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难料

2、圣母

　　一道瘦削的人立在了门口，整个人都非常的白，眼尾近乎透明，有些泛红，病气缭了这人一生身，他却长着一双桃花眼，风情种种，但此时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嘴唇也发白。
　　晃晃悠悠几近要摔倒，顾昺上前拉了一把，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使劲的拽着顾昺。
　　大约过了一会儿，他才晃晃悠悠的抬起头来问：“这是案发现场吗？”
　　顾昺皱了下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是干嘛的？”
　　那人好似却一点都不害怕，晃晃悠悠的摆出了个吊儿郎当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薄情，又慢慢的吐字说：“我是守法好公民的。警官。”
　　最后那两个字放的又轻又缓，但又像是刻意强调加重了一般。
　　顾昺只是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胳膊拉了出来。因为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所以那人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拉的一踉跄。
　　那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再次问了一遍：“所以，这里是案发现场吗？”顾昺也不再审视他，说了一句：“是。”
　　于是，那到瘦削的人影不再犹豫，他走了进去，他一开始可能也被那血雾弄得上头，于是顿了一下，过了两秒钟，问道：“法医在哪？”
　　秦玄嘴上一应，那人立刻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你有白手套吗？”秦玄头也没抬，就把包里的手套拿给了那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等等我们队有这个人？正要进一步问那人什么身份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秦玄四处张望，还是没寻到那人的踪迹。
　　那人四处溜达了一圈，蹲下身来，他穿着一看就很贵的冲锋衣，显得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四周的黑暗围绕着他，灯火忽明忽暗，因为皮肤极白的他，显得这样的环境又压抑又安静。
　　那人用手摸了一把地面，放到自己的鼻翼下，好像是闻了闻，过了一会儿又搓了搓手套，他又站起身来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顾昺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好公民也是不可以随便溜达案发现场的，朋友。”
　　那人正蹲在尸体旁，听到他这句话，往后仰了仰修长的脖颈，说了句：“是吗？那我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在站起身来，正式的向顾昺握了握手说道：“我是从国外刚刚回来的心理犯罪咨询顾问。”
　　过了一会儿才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松开顾昺的手，添上一句：“那个我跟钱有森――钱局说过了。”他冲过顾昺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顾昺这时候却没有再说什么话，说实话，他对心理犯罪这种东西一向不是非常相信。如果大家都可以通过心理来推倒犯罪的话，那还要他们警察干什么呢？
　　干脆叫心理医生来维护世界和平好了。
　　只是他这个人一向比较适合演戏，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对自称是心理犯罪专家的那个人吐出了一句极其温柔的话语：“那就有劳了。”
　　在远处收拾东西的秦玄“……”队长，你魂没了？
　　等到他们把所有现场都收拾好之后，决定回市厅先分析案情，但是没有想到顾昺居然叫住了那个人。
　　“顾问朋友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他面上没有露出来一丝其他的，好像真心是想请教人叫什么名字。
　　谁知那人就转过来，面无表情：“不相信心里犯罪很正常，但我敢肯定你以后会信的。”内心qaq的顾昺：他好像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说着就要离开，顾昺便抓住了他：“既然如此，那么顾问朋友别跟我一起回市厅分析案情吧。”
　　谁知道这位顾问朋友并不领情，只是颇为委屈的说了一句：“我饿了，吃完饭，再来找你。”
　　顾昺怀疑他下一句要接一句“乖”。怪吓人的。
　　顾昺见他几次三番的推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再回市厅的路上，一路上人声鼎沸，因为是过年，所以到处都显得灯火霓裳一般，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在某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里，某一个不起眼的人就那样被人夺去了生命。
　　齐港市公安局
　　“所以说什么叫做没有线索？”一个手里握着保温杯，气的头上青筋爆出来的老领导在那里乱跳脚。
