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下第一坏！》雪酒

13、第十三章 褚建国

　　褚建国有些生气了，“褚宁，给你妈道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妈还不是想让你多吃菜，你什么态度啊？”

　　褚宁晃晃哒哒的走进褚葵卧室，她以前和褚葵在这里写作业，一人有一个柜子。

　　褚葵有点紧张，她可不想其他人进她卧室。想叫住她，但现在爸妈脸色都不好看，她也不敢开口点火。

　　褚宁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过这里没什么重要东西，她把手伸进柜子后面与墙的缝隙，里面有一个用作业纸做的信封。

　　这是那些年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

　　虽然不多，可在那段时间，这几乎是她唯一的希望。褚宁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写有她名字的书，把信封夹进去。

　　感到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挑衅，褚建国黑着脸走进了，正好褚宁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褚宁擦着褚建国身边走出去，褚建国还以为她服软了，便硬下语气：“褚宁，你妈是为你好，还不是担心你在学校吃不好？你别和她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褚宁顿住，微微侧目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褚建国一时被这个略显平静而不合时宜的笑容惊起一层鸡皮。

　　李慧珍偏过头红着眼睛不看她，等着她低头。

　　褚葵也一副受怕的模样小口的扒着饭，头也不抬，生怕战火牵连到她。

　　褚宁莫名觉得有些可笑。

　　一味的老好人和稀泥的褚建国，永远自顾自怜的李慧珍，自保甚至不忘来踩一脚的褚葵。这就是她的家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最后死的人只有她。

　　一无所有死去的只有她。

　　褚宁笑了下，敛了敛唇，没掩住唇角的笑意。

　　在李慧珍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她慢慢悠悠的下楼梯，拎起书包离开。

　　走时大门没关，身后传来刺耳的咆哮。

　　“你给我回来！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儿！”是褚建国威严而笃定的叫声。

　　“你让她走！走了就别给我回来！白眼狼！就说她几句还离家出走了，看你惯成什么样子了！”李慧珍几乎破了嗓子，眼睛像是要瞪出来，她觉得自己可怜极了，夹块肉怎么也做错了呢？“我就活该！活该给你们做个奴才！给你们端茶送水，当牛做马才行！”

　　“我这么辛苦，天天早起摸黑的，为的都是什么啊？”

　　“一回来就给我摆脸色，是想让我死了才好？活着有啥意义啊，还不如让我从楼上跳下去才好！”

　　“天天舍不得让她做这做那，她就这样...”

　　褚宁慢悠悠的踏着月光伴随着阔缲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向站台。

　　她仰头看向月亮。盈盈白月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路边一排房子上淋着洁白的光辉，只有她只身黑暗。

　　她曾经很喜欢月亮，那个她离开家的夜晚，天空上也是这样一轮明月。就算她躺在阁楼上，那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她用手机拍下了那个圆圆的明媚的月亮。

　　在像素极差的手机上，也就是个黑布上模糊的小白点。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人生。

　　在离开家出去漂泊的那些年，她努力工作，拼尽一切奋斗，她以为自己会拥有想要的幸福，她以为爱是可以争取到的，只要她足够努力。

　　但交换得到的不是爱。她最初是不明白这些的。

　　离这个世界越近，接触到的事儿和人越多，那些留存在记忆中的诧异也愈来愈清晰。

　　人和人生而不同。

　　在某个醉后的夜晚，她蓦然明白，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东西，就算她是尽力去争取也得不到。

　　水中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一样难得到。

　　她拼尽全力才会得到一个生日时的电话，而褚葵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满满的爱。

　　公交很快开来，她上车，车上没几个人，一摸兜，零钱已经用掉了。

　　司机看着她从兜里摸出红钞就要往里扔，连忙叫住她。

　　“这个是不能找零的，你没有零钱...”

　　褚宁垂着头，顿了下点点头，没说话。

　　浑身的阴郁气息几乎弥漫了整个车头，司机犹豫了下，这么晚让她下车也不安全，。

　　她看起来也很难过很绝望的样子，鞋子都刷白了还拿这么多钱坐公交。

　　最终他摆摆手，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你去坐着吧，我帮你出了。”

　　褚宁漠然，往车厢后面走。

　　身边传来很轻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钱娃娃你拿着去吃顿好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褚宁停住，轻轻的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脑子里很乱，褚宁想到前世高考后，离家前，甚至病床前，那些狰狞的话和脸庞，与时不时的温馨交织着。

