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邻家弟弟变成了老攻》东止月

4、第四章

　　周五的下午，南城大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大学生们三五成群，不是回家就是相约去哪里玩。

　　楚肆一身校服站在南大校门口，一手提着刚买的书，一手给温时伦打电话。
　　他皱眉：“你不来？”
　　温时伦连声赔罪：“哎呀，对不起，好不容易等到放假，朱群他们约我打球，你也知道我好久没打了，再不打得憋死。”
　　楚肆“啧”一声，“是谁约我来保护他哥的？”
　　温时伦：“是我，是我，但咱俩好兄弟还分谁跟谁呀，我哥就是你哥，现在我都快到篮球场了，你既然都到南大了，顺便跟我哥一起回去吧，你俩能顺好一段路呢。”
　　温时伦着急挂电话，“我跟我哥约好了六点，要是没等到你就打他电话，号码我发给你了。”
　　说完就挂了。

　　楚肆无奈，只能等着，毕竟他也不希望温时年真被拖进巷子，来都来了，再多等一会儿。
　　然而过了六点，还是没见到温时年的人影，楚肆纠结一阵，还是拨打了温时伦发来的号码。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温时年没有接，楚肆挂断，打算直接回家，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楚肆想了想，拦住一旁路过的几位女大学生。
　　“学姐们好，请问学校附近有比较偏僻的巷子吗？”

　　楚肆沿着学姐们说的方向，走过了几条巷子，突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嘈杂声，他循声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一群人在打架，里面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生，外面一圈看着就是混子的人围着他。
　　楚肆见状，立马扔下袋子和书包冲过去，但走没两步，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前方斗殴场面虽然是经典的一对多，但结果却好像是人少的一方占了优势。
　　楚肆：“？”
　　三好学生？

　　只见对面虽然人多势众，但温时年一点没有气弱，来一个打一个，他的架式像是正经学过，又因为颇有经验，所以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楚肆抽抽嘴角，虽然看出来温时年自己大概就能应付，但再打下去，温时年多少会受伤，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还是冲上去劝架了。

　　一阵混乱，以那群社会人员惨败逃走告终，温时年和楚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双双喘着气。
　　温时年抬头看着楚肆：“你怎么会来这里？”
　　楚肆蹲下回答：“在校门口等不到你，就问了人过来。”
　　温时年了然：“温时伦那臭小子跑哪去了？”
　　楚肆：“去打篮球了。”
　　温时年点头：“行，回家我打他。”
　　楚肆笑起来。

　　男生穿着校服，打了一场架，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蹲在地上笑着，有种别样的朝气。
　　温时年盯了几秒，注意到少年手部有些擦伤，他站起来一把捞起楚肆。
　　“谢了，走，哥带你去包扎。”
　　温时年熟门熟路地带着楚肆来到一家小诊所，他跟诊所的医生已经很熟，进来都不用说话，医生就知道要准备工具包扎了，只是惊讶他今天居然带了个小男生。
　　诊所医生姓李。
　　李医生指着温时年：“你这小子不厚道，自己打打架就算了，还拉着人小孩跟你一起学坏？”
　　楚肆不满被叫做小孩，“医生，我成年了。”
　　李医生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嗨，还穿着校服呢，不好好读书，学这坏小子打架。”
　　温时年冤枉：“我可没教人打架，人厉害着呢。”
　　楚肆听着倒有些新鲜，从小温时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人懂事乖巧，长得好看成绩又顶尖，哪家父母见了都要夸几句，他还没听过大人嘴里能说出温时年的坏话呢。
　　但其实，楚肆也没觉得特别惊讶，因为温时年会打架，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那年楚家还没搬出天盛小区，楚、温两家还是同一楼层的邻居，楚肆小朋友日常跑来找温时伦玩。
　　那天温家父母都不在家，他们两个小孩在温时伦房间玩了一上午，累了就倒在床上睡觉。
　　小楚肆迷迷糊糊听见开门声，他起来想跟叔叔或者阿姨打声招呼，在客厅没看见人，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楚肆走去洗手间，经过温时年的房间却从门缝看见他的时年哥哥手臂流血了，嘴角也破了，小楚肆惊了，他推开房门。
　　温时年本想趁着爸妈不在赶紧把伤口处理了，谁知房门没关好，还被楚肆闯进来了，温时年有点尴尬。
　　楚肆没注意到，只关心哥哥受伤了，“时年哥哥，你怎么受伤了？”
　　温时年强装镇定，“哦，打架当然会受伤了。”
　　楚肆又惊了，父母眼中的完美小孩，他们这些弟弟的崇拜对象，温时年，居然会像个坏孩子一样打架？

　　温时年处理着伤口，想着要怎么才能让这小屁孩不把事情说出去，保持自己在他人眼中乖巧的形象，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温时年关上房门，他严肃地看着楚肆，指了指自己的手示意楚肆，“看，这是什么？”
　　楚肆睁大眼睛：“血，哥哥流血了。”
　　温时年又问：“你害怕吗？”
　　楚肆点点头，他还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呢，看着就好疼啊。
　　温时年语气软软，带着哄骗：“哥哥受伤了，很疼的，如果你把这件事说出去，温叔叔会揍我的，到时候我会流更多的血。”
　　小楚肆不想让哥哥被揍也不想看他流血，立即摇摇头：“阿肆不说。”
　　温时年满意地点头，并奖励性的给了他一颗糖。

