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邻家弟弟变成了老攻》东止月

2、第二章

　　温家两兄弟花了一个上午收拾好了温时年的新居，温时伦累瘫在沙发上，他哥去洗澡了。
　　刚缓了一会儿，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温时伦随手探了过来，看见来电显示下意识往洗手间看了一眼，他起身三两步走到阳台才接起。

　　“怎么了？”
　　那头奇怪：“什么怎么了，你忙什么呢？”
　　温时伦音调不自觉升高：“没忙什么啊，哪有忙什么？”
　　那边气笑了：“没忙？那你昨晚酒吧不去，今天篮球也不来，洗心革面吗？要做回妈妈的乖宝宝了？”
　　温时伦“呵”一声，“老子陪客户呢。”
　　“周六还工作？”
　　“大惊小怪，甲方爸爸嘛，一些细节还没谈好就得加班咯。”谎话说得真情实感仿佛曾经经历过。

　　突然身后传来温时年的声音，“温时伦，你跑哪去了？”
　　电话那面似乎愣了一下，“谁的声音？”
　　温时伦顿时手忙脚乱，先回答他哥：“哦，这儿呢。”
　　再着急挂电话：“爸爸来了，挂了啊。”

　　按了挂断键，温时伦松了口气，转身见他哥正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虽说咱爸还在，但长兄如父，你要这么喊，嗯……也行。”
　　说谎没有好下场，温时伦深切地体会到了：“哥，不是……”
　　温时年一脸宠溺，摸摸傻弟弟的头：“行了，私下里喊喊没问题，哥会像爸爸一样疼你的。”说完招呼便宜儿子赶紧去冲冲澡。
　　温时伦无语凝噎。

　　楚肆看着被匆忙挂断的电话，面无表情地沉思，刚刚的声音，像是那个人的，他终于，回来了？

　　两周之后，温时年已经大致熟悉了新工作，虽然到了新环境，同事也还不太认识，工作氛围和节奏都跟美国不一样，但周围亲切的东方面孔和熟悉的乡音还是让温时年感到更加自在。
　　临近下班时间，温时年手头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这两周忙着熟悉工作事宜，他经常回家后还要加班看文件。现在进度逐渐跟上其他人的脚步，温时年可以稍微放松，他打算不再叫外卖了，自己买菜动动手。
　　温时年还没到公司楼下，就听见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顿时身体紧绷的感觉又来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但温时年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电话。他接起来。
　　“阿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婉的女人声音：“小年，阿姨听说你回国工作了，现在下班了吗？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了，出来跟阿姨一起吃顿饭吧。”

　　餐厅是林水禾选的，离温时年公司不远，环境雅致。温时年到时，林阿姨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林阿姨久等了。”温时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入座。
　　对面坐着的女人五十多岁的年纪依然保养得很好，一身的气质是南城女人特有的温婉如水。
　　林水禾微微笑着：“阿姨已经点了菜了，是这家饭店的一些招牌，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谁也不是专门来吃饭的，温时年无所谓：“我没有忌口，都听阿姨的。”
　　林水禾：“好孩子，在国外吃了不少苦吧，还是回家好，亲人朋友都在身边，也有人能关心照顾你。”
　　林水禾喝了口茶，“也回来一段时间了，工作还顺利吗？”
　　温时年回道：“一切都好。”
　　……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温时年注意到隔着几张桌子，有一对客人在服务员的接待下入座，其中的男士西装笔挺，沉稳有礼，绅士地为女伴拉开了椅子，女生一袭长裙优雅落座，两人微笑对视，好一对璧人。
　　温时年紧紧盯着那男人的脸，一瞬间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他的脸霎时白了。
　　林水禾转头顺着温时年的目光望去，她笑了：“真巧，阿肆和小敏也来这家店吃饭呢。”
　　林水禾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完全不是“很巧”的样子，她温柔地询问温时年：“小年，你和阿肆也有七年不见了，要去打个招呼吗？”
　　温时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边，不自觉抿唇咬牙，攥紧了手。
　　林水禾选的位置显然是早有准备，计算好的，从他们这里可以很轻易地望见那边的情况，但从楚肆的位置却由于一些装饰物的原因，不容易注意到这边。

　　那边的两个人已经点完菜，开始相谈甚欢，温时年控制住自己，僵硬地转回了头。
　　他想挤出个笑，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阿姨的意思是……”
　　林水禾也是从小看着温时年长大的，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是完全没有放下她的儿子，她以为七年过去，温时年最起码会有些放下过去的意思，但现在看来……
　　林水禾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摆出恶人的样子去对这个被逼到出国七年的孩子说一些伤人心的话，但是，她也绝不会允许这两个人再犯下七年前的错误。
　　林水禾还是软下语气开了口：“小年，阿姨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和阿肆不要再见面，你也看到了，阿肆现在已经放下了你，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扭头看了眼那边聊天的两个人，稍有些欣慰，“他们两个最近处得挺好的，小敏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阿肆也挺喜欢她的。”
　　温时年低下了头，他闭上眼睛，林阿姨的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刺进他的心里。
　　“你想回国，阿姨没资格拦你，但既然阿肆已经可以接受女孩子了，阿姨就希望你能遵守当初的约定，不要再和阿肆来往，这对你们俩都好。”
　　“阿姨也不想看你伤心难过，但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呢？这不可以的。或许你也可以试着找一个女孩子……”

　　温时年深吸了口气抬头，他眼里有克制的、深藏的痛楚，更多的是坚定，他望着林水禾：“阿姨，当初说好的，七年，七年过去，如果我们都没有放下彼此，那你们就不能干涉。”
　　林水禾噎住，她急道：“可是你不也看到了吗，阿肆已经放下了，他和小敏……”
　　温时年再次截住她的话：“阿姨，你也不用骗我。”
　　林水禾沉下脸。
　　毕竟是楚肆的母亲，温时年尽量让自己温和一点：“林阿姨，楚肆和……小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最起码我能确定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林水禾不由提高了音调：“你能怎么确定？”
　　温时年似是想起了什么，连眉眼都温柔下来，他说：“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楚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林水禾无话可说。

　　沉默地吃了一顿饭，温时年把林水禾送上车。
　　林水禾看着温时年长成这幅成熟的温和有礼的样子，脑中闪过他七年前青涩的绝望的面孔，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七年前已经说的够多，这场约定到今天为止，是她输了。
　　十月份的夜晚，温度已经有些下降，夜风阵阵吹过，温时年在路边站了许久，等到了楚肆和小敏走出来。
　　楚肆已经是个成熟绅士的男人，他贴心地脱了外套为女孩子披上，不知情的人看着无不赞叹这好一对郎才女貌。
　　温时年在一边看着，即使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关系，但这幅画面依然刺痛了他。
　　多少个夜晚，类似的画面在他的脑海浮现，楚肆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他们微笑、牵手、拥抱，甚至接吻。他无数次幻想楚肆真的放下了他，去和一个女人组建正常的家庭，他绝望，又希望楚肆真的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不用和他一样痛苦。

　　楚肆把许慧敏送上出租车，叮嘱她安全到家后给他发信息。看着出租车逐渐驶离他的视线，楚肆眼神冷下来，他转身，直直看向隐在黑暗中的温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