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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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最终也是没能光着出来，他缠着我的宫女给他找了一条合适的下裳，虽然真的没能穿上裤子就是。
一顿晚膳吃的闷闷不乐，期间他每夹一次菜就要用筷子捣一下碗里的饭，小脸更是都快皱成一个枯橘子了。
我来到此世后倒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玩的孩子，不禁对他这幼小的身子里是否装着一个成熟的灵魂抱有怀疑起来。
想去还是决定带上他一起去。反正下午是要去练射术的，带着他也不碍事。
“我下午要去习射术，四弟是在这等会再回承乾宫，还是跟我一起去？”
本以为这个叛逆的小孩说不定会拒绝我，我连说服他跟我一起去的理由都想好了，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然是与二哥一起去。”
我笑了笑，吩咐人去承乾宫与皇贵妃知会一声，然后就拉着他的手一起上了步辇。
我到的时候胤禔也正好赶到，他看我拉着胤禛过来，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怎么带着他来了，这是哪个弟弟？”
我脱去外衣把衣服递给一个宦人，然后又拿起另一个宦人呈上的硬弓和箭筒，一边把箭筒系好一边跟胤禔介绍：“这是四弟，刚自己跑到我宫里去了。我怕他再乱跑迷路，就带着他来了。”
胤禔看着胤禛皱了皱眉，伸手拽着我的胳膊将我和胤禛拽远了些：“武场上刀剑无眼，危险的很，四弟还是去那边凉棚坐着安全。”说完就要拉着我向射场走去，边走嘴里还嘟囔着：“来这里怎么还穿了裙子，长的白白嫩嫩，跟个丫头似的。”
胤禔的嘟囔声并不小，我都看到胤禛听了这话脸都黑了。
“噗。”周围受过严格训练的宦人都在低头憋笑，我就更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果然，见我笑他，胤禛的脸简直要黑成锅底了。
我按住了胤禔拉着我的手，示意他停下脚步：“既然来了，让他坐在一边看多无聊。反正明年他也是要学的，不如现在先教教他。”
说完又向胤禛招招手让他过来跟我们一块进去。
胤禔不知对哪里有了不满意，听了我的话后用鼻子冷哼一声，等胤禛跑来，看着他又冷哼了一声：“要是磕着碰着，可别在爷面前哭了鼻子。”
我差人去拿小弓来给他，让教射术的谙达先教教他如何拉弓，随后找了个百步开外的箭靶，从胯上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来，搭在弓上，箭尾卡在弓弦上，把弓拉开，射出后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站在我左边约有二十步左右距离的胤禔也将箭射出，同样扎在了他瞄准的靶心上。
我们连射几箭，胤禔射出的箭皆中靶心，而我则中途将一箭射偏些许。箭筒中的箭已经射完，抬头看向站在靶子那边的两个宦人，他们本就数着射出的箭数，看够数了，忙跑到箭靶那边去拾箭。
我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薄汗，趁他们去拾箭的空挡，我向胤禔走去笑着夸赞道：“大哥的箭术又精湛不少。”
“二弟的箭术也不差。”他转头看着我，目光又向我手中拿的弓看了看。
见他在打量我的弓，我下意识将弓向身后藏了藏。
只听他道：“二弟这弓，是硬弓吧？”
弓是我差人专门做的四石弓，如今我这年纪在地上最多能拉开六石的弓，却无法瞄准射箭，最多就是拉开练练臂力。
面对他的问题，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二弟真是厉害。”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在抬头看到我身后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换成了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
我回头向身后看去，是胤禛拿着弓朝我们走来。
我这大哥的变脸速度，都能堪比川剧变脸了。
胤禛的那张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见他拿着弓走过来，抬头看着我们道：“二哥，我也想射箭。”
“好啊。”我看到那边拾箭的宦人已经回来了，摆摆手让他拿出一支来给胤，又把自己手上的扳指取下来给他戴上。
只见他架势一摆，将箭搭在弓上，然后把弓拉满，却没撑几下就松手把箭射出去了。
射出去的箭力道小，又是他未能准备好就出弓的，箭没出去多少米就栽在了地上。
这下子胤禔直接换了嘲讽脸看向他：“嗤，额涅宫里的小八都比你射的准。”
“八弟才两岁······”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胤禔。
“他前几天拿弹弓把院里的鸟给打了下来。”
胤禛被胤禔给臊了一下后却并没有生气，但目光却一直不停地在我和胤禔身上来回看着，又面露困惑之色。
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正在想些什么，又在困惑些什么。
从去年起去木兰围场进行秋狝就已成定制。
去年我得了皇帝口头奖励，说是如果我在秋狝时得了好成绩，他就奖励我许多书帖。
我虽然不知道皇帝是否还记得这句话，但我还是在秋狝中得了嘉绩。
希望他还能记得，不然便再也不信他了。