　　小楚肆看着温时年熟练地处理着伤口，问道：“小年哥哥为什么打架啊？”
　　温时年似乎找到了挽回在邻居弟弟心目中形象的机会。他挺起胸膛：“因为哥哥见义勇为了。”
　　小楚肆：“哇。”
　　随后温时年面不改色地编造了自己是如何在一群高年级小混混的手下救了一个被欺负得楚楚可怜的瘦弱小男孩的故事。
　　这故事还是有漏洞的，比如为什么明明是见义勇为，却不能告诉父母。
　　但是，小楚肆已经被忽悠得不仅不再觉得小年哥哥变坏了，还更崇拜他的哥哥了，恨不得跟温时伦打个商量，让他去做楚家的小孩，自己就能成为哥哥的亲弟弟了。
　　温时年心想果然是和自家蠢弟弟玩在一起的小屁孩，一样很好哄骗，他很满意自己又完美解决了一次危机。
　　约定之后这件事就此成为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没多久，楚肆也渐渐忘了，到今天看见温时年打架，他才重新想起来。

　　两人包扎完，并肩向公交站走去。
　　九月底，天气依然炎热，温时年穿着长袖衬衫，把袖子放下别人看不出他受了伤。但楚肆就不一样了，他穿着夏季的校服，手上的创可贴和纱布一目了然。
　　温时年指指他的伤口，“回家不怕被骂？”
　　楚肆云淡风轻：“见义勇为。”
　　温时年竖起大拇指：“好理由。”接着说：“看不出你打架也挺狠的。”
　　“我学过。”
　　“学过什么？”
　　“散打。”
　　温时年点头：“男孩子学些技巧挺好的。”他看着楚肆笑笑：“以后还能保护女朋友。”
　　楚肆也笑了：“不是还可以保护哥哥吗？”
　　温时年听了愣了一下，“那……谢谢你？”

　　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到了，楚肆先一步踏上去：“走吧，时年哥。”
　　温时年抬脚跟上，明明是在傍晚，天气已经有些凉爽，可他却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国庆假正常来说是有七天的，但苦逼的高三生只有三天，周末两天加国庆节一天，所以这三天，高三生都是且行且珍惜。
　　温时伦为了不辜负高三这年除春节外唯一的三天长假，一直在疯玩，假期只剩明天最后一天，今晚他们一帮兄弟还约好了偷偷去酒吧见识，因为从上个星期温时伦过完了生日，他们这帮人就算全体都成年了。
　　他们向家里谎称要给某位同学庆生，顺便在那位同学家里过夜，顺理成章地溜出来，想玩多久玩多久，喝醉了也不怕。
　　为了避免被抓到，他们还精心挑选了一家从来没有在家人亲戚嘴里听过的一间酒吧。
　　Quiet酒吧，一如它的名字，这里人不算很多，音乐也相对舒缓，刚好适合楚肆和温时伦这帮酒吧新人去适应。
　　这里地方不是很大，他们来得早，所以幸运地找到了位置容纳七八个人。
　　一打啤酒先被送上来，朱群利索地拿了起子开了给每个人倒酒，他示意所有人端起酒杯。
　　“来，这高三了，我们一群人凑一起出来也不容易，上次咱们伦弟弟过生日在他家里，我们没敢喝酒。”温时伦听见这“伦弟弟”三个字就额角一抽，踢了他一脚。
　　朱群眼疾脚快地躲过，接着说：“所以今天，咱们喝个痛快，来，干一杯。”
　　所有人就干一杯，朱群又说：“一年很快就过去，高考一眨眼就会来了，祝我们都考上心仪的大学，来，干一杯。”
　　出来玩还猝不及防听到高考两个字，所有人骂了一声又干一杯。
　　楚肆坐在边上，看着他这群兄弟被煽动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尤其温时伦，脸已经开始红了。楚肆只做做样子，心想朱群可能跟着他爸去过不少饭局，劝酒的套路一套又一套的。

　　时间越晚，酒吧的人就越多，音乐已经开始有些激昂起来，配上温时伦他们被鼓动得高涨的情绪，这群人已经抛开青涩，一个个准备下舞池嗨了。
　　楚肆还保持清醒，他不想凑热闹，在座位上稳如泰山，想着第一次来酒吧，也不想傻乎乎地坐着，便观察一下环境。
　　这家的装修还算干净别致，能看出来有些设计感，但亮点不多，可取的是规划很好，占地不大，却把圆形的舞池舞台、摆放错落有致的桌椅还有显眼的吧台配置得很好，不会让人感到拥挤。
　　吧台后面一整墙的酒做摆设，算是酒吧的标配了，调酒师穿着燕尾服炫着技在调酒，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位有着长卷发，身着白色长裙的小姐。

　　楚肆多看了两眼，这位小姐在酒吧还披着外套，有些清纯，从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皮肤白皙，配上这身白裙子在昏暗的酒吧里有些惹眼。
　　独身在酒吧的美丽女士自然会受到一些人的觊觎，这时有一个看着流里流气的男生端着两杯酒径直走过去，坐在了那位小姐身边，他放下酒杯，手直接就搭上了那位女生的肩膀。
　　楚肆眉头一皱，正想着如果那个男生太过分他就去解围，下一秒却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位小姐一把抓住那只猪手，偏头不知对那人说了什么话，那个男人就一脸难看，几乎是迫不及待、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楚肆惊讶的不是她轻而易举就赶走了猥琐男，而是那张脸，她偏头时露出了半张侧脸，利落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和修长的眉眼，最重要的是那眼尾下方的痣。
　　淡定如楚肆也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句，这他妈不是时年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