吧。”我抬手虚扶他起身，然后走到主位坐下，侧头看向起身后又坐回原位的小不点：“四弟今日怎想起来我这里？”
他看着我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道：“胤禛才知月前二哥行出阁典礼，特来拜贺。”
我看着他挑了挑眉，挥手让宫女把给我的茶水端下去，回头低声跟她吩咐：“去洗点樱桃来，给四阿哥也上一盘。”
宫女应声退下，我则又回头看向他：“四弟有心了。一会就传膳了，不如陪我用了晚膳再回去？”
“那弟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点头应下，脸上还是一板一眼的没有一点孩子的笑容。
“四弟还是个孩子，怎么一直板着脸······”
“弟弟听闻宫中都在称赞太子二哥聪慧······”
不料下一句话我们二人竟是同时开口，又同时说了一半的话止了音。见他似有些不敢再开口，我摇头笑了一声：“你说，我听着。”
听了我的话后，他踟蹰片刻，像是在心中组织语言一般，随即抬起头正视着我道：“宫中都称赞二哥机敏聪慧，方九岁就已熟读满汉经典，论典头头是道。更擅于骑射，两年前于景山狩猎就能连射三鹿，几乎是百发百中。”
我将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抵住手背，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对他频频点头。
宫女将洗好的樱桃端上来，我抓了几颗在手里，一颗一颗地吃着。
胤禛看到放在他桌上的樱桃，只是瞥了一眼，也没有吃的意思，却是看了看四周侍候的宫人们。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出声让堂中侍候的所有人都下去，顺便帮我们把门给带上。
“人都下去了，四弟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手一摸盘子，发现都是樱桃核了，心中不禁抱怨彩香怎么这么抠门，就洗这一小碟哪够吃的。
郁闷的将手缩回来，此时宫人们都走了，现在只能看着这个说话慢吞吞让人着急的弟弟干瞪眼了。
只听他说：“在我的记忆里，太子的出阁典礼不应该在这一年，应该是更往后才对。你，是那个在咸安宫住过的那个太子二哥吧。”
哦，又是咸安宫。
看来重生来这个地方的人还不少啊。
那我又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如此陌生的时代呢······
我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啾啾的鸟儿出神，右手向前微伸，食指翘起，剩下四指蜷在手心里，就像食指上站着一只雀鸟在跳舞。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既视感，像是从前的我经常做出这中逗弄鸟儿的动作一般，眼前甚至能隐约看到鸟儿在手中一边啾啾的叫着一边还能转着圈跳着“胡旋舞”。
“二哥？二哥！”
我听着胤禛在我耳边不停地叫着我，却不想回过头去搭理他。
能重来一世就好好的重新来过便是，何必执着于记忆中那个前世的影子。更何况，我也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本想好好待你们如亲父如亲弟，为何要在我心里平白插进一根刺来。
胤禛看我一直看着窗户发愣，先是顺着我的目光也向窗外看去，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这才耐不住性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我身边来站在我又叫了我一声：“太子二哥！”
我这才慢慢回过头去看他：“四弟所言，我听不懂。”
他听我说这话显得有些诧异：“二哥莫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介怀？”
我轻叹一声，收回手去坐正了十分真诚地对他说道：“四弟，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我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如何我就成了弟弟记忆中的人了，还住在咸安宫······如你所见，这里并非咸安宫，而是毓庆宫。”
“出阁仪式的时间是汗阿玛定的，非我可以左右。四弟今天来是故意找哥哥不痛快的吗？”
我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对他这种像故意找茬一样的行为极为不满。
胤禛见我面色不善，有些胆怯地向后退了半步，上下看了我两眼后突然扑通跪在我脚边。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他这又是演的哪出。
这孩子什么毛病？
“胤禛口出狂言，实属不该······还请皇太子殿下责罚。”
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直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让他坐在我腿上，与之四目相对：“你若还当我是你二哥，就别把我看作他人。你乖一点，我们就还是好兄弟。”
他看着我愣愣地点下了头，小声向我保证道：“我······知道了。弟弟还是二哥的好弟弟。”
“嗯。真乖。”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你才不会是那个允礽，他那脾气早就拿鞭子抽人了······那表情，比汗阿玛还凶。”
胤禛这话说的声音极小，但由于与他离得近还是被耳力好的我给听到了。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搂着他的手轻拍了他两下：“过去吃点樱桃，一会就传膳了。”
他闻言听话地从我腿上下地，又往他刚才的座位上走去，我则在他走路的时候唤了等在外面的宫人们进来传膳。
看着刚刚给我端了那么一小碟樱桃的彩香向我径直走来，我站起身来去桌上端那个盛着樱桃核的小碟子，准备揶揄她两下，不想起身后眼前快速黑了一瞬。
我看着我的掌中突然闪过一只死去的鹞鸟，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反手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田舍翁！”
我用的是我那个时代的官话，周围的宫人们虽然没能听清我喊了什么，但总能看出我的怒火，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诚惶诚恐地跪倒了一片，还震的胤禛端不稳手中的茶水，一下子把茶盏翻在自己裤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无名之火按下，却是记住了刚刚在眼前闪过的那个长着一个羊鼻子一样的小老头的面容。
赵于不知我怎么了，有些担忧地膝行几步过来。
我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人，又看了一眼忙于收拾裤子上的茶叶的胤禛道：“我没事······今天有些累了，眼睛都看不大清了。”
说完，我走到胤禛身边，从袖口抽出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湿掉的裤子：“是哥哥不对，刚吓到你了。”又抬头看着刚刚起身的一个宫女道：“青梅，你带四阿哥去屋里更衣。”
那宫女应了一声，走过来去领胤禛往里屋去，而胤禛则不为所动，目光如炬地看着此时堂中的众人道：“此事你们切不可传出去半分，若让爷在外面听到谁嚼舌根，决不轻饶！”
宫中众人都摄于他的话语惊得半天没有动作，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呵，这孩子······
既然他有意亲近与我，那便认了他的亲近就是。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对屋里的奴才们一一看去：“都听到了？采青？”
我知道我宫里的宫人总会有几个是皇帝那边安插的眼线，他们的身份我也都了如指掌，此刻点破一个也不过是给他们的一个震慑，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能往上说，有些事情则不能说。
“奴，奴婢知道。”
我听了采青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见青梅还没领胤禛更衣，于是催促道：“还不去给四阿哥更了湿衣？”
“爷，咱们宫里没有四阿哥能穿上的。”只见青梅犹豫片刻走到我身边弯腰对我低声说道。
“哦，那也得把湿衣换了。”我看着胤禛微笑着说着，“今天暖和，不会冷着四阿哥的。小孩子嘛，光会屁股不妨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