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下第一坏！》雪酒

36、第三十六章 “房子

　　“房子是别想了，我们市里不大可能，隔壁好歹比我们发达那么多。”

　　“没房就没房呗，我可是听说今年市状元一人奖了五万块。比不上市里一套房，不过在乡里盖个三间房也不是问题。”

　　李慧珍已经听不到那些多的信息了，她的脑海里先是五千块，接着一套房很快覆盖上去。

　　那个人，是褚宁吗？

　　怎么可能？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否定她，为什么不可能呢？一中有几个人能叫褚宁呢？

　　她听的清清楚楚，是叫褚宁啊！

　　手中这一局还没打完，也许是运气来了，这一局她还赢了一把，顾不得趁热打铁翻回本，她匆匆下了桌，让旁边围观的人上了。

　　手机锁在床头抽屉里，李慧珍回去褚葵已经睡了，褚建国还没回来，估计今晚在厂里休息了。

　　李慧珍甚至没来得及去厨房看看褚葵晚上吃的什么，给褚宁打了电话。

　　褚宁早就躺在被窝里了，手机一下飞机就调成了静音，在枕头下安静的躺着。

　　李慧珍是等不了了，决定明天早上让邻居帮忙看下店，她去一中看看到底是不是褚宁。

　　为什么不是褚葵看店呢？因为褚葵周末要休息呀。平时上学这么累，李慧珍才舍不得她牺牲难得的假期来做事儿。

　　要真是褚宁，看她怎么修理她，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瞒着家里呢？

　　李慧珍梦里都是漂亮的大房子，乐的笑出声。

　　褚宁还不知道一个竞赛让李慧珍有了更多的想法。

　　褚宁以为最晚中午李慧珍的连环轰炸就会来，没想到直到晚上都还安安静静的。

　　是啊，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奖状不奖状了，李慧珍确定了光荣榜上加粗的名字确确实实是她家不争气不省心的大女儿，哪顾得上找褚宁啊，当即堵着门口给褚建国打电话。

　　“老褚？褚宁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儿还瞒着我们，真是越长越小心眼，就是说了她几句还闹得不回家了，等她回来你可要好好跟她说说...”

　　车间里轰轰响，电话那头一顿狂轰乱炸，褚建国好脾气的走到车间外面，听了半天也找不到重点，经理可是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的，他打断她：“你打电话就是来抱怨褚宁？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再说，我还在上班呢。”

　　赶在他挂断之前，李慧珍张嘴就说：“你闺女比赛拿了五千块奖金！”

　　褚建国一时不敢相信，“...什么？”这么可能？褚葵的水平次次都是他去得家长会，他能不清楚？也就李慧珍一厢情愿的想象褚葵成绩很好。

　　“我，说，褚宁参加比赛赢了五千块！比她爹工资都高，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了。”李慧珍一字一顿的说，听见褚建国被她镇住，她洋洋得意，毫不顾自己刚知道时也是这副傻样，甚至比他还严重。

　　“......”褚建国沉默了半晌，低声对李慧珍说他去找经理请假。

　　说起来家里李慧珍开个小超市，也只顾着收钱和打麻将，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她打麻将霍霍掉，能将就支撑家里开销已经算不错的了。

　　也就褚建国挣的钱能攒些下来，家里没人比褚建国更清楚挣钱的艰难了。

　　褚宁拿奖这件事对家里算是一件大事儿了。

　　那可是五千块！

　　家里当家作主的两个人很快就在家里碰了面，褚宁一个说不上话的人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李慧珍电话没打过来，她也就当作不知道。

　　反正没接到她电话也不是第一次了。

　　“老李可说了，要是拿到状元的话，市里可是有不少的奖励。”李慧珍坐在沙发上，专门泡了杯过年待客的茶，她平时可舍不得喝，“宁宁都能在省里都拿到金奖，拿个市状元算什么？还能比省里还难？”

　　本以为只是五千块的事儿，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不过褚建国也不是像李慧珍一样整天接触的都是这些牌友，他可是见过市里的大领导的，自然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不过李慧珍一脸奖励到手的样子，让他说什么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看看你？嫁给你快二十年什么福都没享到，最后还要靠我闺女。到时候我们肯定要选房子，房子可比几万块值钱多了，就要市中心装修好的房子，还能省装修费和家具钱...”李慧珍恨不得现在面前就有张市里的地图好让她挑选到时候要哪里的房子。

　　褚建国想说高考和比赛是不一样的，想说拿状元很难，还想说市里不一定会奖房子更不会让你随意挑地方。

　　不过他最后也只是问她：“你给褚宁打电话了吗？”

