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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像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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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直积压的阴郁情绪突然爆发,又像是无法接受现在这个毫无斗志和勇气的自己。
褚宁不明白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她不被喜欢,比如为什么她要去承担这些,比如为什么她会这样疲惫。
很多事情在那些漫长的夜晚都悄悄释然,可有些疑问,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参加数学竞赛,明明她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得到钱。
甚至她开始怀疑自己又活过来的原因。
她不想要再活着,她很清楚这件事。
前世她最后连墓碑都不愿意给自己立,她只想骨灰弥散再天地间,从此世间再无褚宁这般人。
不论安宁最后是出于愧疚也好,同情也罢,她活着时尚且不愿意来为那些事有过一句歉意,死后却自顾自为她立墓碑。
褚宁虽然早已没有那么怨恨她,可也对她的一厢情愿不满。
那墓碑困住了她自由的灵魂,她宁可死后即立刻消散,从此不留痕迹。
可那墓碑却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世人的百般虚伪。
恨吗?恨!
褚宁怎么不恨?
最光明的未来在向她招手,是安宁和李慧珍一手斩断了这希望。
从此她的人生开始颠沛流离。
但有多恨?褚宁却不见得,那些能改变的,她都改变了。
褚宁可以心安理得的告诉自己,所有她能做到的,能努力的,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可世事就是这般无常。
她又回到她最无力的那段黑暗里。
可她已经改变了啊。
褚宁告诉自己,她已经改变了这一切啊。
眼眶干涩,褚宁心中却下起了暴雨。
一切都在好转,明明她已经改变了一切啊。
为什么,她还是这样的难受?
晚上去海城考试的学生们被大巴送回来。
褚宁赛前弃考的事儿很快被宣扬的无人不知。
褚宁没解释,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和解这种事儿,永远是和自己最难。
数学老师从褚宁这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没在关注了,他相信褚宁的实力一定会崭露头角。
但他没料到会这么猛。
省里发来的金奖证书拿到他手里,他还晕乎乎的,有一些不真实感。
学校里还专门为她开了会议讨论是否为她开设竞赛培训课,金奖可是有机会代表省里去参加全国比赛。
这可是一中从未有过的荣耀。
就算是一中辉煌的时候,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几乎可以说半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的校门。
不过褚宁还不知道这些,学校默认是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当众宣布她得金奖。
高一刚入校,这个时候宣布也能让这些新生们看看一中的实力。
所以褚宁是在升旗仪式和大家一起知道自己得奖的事儿。
安宁当即发出尖叫,她根本不相信是褚宁拿了奖,她不是没去比赛吗?!
但没有人替她解惑,数学竞赛的含金量谁都明白。
褚宁上台接了奖状,在张主任又高兴又僵硬的表情下合了影。
下了升旗台,数学老师几乎从张主任手中把褚宁抢了过去,张主任虽然不愿意褚宁表现得比安宁还厉害,可他是褚宁的班主任。
褚宁得奖,他才是除了褚宁的第一受益人。
所以也没表现的不高兴,反而鼓励褚宁更听数学老师的话,做好培训。
省赛就是终点了,褚宁不想再比下去了。
她也没和数学老师多废话,数学老师刚提起额外培训她就直接拒绝了。
数学老师一哑,他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但褚宁现在不想听他的百般劝告,无论是处于为她好,或者为校争光。
这么一想,褚宁还觉得自己挺不知好歹的,要是后世她也是这个态度,估计就熬不到出头那天了。
不过她还是很肯定的告诉数学老师自己不愿意去参加比赛。
比赛在一个月之后,她还有两个星期时间来后悔,数学老师便也没纠结一时,只让她回去再好好想想。
她走后,数学老师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找小王老师问一下,褚宁参加计算机竞赛的事儿他知道的,路上就是他让生活老师开的后门。
别的不说,小王可是最高学府毕业的高材生,他说褚宁计算机厉害,那肯定是有实力的。数学老师还没丧尽天良到只让褚宁学数学。
小王老师这个时候也有些担心褚宁会不会先把计算机放一边,毕竟数学竞赛已经走到最后了,而计算机竞赛才刚开始。
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褚宁会不会同时参加两项竞赛,不是不信任她的实力,而是褚宁已经高二了,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费在竞赛上——如果她不打算通过竞赛进入大学的话。
褚宁是在一个晚归的夜晚考虑清楚的。
当目的几乎已经达到了的时候,再参加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
参加数学竞赛是为了五千块,而很快这消息就会传到李慧珍耳中。
她从不低估消息的传播速度,无论是不是谣言。
但她没想到这次李慧珍足足快两个星期才给她打电话,也许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安宁这么不满她背着她又去了竞赛,还不告诉她让她出了丑,她怎么可能告诉安妈妈这些?告诉她自己输给了褚宁?
