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难料

3、圣母

　　“您最近有没有发现您的邻居有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啊？”
　　“啊？警官您问这个干什么？我的邻居她人挺好的。据说30多岁的时候，家里那口子就没了。她也没个孩子，一个人过挺孤独的。后来有人跟她说，让她去领养个孩子，她不乐意，倒是经常去孤儿院，去看那些孩子，就前段时间呐，还给那个孤儿院捐了一万块钱呢。”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一些行迹很可疑的人就在你们小区附近？”
　　“这，我到没有发现，只是前段时间有个人天天嚷嚷着要去死。”
　　“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
　　许辞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轻轻地说了一句：“队长啊，你可不能虐待员工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次家都没回呢。
　　顾昺把当天的监控调了出来拉给他看：“你看自从这个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15：37分她出去买菜，16：09分回来，19：37分出来，20：31分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又过了一会，21：01分出来扔了垃圾。
　　许辞只是支着下巴淡淡的看着监控录像，像是什么都提不起他半点兴趣一样。
　　顾昺第一次跟他见面就发现了，许辞只会在有兴趣的人面前展现出他的“热情”。而对待其他人，总是淡淡的。
　　许辞看了一会，抬头冲顾昺笑了一下。顾昺又道：“不虐待员工，想吃什么早餐？队长给你点外卖。”
　　许辞“……”
　　自以为很大方的顾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点了，边点还要边抬头问一下旁边一脸无语的许辞到底想吃些什么？
　　过了不久，外卖送到了。
　　一队全体队员看着满桌的早餐，不知如何是好。谢湘让：“队长，你也太好了吧？点这么多，果然队长是爱我小让让的。”现在一队全体队员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而是不知如何应话。
　　顾昺此时此刻，就像一个铺张浪费的皇帝，坐在他的椅子上面，指点江山，就是他这个江山有点不同寻常。
　　顾昺嘴里含着一只牛肉粉丝馅的包子，吃着便对许辞指了指：“怎么不吃啊？”
　　许辞左挑右挑，从一中包子里，挑出来一个青菜包。顾昺：“不吃肉啊？”许辞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咬了一口，浓浓的青菜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许辞的喉咙微动，问：“下次买甜的吧，我低血糖。”顾昺：“……”好吧。
　　“报告!”一位略显年轻的刑警在门口喊到，他眉目里尽是些傲气和自信。
　　“进吧。”顾昺嘴里还含着一直肉包，毫无形象，不敢想一个在办案时沾点灰都要降龙十八掌对自己的人，这一刻为了吃什么都不顾了。
　　“小刘，有什么发现？”顾昺咽下包子问到。小刘也就是刘天一，一位才上岗一年半的选手，仍然年少轻狂。
　　刘天一慢悠悠开了口，不是他想慢，是他的性格使然，但办事很麻利，从不拖沓。
　　“通过问询，我们发现有一个人很可疑，他的名字叫做徐东，有一段时间整天要死要活的，而死者曾经劝阻过他跳楼，反而被他打了，而且据一位邻居自述说，她曾经看到徐东跟着死者。”
　　刘天一说完眼神看着顾昺，又看了眼正在慢悠悠吃青菜包的许辞。
　　一个男的，怎么长这么清秀……
　　“找过这个徐东吗？”顾昺顺着刘天一的视线看去，看谁呢，眼神充满了好奇、疑惑和不解。
　　好家伙，许辞。
　　“还没有，刚向你报告。”刘天一收回视线。
　　顾昺立马站起来，把挂在门口的大衣拿下来：“叫上谢湘让。我去一趟，找徐东。”
　　刘天一立马接道：“幸福小区，7栋二单元103。”然后转身去拉谢湘让那个傻子，他正在一众包子中稳如金蟾，飘飘然的……吃着手抓饼。
　　许辞刚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可能有点用力，嘴角红了。他呆呆的看了顾昺一眼。低了头 ，声音不大不小：“不带我去吗？”
　　顾昺挑了一下眉：“你要去？”许辞抬头，嘴角漾出一抹微笑，因为之前都是病怏怏的样子，这一刻显得他像一朵旖旎的玫瑰，明媚又神秘。
　　“对啊。带我去吧。”许辞轻声细语。
　　顾昺开着车，习惯性的从口袋里偷偷掏出一根烟，突然愣了一下，摇了摇烟，骨节分明的手就在许辞面前晃晃悠悠。
　　许辞：“？”
　　“介意吗？”顾昺没看许辞，认真开车。
　　许辞笑了一下：“按社交礼仪，我肯定说不介意。但我受不了，我介意，别抽了。”
　　“行，不抽了。”顾昺也没问为什么，但也能才出其中一二。回想第一次见面，许辞就晃晃悠悠，脸色白的吓人，后来又说自己低血糖，估计还贫血。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
　　顾昺忽然不觉得自己关注错了地方。
　　天空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色调，让人想到了白化病的病人，不禁又多了几分压抑。
　　许辞围着一条围巾，底色是一种类似于棕色的颜色，上面印着黑色的大写F，两两相印 ，许辞白色的皮肤隐在其中。
　　谢湘让拽了一下顾昺：“许顾问家里是做什么的啊？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顾昺：“？”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我记得孟姐上次拉着我看过这条围巾。”谢湘让咽了一下口水，似乎非常艰难“价格跟它本身一样好看。”
　　顾昺：“……”……啊。
