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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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一年，二月。
今年是孝昭皇后薨逝四周年，皇帝特命皇太子主持祭祀，并扶梓宫送入景陵地宫。
我骑在马上，走在梓宫之后，大阿哥胤禔紧随着我，身后是一众王宫大臣及其命妇的车马，绵延十数里。
我回首看着皇宫的方向发愣，回想起前几日熊赐履向我讲起，前明时期，这宫中大殿曾起过大火，前后修缮了几十年才终于竣工。
当日夜里，我似是做了什么梦，梦的内容醒来后就已忘记。残存的印象里，是烧焦的残垣断壁以及一个城市的名字——洛阳。
“太子！”胤禔突然的一声叫喊将我从呆愣中惊醒，我忙拉了缰绳让马儿驻足不至于撞在前面抬棺的人身上。
“太子今日神情似有些恍惚，是有什么事？”胤禔看着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无······事。”思虑片刻又觉得用这样的话来回答有些不妥，“我只是想起了我额涅，幼时的记忆模糊，已回忆不起她的样貌，心中有所感伤。”
胤禔见我一脸哀伤的样子，打马和我的马并排走近了些道：“二弟不必伤感，你还有哥哥······和汗阿玛。”
我看向他歪了歪头，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见皇贵妃多照顾弟弟，宫里用度也都紧着弟弟给，什么新鲜玩意都往弟弟宫里送。说句僭越的话，我瞧着皇贵妃待弟弟是个真心的，或许她能填补弟弟额涅早逝的哀伤。”
听他说完，我忽然想起我那面如恶鬼一般的前世兄弟，看着他开口问道：“宫里皇子属我的赏赐用度最多也最好，大哥可曾不满过，可曾······怨恨我？”
他似是被我的话惊住了，眉头皱在了一起：“太子怎会有这种想法，莫不是对我有了意见？”
我见他误会了我的话，忙与他解释道：“大哥莫要误会了，弟弟并无猜忌大哥之意。”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他说了实话：“我有个哈哈珠子，前几天给我讲了个他朋友的故事。他的朋友是家中嫡福晋所出的次子，自幼深得其父母疼爱，为人······应该很和善，府中上下都很喜欢他。但是他却有个不得宠的弟弟，一直嫉妒他。他对弟弟好，弟弟却并不领情，反而还和他扭打起来，口出狂言要叫他去死。”
说完，我看了胤禔一眼，见他面如常色，便继续道：“我听了这故事感到很是难过。我与大哥亲善，恐与哥哥像这对兄弟一般生了嫌隙。哥哥平日对我的照顾，胤礽铭记于心。我与哥哥虽为君臣，但更是骨肉兄弟。弟弟恨不能与哥哥出则同骑，入则同榻。”
我说完后，他看着我笑了笑，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摸摸我的头顶，又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得又缩回了手道：“弟弟这还不是在猜忌哥哥，哥哥哪里会那么小心眼的因为一些吃穿用度就嫉妒于你。更何况你是君，哥哥是臣，哥哥若用的和你一样，那岂不是逾越了。那些奴才们家里的腌臜事你听他作甚，以后若再有人在你跟前嚼舌头，你就把他撵出宫去，省的给心里添堵。”
“我知你与哥哥亲近，哥哥心里都记得呢。”他看了我一会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难不成你今日的郁结就是因着此事？”
自然不是，只是在思考如何去洛阳的事。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却不能告诉胤禔，只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只听他扑哧一笑，凑近了我低声道：“我的弟弟这么傻，臣当为弟弟守土开疆，征战沙场。到时弟弟可要给我封一个大大的爵位才是。”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点下了头。
论功封赏，没问题。
到了景陵后，次日一早，我便斋戒沐浴，领着的四品以上大臣及命妇对两位皇后进行祭祀。
念完悼文后，我转身站在两宫皇后的牌位前叩首行礼，站在殿外的群臣也一并下跪叩首。
礼毕，我起身看着那两个牌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要说我这父亲可真是命硬的很，又是克妻又是克子，注定得是孤家寡人一个。元后幼年嫁他为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就早早薨逝，继后又是才将册封一年便撒手人寰。这若是以后再要封后，指不定又是一个短命鬼。
想到现在宫中无后，四妃之上，有佟佳皇贵妃代行皇后之职，亦有贵妃钮祜禄氏。皇贵妃已代行皇后职权自是不用说，而贵妃钮祜禄氏则是孝昭皇后的亲妹，不出意外的话如果皇帝想再行册封，下一任皇后就会从这两个人中出一个。
还是为我未来的额涅祈祷一下健康长寿吧。
这次祭礼之后不久，皇帝就为我举行了出阁典礼。
由于文华殿尚未修缮完毕，因此出阁典礼便改在了保和殿。
举行出阁典礼之前，皇帝先于保和殿举办春秋经筵礼，而后责令有司从出阁礼仪到将官遴选都必层层把门，择选吉日主持出阁讲书典礼。
会讲那日，我只需在接受了诸王大臣的两跪六叩首礼后再将四书背诵一遍，然后将其中一些句子做些注释即可。会讲有皇帝亲临，我不得不按照他为我准备好的程序一一践行。从詹事府选官到出阁只选讲官而不任阁臣种种事迹，皇帝对太子的事情必定事必躬亲、仔细斟酌，对太子与外臣的接触还真是严防死守。看那熟练的安排，怕不是从上一世就这样安排过一次了，结果太子还是落得个结党营私被废的下场，这皇帝的多疑都能与魏武帝比拟了。
会讲结束后，皇帝依旧让我随他去南书房坐在他眼皮子底下处理庶务。如此数月，在六月的某次日讲后，我留了当日的讲师汤斌与尹泰，并不咨询经释，而是专门问到洛阳的历史。
据汤斌的讲述，洛阳为十三朝古都，自三代以来历来为王都或陪都之选，五代后渐不选在洛阳为都。
我自是知道洛阳古都之长久，但我的目的不在于听他讲述周公旦营建成周的故事。在确定西周距我前世所处的时代太过遥远后，便寻了个话茬让他二人接着为我说后世朝代的故事。
自周朝营建成周到唐代女主武氏篡权登位改洛阳为神都，两人的讲述娓娓道来，对这些历史故事如数家珍，其中又夹杂了对历史人物或事件的评述，进而引申出为君之道。
这些故事远比经书更为生动，我从开始有目的的听他们论讲到后来听的津津有味受益良多，但直到他们将那些故事都讲完后我也没能听到什么能令我想起我身份的事情。
“学生谢先生解惑。”
我将二人恭敬地送出宫后又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廷的拐角。
我回过头去，就见赵于慌慌张张地踏着碎步走来，在行过一礼后道：“爷，四阿哥拜访。”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一听有人来拜访，我下意识认为是胤禔来了，但这个点他应该还在读书，后又突然反应了过来：“四阿哥？”
赵于躬身低头走在我的斜后不远处，听到我的疑问便上前两步回道：“是四阿哥，承乾宫那边养着的那位阿哥。”
我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关于这个弟弟的记忆。
我虽然知道皇贵妃那里是养着四阿哥的，以往去承乾宫拜见却是没能见过这个弟弟。记得他是我来到此世的那一年出生的，如今也有五岁了，尚未入上书房，的确有串门的空闲。
“可是皇贵妃领着来的？”
“回爷的话，四阿哥是自己来的，并非随行于皇贵妃娘娘。”
那还真是稀奇！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要来拜见，也不知他是胆大还是好奇心旺盛。
洛阳一事不急于一时，先去会会这个弟弟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