张主任更不可能说了,安妈妈的骄傲还仿佛历历在目,他不由想要是得奖的是安宁该多好。
李慧珍是从褚葵口中知道的,她同学的姐姐也在一中,那一早上的荣耀和校门口贴了快两个星期的红色表扬信可张扬了,也就她们从没去过一中才不知道。
李慧珍本来还没放在心里,不过就是一个奖状,褚葵从小到大拿的奖状可是一面墙都贴不下了,哪跟褚宁一样,拿了一个奖就宣扬的满天下都是。
不过从邻居家当数学老师的小孩口中表扬出来的时候,她一面谦虚的表示自家孩子乖巧的不行,干啥都靠自觉,一边心里嘀咕褚宁这白眼狼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周五晚上初二放学早,褚葵一溜烟就跑出去玩了,褚建国又加班,李慧珍倒也松了口气,都不在家她就少忙会儿,随便搞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去旁边的茶馆里打牌了。
麻将劈里啪啦作响,李慧珍这一会儿已经输了快三百了,二十一局,可见她今晚的手气有多差。
大部分都是吃完饭出来消遣,也不急着回家,快十二点茶馆里也还一片热闹。
李慧珍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肯下台换人上,“怎么?看我今晚火气差,手气来得晚,不想让我翻牌?”
她非要送钱,桌上的也不可能说不要。
对面的牌友调侃她缓解氛围:“你还火气差?家里两个那么听话的漂亮姑娘,这十里八乡的谁家不羡慕啊?”
“就是就是,长得漂亮,成绩还好,最关键的是还听你的话。哪跟我们那皮猴子,三天不打就恨不得上房子。”
漂亮话说起来,李慧珍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当即开始吹:“那是,我们家葵葵那可是年年拿奖,从小到大都没让我操过心。”
“是呀,长得白白净净的,谁看了不喜欢?”
“可惜我们家就只有两个皮猴子,我生老二的时候做梦都想要个姑娘呢,老天爷啊,就是爱捉弄人。”旁边的牌友语焉不详,一副遗憾的样子却不由自主流露出骄傲的神色来。
李慧珍一听这话就开始不得劲了,瞪过去泼皮的骂道:“都什么时代了,还重男轻女重女轻男?我们家两个姑娘怎么了?那个不比你们那不着四六的泼猴强就连我们老大都在省里拿了奖,一中门口都贴了两个星期了,有本事你们也拿一个啊?”
那人脸色就不好看了,反讽她:“我说什么了我就重男轻女了?就你最平等了,就你一碗水端平了,你有本事把你们老二那一千多的车给你们老大也买一辆啊?”
李慧珍最要面子了,哪听的这种话,“我们老大怎么没有了?她上初中的时候我不也买了吗?自家事儿搞不清楚天天掺和别人家算什么事儿啊。”
那人嗤笑,褚葵给褚宁旧车搞丢了,她能不给褚宁买吗?再说了,褚宁骑了没几个月就初中毕业住校去了,那哪是给褚宁买的啊。
两个人争锋相对起来,桌上的其他两个人赶紧劝架,拉拉这个扯扯那个。
那人也懒得和她争辩,索性顺着她们闭上了嘴。
“欸,你说你们老大在省里拿了奖啊?”没有什么比夸人的漂亮话更能缓合气氛了。
李慧珍瞬间就恢复雄赳赳气昂昂了,“那还有假?不信去一中门口看,现在还贴在那里呢!”
隔壁桌上的男人听见了转过头问她:“那个褚宁不会就是你们家宁宁吧?”
他家孩子也在一中上高三,每个星期他都去给他送饭。
李慧珍来了兴趣,她抬头正好对上他,那男人把手里的麻将拍出去,一边回她:“我听说省金奖可是五千块呢,那不会真是你们家老大吧?小年可是说今年学校里就出了一个省奖,还是金奖咧。”
李慧珍手一抖,麻将掉到桌子上撞到了别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人来了兴趣,“五千块嘞!参加个考试就有啊!现在这孩子是了不起啊,五千块可是要大人忙活两个月咧。”
“是啊,是啊。你没听说隔壁的市状元可是奖了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