　　许辞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发现他们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围巾上，于是 便低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动作使他的半边脸全都埋进了围巾里，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孔，显得他有些呆滞。
　　许辞轻声细语：“我围巾怎么了？”
　　语出惊人！谢湘让心说。
　　顾昺善解人意的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绕到许辞旁边：“不要再刺激这个贫困儿童的心理了。”
　　许辞：“……”噢。
　　谢湘让：“队长，七栋在左手边。”顾昺往左手边撇了一眼。
　　顾昺开口：“七栋二单元103是吧。走吧，让我们去会会那个徐东。”
　　许辞在路上没有说话。
　　徐东，为什么那段时间要死要活呢？又为什么死者劝阻自杀，被他打后，他又去去又跟着死者呢？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103室前，门是很普通的小区统一配置的铁门铁门，上面贴着一副不知过了多久的春联，都有一点褪色了，看不出本来鲜艳的红色倒像是桃粉色。
　　门外有一个垃圾袋，里面好像放着几个啤酒瓶。
　　总之，门上这些东西仿佛就宣示着主人的身份，大大的两个字，宅男。
　　顾昺扣了扣房门，示意谢湘让开口。
　　谢影帝上线，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却出乎意外：“帅哥，在吗？我是刚刚搬到楼上的，哎呀，我怎么听到楼下有声音啊？我来认识你一下，正好。你能给我开个门吗？谢谢。”
　　许辞：“……”
　　顾昺：“……”
　　我靠，上头。
　　从门里传来一个浑浊的男声，他吆喝了两句：“哪个妹子呀？来来来，等着哥哥给你开门。”
　　许辞看了谢湘让一眼，意思是：这也行？谢湘让也看了许辞一眼，意思是：当然行。
　　门打开的那瞬间，顾昺眼神晃了一下：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徐东满脸□□的打开了门，却发现没有所谓的妹子。站着的……只有三个阳刚的大男人，除了那个戴围巾的那个。
　　顾昺掏出证件给徐东看了一眼：“咱俩好像见过吧，案发那天你不是还被我逮着了？”
　　“是啊，这可真巧，我是很守法的呀，哎，您有什么事吗？我一定都告诉您，绝不隐瞒。”徐东笑得更灿烂了。
　　实则许辞都能想到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妈的，说好的妹子呢？？？
　　“据说你有一段时间很抑郁啊。”顾昺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他。
　　“是，是，谁还没点年少轻狂的时候？”徐东打着俏皮话。
　　“啊，原来是这样，那是为什么啊？”顾昺牙疼的不行，却还维持着假笑。你还年少轻狂？
　　“唉，家里人不懂事儿，我家里一家老小也就只有我，我爹我妈还有我一个妹妹，我那个妹妹啊，不懂事，出去乱搞，还怀孕了，非要赖死赖活的让我养活她，这怎么能行啊？”徐东说着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一开始的时候我给她打钱，我劝她把那个孩子打掉，她非不乐意，然后我就故意说，如果她不把那孩子打掉，我就不会再养活她了，她非要天天的就跟我玩抑郁，说这个人不行，那个人不行，世界伤害了她。”
　　“哈哈，真是好笑，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装抑郁，谁知道那天她拿着一把菜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面，说如果我再不说不养活她这种话，她就把自己抹脖子杀了，当时急眼了，我就说要跳楼。”
　　徐东说到这里，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包含了无限内疚。
　　然后他又像自言自语一样，仿佛在诚心的忏悔着什么：“玉新啊，你是好人，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到了那头你等着我。”
　　许辞盯着他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言语都是出于本能的，他在颤抖，他就知道这个人没有说谎。
　　谢湘让非常上道的轻声的安慰着徐东：“怎么了呢？你能告诉我们吗？”
　　谁知道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是我害了玉新，我对不起玉新。
　　许辞温和的问：“你在恐惧什么呢？”
　　谁知道他这句话竟然像给徐东下了一针镇静剂一般，渐渐安静了下来，他嘟囔着：“玉新是被我害死的，她走之后会不会怪我？”
　　许辞：“不会，她是好人的吧，她看过那么多孤儿也捐了钱给孤儿院，对吧？”
　　徐东点了点头：“对，她是好人。她不会怪我的。”
　　许辞见已经安抚了他的情绪，边继续开口：“所以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呢？”
　　“我，我喜欢玉新，但是因为那天特别生气，脾气不好，动手打了她。我很愧疚，所以我就想给她道个歉。”
　　“所以我就有时候偷偷跟着他，看看她去哪些地方，打算看看有什么商店的话，就给她买一个小玩意儿，送给她。在顺便，告诉她，我徐东喜欢她了。”
　　徐东这个大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有些脸红。
　　顾昺了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那天晚上怎么会在那里？”
　　“我就是想去看看她，但是我看见她房间的灯开着，有两个人影，我就以为是她又找了个相好的。”
　　!!!
　　有人疑似看见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