夜晚，梁九功跑来找我，说皇帝唤我去他那里。
我愣了愣，然后一口咬掉插在刀上的烤鹿肉就放下刀跟着梁九功走了。
我瞧着外面都已月上中天，不由得在心里泛起嘀咕。这么晚了，他叫我过去做什么，难不成真的要把他那里的书帖都给我？那也有点太着急了吧，回宫再给也可以啊！
我带着满腹疑问跟着梁九功进了屋，他正坐在案前看书，听我过来，他放了书抬头向我看去。
我趋步向前，在他案侧止步，撩袍跪下：“儿臣参见汗阿玛。”
停了一小会，他才叫我起身。
起身后，我躬身站在他身侧，等他跟我说起叫我来干什么。
谁知他半天都不吭声，我恪守着臣礼没有直视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有何种表情。既然他不说，我也只好站那继续等他，时间长了心底渐渐有些不耐烦。
他叫我来总不会是想罚站吧，我最近也没做什么惹到他的事啊。
还好他没等我彻底烦躁起来就开口说话了：“胤礽，你过来。”
我听命朝他走近了些，这才抬头去看他。
他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之色，其余还和我之前见他时差不多。
猛然想起，我竟已有快一年的时间没去用心看过他了。
他向我伸过来的手有些犹疑地停顿片刻，随后伸过来将我拉过去抱在怀里，一如以前一样。
我坐在他身上，却没有像以前那般放松身子直接靠在他胸口，反倒是僵硬了身子正襟危坐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屋中的场景，在我的斜前方有一只鹰站在鸟架上，样貌与夜白很像，应该是同一品种。
“你长高了······”他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站在墙边的那只鹰，于是他问道：“你喜欢那只海东青？”
我先是点了点头，又想起梦中的夜白，于是又摇了摇头：“回汗阿玛话，此鹰眼神锐利，必为一猛禽。儿臣自知无那个能力去驯养此鹰，故而遗憾摇头。”
“孩子，私下里不要这样跟阿玛说话。”
我猛地回过头去，看到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而他的眼中充满了哀伤。
我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与他的相处方式更加捉摸不透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决定我的生死，我虽为其亲生骨肉，但终究是他的臣子。
若真的只是臣子倒也轻松，只需恪尽职守，谨言慎行，恪守臣礼便是，但他却还要我与他亲近，享受为人父的天伦之乐。
自古太子与皇父就要保有一定距离，东宫的班底时间久了难免要生出些心思来，只有与太子相离，给朝臣们一个态度，而且又能保持太子的威严，这不就为着双方都好。寻常人家的父子人伦之情，出现在皇帝与太子之间就是个隐患。
他突然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了。
这皇帝······哪怕再喜欢太子也要与他保持距离啊，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而我却贪恋于他怀抱的温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兽一般蜷缩在他怀里。
都是谎言。
我在心中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都不过是给自己闹别扭的一个借口。
五年前我刚来此世，对四周事物完全不知，又没有半点记忆，甚至连语言都不通。是他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他教会了我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又亲自带着我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我身手环住了他的腰，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就算是他眼中的我还是那个不是我的胤礽，但我眼中的他却是实际存在的。
罢了，他若猜忌便去猜忌吧，只要我问心无愧，便也是无憾了罢。
他捏着我的小脸让我抬起头去看他：“怎么又哭了？”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的责怪，有的只是些许的无奈。
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嘟囔着：“阿玛不是说过，保成是水做的。我心里委屈，情之所切，于是哭了。”
“好，好。”他抚着我的后背无奈地说着，“以后哪里受了委屈，保成就跟阿玛说，阿玛给你做主。”
我嘟着嘴说道：“除了阿玛，谁还会欺负我。”又抬了头看着他道：“阿玛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打我了，还有那些书帖，阿玛说了我在秋狝得了好成绩就都给我的。”
“好，阿玛以后都不会再打保成了。”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笑着说道：“至于那些书帖，阿玛记着呢，都给你备下了，回宫就给你送去。”
“嗯！”
“现在天色不早了，到秋天了，夜里凉。你今天在阿玛这睡好不好？”
“好啊。”
那一晚，我和他再次相拥入睡，而且还少有的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