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下第一坏！》雪酒

12、第十二章 所以这

　　所以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但她心里或许也有不合时宜的猜测。

　　上课铃敲响。褚宁坐起，眼神静明又冷清。

　　时不时应付着安宁和张程程，时间过得也很快。

　　周末下午学校会放半天假，这时校门会开放，家长进来送东西，学生也可以离开回家。

　　褚宁家在山清水秀的小镇上，回家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就要大部分时间，所以她一般是两周回一次家。

　　住的近的同学会赶回来上晚自习，住的远的赶在明早早自习之前回学校就行。

　　估摸着这次该回去，褚宁轻叹，把钱塞兜里，慢悠悠的往外走。

　　新校区建在偏僻的郊区，一班市内公交直达市区，很多不回家的同学会结伴去市区逛街，褚宁以前跟着安宁也去过几次。

　　褚宁坐上公交，人挤人箱子碰箱子，人流挤着她往后面涌动。

　　还好她只身一人，她个子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一手扶着顶上的扶手，一手挡着周围的人群。

　　人潮涌动，小小的公交很快就上满了人，腰腹捏捏索索，褚宁下意识一把捏住那只手。

　　干瘦的手攥紧拳头往后撤，似乎想摆脱她的辖制。褚宁用上力，似笑非笑沿着枯手臂看过去。

　　张三瘪手最近有点缺，上次那几笔小钱这几天也花的差不多了，看着日期差不多时候了，就混上这趟公交，没想到这小丫头力气还挺大，他捏紧拳头，干瘦的手臂上撑出青紫色的筋，恶狠狠的瞪着。

　　褚宁轻蹙，今天本就心情抑郁，这人还撞上来，眼神深沉的注视着他，唇角轻抿起。

　　张三瘪手潜意识后退一步撞着后面的行人，那人嘟囔着回头骂他，又飞快噤言转过去不知道挤到哪里去了。

　　那人挣扎的厉害，褚宁的力气也差不多用到最大，只是用巧劲捏住他的筋让他使不上劲儿，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冷静模样。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张三瘪手暗骂一声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是个高中生的眼神和力气吗。

　　他妈的今天手气真皮。

　　窜进人群前，他回头看了眼。那姑娘一手插着口袋，和电视里要从口袋掏出木仓来的便衣一样，眼神波澜不惊，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缓。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暗骂自己是傻了，这人明显就是个学生样子，今天算是出门不利，趁着车门还没关紧，一下子窜了出去，亏得他瘦没被夹住。

　　司机吓的抖了下，骂骂咧咧，“他妈的有病啊，要下不会说一声...”要是被门挤伤了他可是要担责任的。

　　一旁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动手的周深：........

　　人挤着人，车上少了一个人，不少人心里都还挺高兴，几乎没人看到刚才这一幕。

　　注意到一道凝聚在身上的奇怪眼神，褚宁面无表情看看过去。

　　是班长啊，坐在递纸那姑娘旁边熟睡的少年。

　　视线下移，手里攥着的手机赫然显示着报警界面。

　　褚宁哑笑，轻声说：“谢谢啊，班长。”

　　说罢垂下头，也不待周深做反应。

　　周深默然，合上手机，侧身隔开人群为她挡过旁人的视线。

　　褚宁默不作声，等公交停了她便下了车。

　　公交缓缓开动，周深在公交转弯的那个瞬间，他默默念了遍——是雅诚超市站啊。

　　褚宁下了车，对面就是手机店。站在店门口，褚宁捏了捏手里的钱，轻笑，想不到自己现在竟然还有缺钱的时候。

　　转身褚宁走进营业厅。

　　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多了一个二手机。

　　褚宁对电子设备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特殊的喜好。但眼下还是省些点用，她还想赶紧整台设备回来。

　　沿着马路走了几分钟看到了家网咖，褚宁犹豫了下走进去。

　　“小妹妹，成年了吗你？”网管笑眯眯的问。

　　褚宁一怔，不过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后世那样严格。

　　网管当即表示理解，点点头，“五块钱一个小时，要几个小时？”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身份证。

　　褚宁目光从后面写着三元一小时的牌子上移开，把坐公交剩的零钱拿出来，“一个小时。”

　　网管开了机子就走了。

　　旁边坐满了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女孩，不少还穿着校服，褚宁穿着校服也不显得突兀。