　　添衣加饭的叮嘱，温暖的祝福，还有那些令人恐惧的话。

　　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段马路是去年才修好的，又宽又平整，公交没一点颠簸。

　　再睁眼，公交上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司机浑厚的声音响起，有些降低了音量像是怕吓着她，“娃娃，再过几站就到南站了，你要去哪里啊？”

　　褚宁看向提示牌，已经到市区了，“下一站停就行了。”

　　正好她也要去网咖一趟。

　　公交没几分钟就停下了，司机打开前后门。

　　坐的太久，褚宁站起来有些脚麻晃了几下，她细致的感受着这片刻的痛麻，晃悠悠的从车门下了车。

　　司机合上门，一张红钞就放在门旁边的箱子上，他攥着钱往后看，人影已经消失在深沉的黑夜里，像是被黑暗吞噬。

　　丝丝麻意从脚底传来，褚宁沿着马路走向网咖，红蓝交织的招牌在黑夜里像是一盏灯，在昏黄的路灯下也占据着三分地儿。

　　网管正有些昏昏欲睡，来包夜的一般来的都早，这个时候基本上很少有人会来了。

　　半掩着的门吱的一下推开，他下意识说：“几个小时？”

　　是中午的那个女孩。他眯着惺忪的双眼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气息和中午不大一样的女孩。

　　褚宁：“包间，包夜。”

　　熟练的语气让网管再次打破中午的想法。原来是个熟手啊。

　　给她开了最里面的包间，带着她进去把身份证递给她：“这个靠里面，早上安静。”

　　褚宁低声道谢关上了门。

　　逼仄的小屋子风扇被网管打开了传出呼呼的声音，深褐色的沙发还算干净，上面放了条小被子。

　　褚宁揉了揉眉心，把屏蔽设置好，下前端软件，几个软件光是下载配置环境都用了几乎前半夜所有时间。

　　不过还好这个时候前端还没有后世那样花里胡哨。褚宁回忆中午看到的那些案例，打开了软件。

　　基础前端网页的制作不是什么难事儿，褚宁前世濒死前算是前端数百万工作者个中鼎翘。

　　注册博客，程序员网站注册“索亚”，开始写记录科普博。

　　一晚上的时间只够褚宁打好框架，把基础功能铺好。

　　褚宁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代表她实力的前端作品，但又不能超出这个时代太多，她无意推动时代任何改变。

　　小小蝴蝶不愿意扇动翅膀。

　　但要是改变了，褚宁也无所谓。

　　用索亚的名字做好一切铺垫，博客详细记载了这个网页所有的排版布局代码，以及功能实现方式。

　　在网站上做好作品展示，直达链接，和下次更新时间，褚宁看了眼手机。

　　用手机查了最近的医院，褚宁打了辆车离开了。

　　网管正努力的睁开眼睛，桌面上放着的身份证很眼熟，他打开包间，那女孩儿果然已经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看看外边的天儿，天际线才刚刚泛白，网咖在客运南站旁边，不少黑车都在这里等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点儿能去哪里呢，酒店学校都没开门，还不如在他这里睡一会儿再去学校呢。

　　褚宁到医院，付了车费，晚上的车费是贵了些，和后世的出租相比也不低。

　　走进医院，她敲了敲值班医生的窗口，医生正在里面趴着。

　　看见是个小女孩，医生还特意走出来往门外看，“你家长呢？”

　　褚宁乖巧的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来的，我肚子有点疼来看一下。”

　　这个时候褚宁的胃病还不是很严重，她也需要一个借口能随时出入学校。

　　医生有些为难，“内科医生还没有过来，我先给你做个检查行吗？”

　　褚宁笑得文静，乖乖的点点头。

　　确定不是阑尾炎，医生松了口气，“应该只是肠胃有点问题，是不是平常不爱吃早饭啊？”

　　褚宁点了点头。

　　医生皱起眉，和蔼的跟她讲道理，“你们这些小孩儿，总是睡懒觉不想吃早饭，等你们长大就知道有多遭罪了，你以为不吃早饭很酷啊，可别和别人学，早饭一定要吃知道不？”

　　褚宁听话的说，“知道了。”

　　医生才满意的点点头，给她开诊断书，问她：“带钱了吗？”

　　褚宁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钱，医生接过来说，“下次不舒服别撑着，让大人带你过来，有医保能省很多钱的。”

　　褚宁笑了下，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还很淳朴。

　　临走前，医生还追到门口叮嘱她一定要记得吃早饭。

　　褚宁捏着诊断书再次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