　　可能是褚宁拿了奖让李慧珍高兴了，这会儿好说话了很多，不过她还谨记自己是褚宁的母亲。

　　她可是生她养她的母亲，要不是她，褚宁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她也只是撇撇嘴，没骂出来只强调道：“我是她妈，哪有当妈的整体围着孩子屁股后面转的？她自己就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

　　褚建国这时候有些不耐烦，他从厂子里请假回来，连全勤奖都不要了可不是来听她说这些，不过还是强忍住不耐烦平静的问她：“褚宁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她很久没回来充电了。”

　　就褚宁那破手机，估计撑不过一个星期，更别说算起来都快两个月没回来了。

　　李慧珍摇了摇头：“能打通，应该还有电。我看她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当妈的...”说着想起来她好像还要靠这个最不省心的大女儿才能住上新房子，声音便不自觉渐渐小了。

　　但底气来的就像底气散去一样快，她很快就又来了劲儿，“等奖金发下来我换了新手机，就把这个手机换给她总行了吧？她上个学要这么好的手机做什么耽误学习，要是因为手机没拿到状元看我怎么收拾她。”

　　褚建国走到门口把刚脱下来的厂服又穿上，了解清楚事情他就准备回厂里了，现在销假说不定不影响全勤。

　　不过他还不忘交待李慧珍：“这件事你别往外说，离褚宁高考还有一年多呢，再说了，市状元是那么好得的？”

　　李慧珍正高兴着呢，不和他一般计较，他关上门离开了，李慧珍才喝了口茶，大声告诉自己：“他个窝囊废懂什么？待个厂子挣个几千块钱都费事儿，我又不靠他，我靠自己女儿还不行？连褚宁都能拿个金奖回来，葵葵还不得去全国比赛？到时候光两个女儿就能养活我了，谁还管你那三两百快全勤奖啊？”

　　未来一片美好，现在李慧珍最大的苦恼就是那五千块要怎么花？换个手机之后是给家里换套沙发？要不换辆电动车吧，家里那个都掉漆了，骑出去她都嫌不好看。

　　她都是完全没想过褚宁不愿意把钱给家里，毕竟褚宁回到家里听话了五年，拌个嘴吵个架也只是小事儿，要是连这么大一笔钱都敢不放家里，那才是翻了天了。

　　不过褚宁敢吗？

　　她不敢。李慧珍从来没有怀疑过。

　　她甚至对自己在家里的绝对权威沾沾自喜。

　　那么多牌友，她敢说自己是活得最滋润的一个。

　　想打牌就有钱，也不用找家里人要，她自己就有，挣钱也不辛苦，家里也没人能让她受气。

　　别人打牌稍微晚点就电话催个不停，她就算是玩个通宵也随她开心。

　　开个小超市也不累，卸货上货这些体力活都是褚建国褚宁父女俩抽时间做，她就给供货商打几个电话就行了，她觉得自己还活得算是轻松自在了。

　　不过褚建国就不一定了。

　　他也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反正日子已经过成这个样子了，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散了吧？

　　能多做一点的他多做些，能忍的他也不插话，过日子嘛，不就是磕磕绊绊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李慧珍刚轻蔑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刺痛。他做了他能做的最大努力让这个家更像个家，让她们都过上好日子，自己却像一头只能向前冲的拴着的牛。

　　时不时还有鞭子打在他的身上。

　　不过他是男人，要多忍让些。

　　他又风尘仆仆连口茶水都没喝赶回厂子。

　　这就是生活嘛。

　　褚宁没接到电话就先把他们放到一边，电话或早或晚总会来的，她从不怀疑。

　　从博客停更开始，她的日常任务也就变成了刷题刷题和刷题。

　　别的不考虑，大学，她一定要上。

　　她太想去了。

　　那些本不该有的遗憾，她总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弥补。

　　想着，她微微侧头看向后桌的安宁。

　　从她得了奖，安宁就再也没和她说过话了。

　　张程程倒是挺高兴的，能压安宁一头，张程程就觉得高兴的不行。

　　说起来，褚宁从回来开始就接触的学生不多，除了安宁张程程，就是班长周深了。

　　安宁和张程程是因为她记忆最后的时刻里，她们俩出现的次数太多了，让她无法不记忆深刻。

　　而周深就更莫名其妙了，偶遇了几次就老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褚宁莫名期盼高中快些结束。

　　留在这里的记忆真的说不上美好。

　　新的记忆无法抹掉旧的的存在，无论她现在怎么改变那未发生的一切，可它们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过去里。

　　每一天，新的记忆覆盖掉旧的，总是让她想起来那些比现在更加真实的真实，真的是很不美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