　　褚宁打开机子，前世做前端的平台网站现在还没有后世那样火，不过也足够了。

　　褚宁犹豫了下，做了些手脚先屏蔽主网对机子的监控，点击注册，输入“索亚”，这个花名也是她后世的花名。

　　浏览了半个小时别人做的前端案例，对现在流行风格有了些了解，褚宁关掉屏蔽，起身离开。

　　把身份证还给前台，网管还特意看了眼时间，这一看就是好学生，应该是来查资料的吧。点开后台才发现竟然没有任何记录。

　　一中周末上午会提前放学，很多学生住的都很远，为了让他们能赶上吃饭，提前了一节课。

　　耽耽误误也快十二点了，褚宁赶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褚葵正捏着红钞坐在凳子上。

　　“姐，你回来啦。”褚葵正在上初二，今天约了同学逛街，换好了漂亮衣服就等着褚宁回来了，她不由皱着眉头抱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要迟到了。”

　　说着，她回到二楼拿着斜挎包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褚宁哑然失笑，没想到今生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

　　家里一楼开了小超市，需要留人看门，李慧珍女士去镇上茶馆里打麻将去了，褚建国在罐头厂里做个小管理，家里的生活算是过的红火。

　　天气正热，上头的风扇呼呼的吹，尽管是热风也带来了一丝凉意。

　　褚宁安静的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直到天黑，褚建国开着小车回来，把车停在后院直接上了二楼休息。

　　褚宁连面都没见到。

　　李慧珍回来，褚宁还在看数学书，她没说话直接去了二楼做饭。

　　没一会儿，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回家一下午，一盆子碗没洗，脏衣服也看不到，懒都懒死了，我李慧珍就活该给你褚家当牛做马是不是？”

　　“天天回来就知道要钱，要是没考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家务不做家务，啥事也不会做，看你以后能做些什么，收拾屋子都不会，哪个婆家看的上你？”

　　盆具摔摔打打，发出碰啪的声音。

　　褚宁坐在收钱的凳子上，有些恍惚。

　　自嘲的勾起唇角，往好处想，至少这样真实，这才有了回到往日的真实感。

　　楼上李慧珍正沉浸在女儿不孝顺，自己很辛苦的回忆中。

　　“我给你们穿给你们吃，碗都不愿意给我洗。我养你们容易吗？一年几万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一群白眼狼！巴不得我累死才好！”

　　褚葵骑着自行车开心的回来，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回来就听到李慧珍在吼骂。

　　“姐，你又做什么了？”她不高兴的说，“你两个星期不回来，一回来就惹妈生气。”

　　说着，从包里拿着丝巾就去了楼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母女两人的欢笑。

　　看，自己果然做不好好女儿，好姐姐。褚宁笑着想。

　　褚葵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上指挥，“姐，你把大门关上，上来吃饭了。”

　　说罢，又高傲的语重心长叮嘱，“你别再惹妈生气了。”

　　嗯？我做了什么？褚宁关上门，拎着包走上去。

　　楼梯上放着高压锅和一些不常用的器具，她走上去，二楼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门口堆着箱子，灰白色的地砖和逼窄的走廊让房间显得昏暗几分，不过白炽灯应该是才从黄灯泡换下的，灯泡格外明亮，让房间又显得苍白了些，像是在一张灰色的画纸上用灰白色涂了一层浅淡又明亮的光。

　　她走到客厅，三个人已经开始吃饭了，明艳的丝巾正系在李慧珍的脖颈上，吃饭也没舍得取下来。

　　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碗，褚宁重新用洗洁精洗了两遍，莹白的瓷碗在灯光下闪着明润的冷光。

　　端着饭出来，褚建国已经吃完第一碗饭，他自然而然的把碗递给褚宁。

　　褚宁默然。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碗里已经夹了几块鸡肉。

　　她有些头疼。

　　坐下，端着碗，褚宁默不作声的吃饭，只留着他们三个温馨的家长里短。

　　李慧珍从盘子里夹起鸡肉递给褚葵，褚葵撅着嘴摇头，“妈，你别给我夹了，我减肥呢，不想吃。”

　　李慧珍皱起眉恬嗔着说：“减什么肥啊，你这样我看就挺好，明天买点牛肉炖炖，牛肉可吃不胖。”顺势伸向褚宁，褚宁端着碗后仰，“...我也不想吃，我...”

　　她瞪着眼睛，打断她斥责道：“不吃就出去！一个两个都这么娇气，你也减肥？”

　　褚宁哑然，她浅笑着摇头：“我不减肥。”

　　但她也没接着。

　　李慧珍脸色有些黑，褚建国圆着场：“我吃我吃，我还想吃，还没人给我夹呢。”

　　但李慧珍并不搭理他，固执的伸向褚宁，厉声道：“你吃不吃？”

　　褚宁几乎要笑出声，她慢吞吞的扒了口饭：“不吃。”

　　李慧珍筷子一摔，脸色涨红，几乎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褚宁居然这样对她说话。

　　“不吃就给我滚！我这么辛辛苦苦把你...”

　　褚宁放下碗，从桌子上抽出纸擦了擦嘴，扔进垃圾桶，“那我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