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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七年了,明明七年的时间不算短,但楚肆觉得那段绝望的撕心裂肺的日子似乎还近在眼前,他的身体还保留着的当时的记忆,冰冷、沉重。
      楚肆看着那道在夜风中显得瘦削单薄的人影,眼里似无波澜又像是在深处酝酿风暴。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当年高考之后,这个人不告而别,一出国就是这么多年,他一度疯狂地寻找,一次次绝望之后才接受了被戏耍被抛弃的事实。
      身边人少有知道楚肆和温时年在一起的,所以那段时间的疯狂让周围人都不知所措,可能他们隐约猜出了什么,但谁也没有放到台面上说,所有的情绪楚肆就自己默默消化,默默平静下来。
      他想,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谈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分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很多事也许都不用说明白,那个人走了就是要跟他分手了,他应该尊重对方的决定,给彼此留□□面。

      楚肆低头自嘲一笑,抬步向温时年走去。
      七年前的楚肆根本接受不了事实,恋爱时的所有甜蜜都镌刻在心,他那时候整个人都茫然无措,只想着找到温时年,找回他的哥哥。可他找不到,他在绝望中生出了怨恨,又花了几年时间化为平静。
      但此时此刻,楚肆才知道,哪有什么平静,一切的爱和恨依然在他心底,直到看见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所有深埋的情绪一下涌出,让他连指尖都感到酸涨。

      温时年僵在原地,他没想到楚肆会发现他,他没打算那么快就跟楚肆见面,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
      他僵硬地开口:“阿肆……”
      楚肆冰冷的声音传来:“温、时、年,我还以为你死在国外了。”
      曾经只会对他说着动听话语的声音如今却吐出这么冷漠的语句,温时年知道楚肆会怨他、恨他,但没想到程度那么深。

      温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他的爱人被他伤得很深,“阿肆,对不起。”
      楚肆声音冷冷,没有起伏:“你是对不起我,耍人好玩吗?”
      温时年慌了:“我没有想耍你,当年……”
      这人还在狡辩,楚肆深吸口气:“不要跟我提当年,这些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的一句话。”
      楚肆看着温时年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我等不到了,那就由我来说。”
      “温时年,我们分手了。”

      当年温时年明明可以有无数种方式提出分手,但他选择不告而别,这个人太狡猾了,楚肆想,分明是个绝情的人,又偏偏给他一丝希望,让他在这渺茫的希望下苦苦挣扎,难以忘怀。
      说出那两个字,楚肆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就该这样,这样才算是结束一段感情,他才可以彻底忘记这个人。

      温时年听到这句话,像是等到了最终审判,原来是他输了,回国以来的兴奋、期望、忐忑不安在一刻消失殆尽。
      他突然觉得眼前穿着西装的人很陌生,那个穿着校服,会抱着他,一边亲他,一边笑着喊哥哥的人已经没有了,被他丢在了高考的考场上。

      南城中心医院急诊部,即使在晚上,急诊部也亮如白昼,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楚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因为抱着人赶到医院而上下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
      刚才他说完那句话,刚轻松下来,想就此离开,就见面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倒下,他一瞬慌乱,匆忙叫了出租车赶到医院,路上通知了温时伦。
      不一会儿,温时伦赶来医院,他找到在长椅上的楚肆。
      他喘着气,问:“我哥怎么样了?”
      医生还在检查,楚肆只能回答:“不知道。”
      温时伦坐下来,楚肆问道:“他生病了?”
      温时伦也很疑惑:“没有啊,前几天见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了呢?”
      没过多久,为温时年检查的医生走出来,温时伦忙上前问道:“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医生:“病人没什么事,只是过度劳累,又加上长期睡眠不足,才导致这次晕倒,休息一下就能醒来了。”
      说完,医生又询问家属:“我看病人应该是有长期服药的,家属知道病人的病史以及吃的什么药物吗?”
      楚肆皱眉看向温时伦,温时伦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哥身体挺好的,没什么病啊?”
      医生“啧”一声,似乎在怪家属对病人太不上心,“病人应该有严重失眠的情况,可能是一些心理疾病引起的,我建议带他看一下心理医生,做些量表,看有没有抑郁、焦虑的症状,你们家属平时也要多关心关心病人。”
      说完医生就摇摇头走了。
      楚肆和温时伦进到病房,就见到一身病服的温时年,他吊着点滴,睡得不太安稳。
      温时伦声音轻轻:“我哥也太瘦了吧。”
      确实太瘦了,回国之后温时年经常穿着整套西服,即使在家里,也是长袖加外套,有衣服撑着还不太明显,穿上医院单薄的病服就瘦得有点让人心疼了。
      楚肆开口问道:“他有失眠和抑郁?”
      温时伦摇头:“没听他说。”
      他顿了顿,“不过,有也不奇怪。”
      楚肆脸沉下来:“时伦,你知道什么?”