　　“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你告诉我一句没有线索。”这就是齐港市大名鼎鼎的钱有森，钱局。
　　而正在被他训的那个人，就是刚刚那个所谓不相信心理犯罪的一队支队长――顾昺。
　　顾昺被骂的没有什么还嘴的余地，只是答应着一定会好好的查案，找出真凶。
　　钱局在漫长的“谈话”中渐渐被抚平了肝火，他抬着头深深的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喘了一口气：“你小子也算是我看着走到这个位子的。别让我失望。”
　　顾昺点了点头。
　　回到会议室，大家正愁眉苦脸，头一次见到没有线索的案子，也是手足无措，虽说那种一般像是比较困难的案子，都是交给一队来处理，但他们毕竟不是重案组，也没有什么特别强人一筹的能力，也不可能变个线索出来。
　　顾昺清了清嗓子：“没有线索就把线索找出来，没有办法就想办法，总之我们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好了，赶紧干活。”
　　大家立马起立，附和了一声是。便埋头开始寻找线索和死者的身份。正当这时，秦玄走了进来。
　　“死者大约45岁到50岁左右，女性，死亡时间确定在昨天晚上10点到11点左右。因为多数的人体组织被凶手带走，所以我无法分析是否有过反抗痕迹和其他伤痕。身体内在血液中没有发现□□的迷药。在残留的右腿组织上发现了软组织损伤，初步推测是与凶手推搡中导致的。其他也没有发现更多。”
　　秦玄作为一个资深法医，一般情况下来说都应该会给大家提供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这一次连法医都束手无策的话，他们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凶手。
　　静默了两秒钟，这时候一道熟悉的瘦削人影，再次走了进来：“你们怕不是没有线索了吧，可是刚才我去看的时候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些安眠药粉之类的物质，难道你们没有采样吗？”
　　有一些人刚才没有见到他，所以他安静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许辞，是市厅心理犯罪顾问。”
　　顾昺立刻介绍，指了指秦玄，道：“我们的法医秦玄。”又指了指一旁正埋头查线索的那个秃头青年：“我们这经常出去跑线索的，谢湘让。”然后他就开始了指一个人念名字的毫无感情机器模式。
　　说着便立刻又问起他刚刚的事情：“你说地上有安眠药之类的药物，你是怎么确定的？”谢湘让觉得他们队长此刻就像个大尾巴狼。
　　“我刚刚在地上寻找一些线索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些黄色的粉末状物质，于是我便低头闻了一下，应该是非苯二氮卓类，这是一种比较新型的安眠药，所以我立刻就去寻找药瓶，但没有找到。”
　　许辞说着便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问到：“没有我坐的地方吗？”顾昺便抱歉的笑了一下，立刻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还特别贴心的给了他一块糖。
　　许辞：“……”？
　　他刚刚坐下，孟婉月立刻上来给他递了一杯速溶咖啡。这是他们队的前队花 ，之所以是前是因为她已经结婚了。
　　许辞眨巴了一下他的桃花眼，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漂亮姐姐。”
　　孟婉月稍稍红了下脸，说了一句：“不用谢。”
　　许辞轻抿了一口咖啡，可能是因为苦他皱了一下眉，于是继续说道：“凶手为什么要扒皮呢？”
　　谢湘让这时候就上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群演：“为什么？可能有仇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许辞只是笑了一下：“有仇的话，一棒槌或者一菜刀干脆点不好？”
　　“如果他享受这个杀人过程呢？那为什么就不能扒皮了呢？”顾昺吊儿郎当却又笃定问。
　　“享受，你怎么知道他享受的？或者说你又是怎么知道凶手一定认识死者的。”许辞不慌不忙的抛出一句。
　　“他怎么会在享受呢？他只是在解救众生罢了。”许辞语出惊人。
　　“人的内里一旦脏了，那么他的表皮就不再重要了，但是如果把他的内里去掉，那么这个人就还是纯洁干净的。”他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可怕，但是他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提不起任何兴趣一般。
　　“换言之，凶手不一定认识死者，但是他一定是在通过惩罚的方式向神明一样救赎这些人。”
　　许辞把刚才顾昺给他的糖糖衣剥开，填进了嘴里，嘴里的苦味渐渐化开，直到消失不见。
　　顾昺：“还有什么吗？”虽然不相信心理犯罪，但专家的建议还是要听听的。
　　许辞嘴里含着糖，说话不清楚，含含糊糊的：“其他没细看。但是这个药物算个线索吧。可以从这下手。”
　　顾昺又问：“那你的凶手侧写？”
　　“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心理素质很强，小时候肯定受过刺激。当然，这只是心理方面。其他的，我相信你们会找全。”许辞整个人好像有点低血糖，嘴唇发白。
　　顾昺好像身心俱疲：“感谢这位凶手，会找事。”
　　一队开始重新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