      已近深夜,病房外安静下来,楚肆和温时伦一人一瓶咖啡又坐回了长椅上。
      咖啡几乎见底,温时伦才开口:“其实我知道你们俩的事。”
      楚肆不奇怪,温时伦跟他们俩都很亲近,发现了也不足为奇。
      楚肆:“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时伦:“18岁的时候。”
      见楚肆惊讶地望过来,温时伦:“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楚肆没想到温时伦知道的时间那么早,他还以为当初他和温时年隐藏得很好呢。
      楚肆:“这么早?”
      温时伦把咖啡罐扔进垃圾桶,“有什么好奇怪的,说起来,你们能在一起,还有我的功劳呢。”
      楚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18岁那年,楚肆和温时伦高三,温时年比他们大两岁,是南城大学的二年级学生。

      南城高级中学,此时正是大课间的时间,虽然开学快一个月,但高三生提前一个月返校,所以他们已经适应了两个月的高三生活了。
      高三七班的同学们即使在课间也依然抓紧时间学习,温时伦坐在窗边,看着操场上学弟学妹们的运动风采,心中痒痒,同学们最近都在认真学习,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痛快地打一场篮球了。
      温时伦已经确定要走艺术生的路子,老师说他画画没什么问题,文化课只要保证能过分数线就好了,所以比起其他同学,温时伦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他转头看向他的同桌,楚肆其实是个压力比他还小的高三生,毕竟他成绩一向很好,重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就看他目标多高了。
      楚肆正在做数学老师刚发下来的卷子,温时伦碰碰他的手肘,楚肆没理,温时伦坚持不懈。
      楚肆趁温时伦不注意,一下把手挪开,温时伦戳了个空,身体一下歪了,他“哎”了一声,俩人瞬间打闹起来。
      温时伦扣着楚肆的脖子,看了一眼他的试卷,惊道:“刚发下来的试卷,你这么快就写完了?”
      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温时伦依然要为发小的做题速度感到吃惊。
      楚肆淡淡:“又不难。”
      话音落下,前方数学课代表幽幽地转过头来。
      温时伦翻了个白眼,“也就你觉得不难,看看咱课代表幽怨的眼神,你就别拉仇恨了。”
      课代表又幽幽地转了回去。

      温时伦想起自己还没问过楚肆的志愿:“哎,你学得那么认真,大学想考去哪儿啊?”
      楚肆翻出物理试卷,答道:“南大。”
      “南大?跟我哥一个学校啊,南大也挺好的,不过我以为你会去首都呢。”
      楚肆挑眉:“哪里来的错觉?还是你想去首都。”
      “别说,我还真挺想的,从小到大,我还没离开过家里呢。”
      楚肆笑了:“乖宝宝还想独自闯荡呢。”
      温时伦踢他:“去你的,不过从小在南城长大,你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每年旅游的时候不够你看?”
      温时伦嘟囔:“那又不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温时伦又来骚扰同桌:“哎,你想考南大哪个专业啊?”
      楚肆在草稿上算着题目,“没考虑好,南大的专业我还不太熟悉。”
      温时伦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古怪,楚肆没注意到。
      温时伦开口:“你可以问我哥啊。”
      “时年哥?”楚肆停下笔。

      说起来,自从楚家搬了家,楚肆和温时年的关系就没以前那么亲密了。小时候,温、楚两家是邻居,他和温时伦同年,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间学校,两家来往也很亲近,所以温时伦的哥哥也像他的哥哥一样,小时候他们俩还都是哥哥的跟屁虫呢。
      不过,十岁那年,楚爸爸生意做大了,就搬了新家,两家来往少了,楚肆跟温时伦因为在同一间学校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是好朋友,但跟温时年就没有小时候的亲近了。

      温时伦不知为什么有点迟疑,“……对呀,不过,我哥最近好像有什么事。”
      楚肆:“有什么事?”
      温时伦凑过来,一脸神秘:“我哥好像被人盯上了。”
      楚肆挑眉。

      原来,温时年上了大学后,因为长得好,人也温和有礼,还进了学校的主持人队,参与学校大小活动的主持,所以有很多女生芳心暗许,主动追求的也不在少数。
      最近有一个新闻系的女生攻势猛烈,高调出手,虽然温时年一如既往的不为所动,但谁知这女生有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其中一个一直在追她,猛然发现自己的女神在倒追一个男生,还追不上,他愤怒了,于是采取社会人的做法,想把温时年约出来到巷子里走一遭。

      温时伦:“你知道我哥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的,他哪里打过架啊,所以最近都躲着那帮人,都不怎么出学校,不过,过两天就要放国庆假了,不知道我哥回家的时候会不会被那帮人堵上。”
      楚肆低头继续写着卷子,“担心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时年哥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些人难道还能把他往巷子里拖吗?”
      听着楚肆淡淡的语气,温时伦心中叹气:唉,果然是谁的哥哥谁心疼。

      温时伦说:“周五放学我们去接我哥回家吧?”
      正好楚肆想去南大附近的书店买些教材,便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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