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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褚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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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走后,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准确来说是,李慧珍闹得不可开交。褚葵早有先见之明,在褚建国的眼色指示下躲进卧室,褚建国把桌子上扔的一团凌乱的盘子碗收拾好,把客厅打扫干净,放热水去洗澡了。
留下李慧珍一个儿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大女儿就会惹自己生气,小女儿被自己吓得躲起来,老公又不会安慰自己只顾着忙活自己的事儿,李慧珍越想越委屈,眼泪打着转,狠狠的咬着嘴唇。
微微抽搐的哽咽道:“我为了你们牺牲了那么多,放弃了我的事业回来一心照顾你们,每天担惊受怕生怕你们穿不暖吃不饱,到头来每一个人心疼我。”
“给你们夹个菜也这不吃那不吃,动不动就吵我,我也是个人啊,谁不想一回来就躺下歇息,回来忙前忙后给你们做饭洗衣服,最后还落不到一句好。”
“就算是奴隶也不能这样使啊。”
时不时深叹一声,李慧珍觉得自己这辈子可笑极了,她总是担心别人,谁来担心心疼她呢?
褚葵躲进卧室,在褚宁的柜子里翻来翻去,她可不信褚宁就拿了一本书走。那本书她看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哪值得褚宁冒着风险进来拿。
客厅自怨自艾的叹息还在继续,褚建国也习惯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家还要他养,洗完澡他躺上床打开电视,正在播抗日剧,他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看起来,反正李慧珍一会儿自己就会停。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半天也没人过来搭理,李慧珍只好安慰自己,等孩子们都长大了,她就能开始啥事儿不管养老了,现在孩子们都还小,不懂事儿。
擦干眼泪,打开热水器,总算是平复好心情,眼神一转,褚建国换下的脏衣服还搭在毛巾架上,眼泪便又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了。
累死她算了,这个家里没一个人想她好。
褚宁到学校正好赶上早自习老师来之前,安宁像只叽喳的鸟儿一样欢迎她。
“褚宁褚宁!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语气中倒是不见得多少担心。
褚宁回了一个温婉乖巧的笑容:“你英语全部背完了?”
上周老师让去她那里检查英语课文,安宁一整个早自习都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自然不会,张程程拉着褚宁去找老师她便没有跟去,连叫住褚宁都被张程程一顿嘲讽。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大声的重复课文。
褚宁手里还提着医生给的诊断书,张程程眼尖的一把抽过。
这一幕熟悉极了。
“褚宁,你有胃病啊!那安宁还让你吃她那凉饭?”惊诧又热情,张程程看着报告上的病因,皱着秀气的眉头有些不解的追问不停:“你怎么没按时吃饭啊?不是每天都和安宁一起去了食堂嘛?”
“嗯?”安宁气势汹汹的抬头,谁cue她?褚宁有胃病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老毛病了。”褚宁颇不好意思的从张程程手里把报告拿过来,“一会儿要给班主任的,别弄乱了。”
安宁哼一声低下头。
张程程却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报告,撇头盯着安宁笑了下。
一上午的时间,安宁用褚宁的钱吃饭,还故意让褚宁吃冷饭让她得了胃病就传遍了教室。
看来是天赋能力,褚宁垂着头想。
安宁是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的,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捉弄褚宁让她吃自己的剩饭,可是她也没恶毒到故意让人生病啊,更何况,胃病是她想让得就能得的吗?
安宁趴在桌子上掉眼泪。
林可坐在安宁同桌的位置上安慰她。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啊,你平时那么好,他们就是不了解你才胡说的,就是你刚来班上时间太短了,别人不知道你好。”林可坐在旁边轻声劝她。
安宁不说话,她难受极了。以前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一,她都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没人说她坏话,也没人不喜欢她。
明明自己还带褚宁出去逛街,去吃饭,去交了好多褚宁没有的朋友,为什么大家都说自己坏呢?就因为她捉弄褚宁让她吃冷饭?
林可喜欢和安宁玩,可是她也从没见过安宁哭,一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宁,只是轻轻拍打她的背,温声细语的安慰她。
背上传来温柔的抚慰,安宁想,只有林可才是自己的好朋友。只有她来安慰自己,只有她会像大人一样笨拙的拍打抚慰自己。
安宁红着眼睛下定决心,以后她只会把林可作为自己的好朋友。她再也不带褚宁出去玩了,也不会把自己的朋友们介绍给褚宁了。
没有了自己的介绍,褚宁根本没机会认识自己这个层次的人。
她悄悄地抬头,褚宁正在位置上趴着,连回头看她一眼也没有。
褚宁是没心思搭理这些人了,人不找她事儿,她也没心思去挑事儿。周五的月考,她还想拿个好成绩呢。
虽然前世她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可刚开始她还是想复读,或者说参加成人高考的,只是后来实在没办法,要讨生活啊,她只好用尽了积蓄又去打了一年工才攒够培训班的学费,才有了后来丰衣足食的生活。
可虽然这样,参加高考,或者说是上大学,一直是她心底最大的遗憾。她想和别人一样奔跑在大学的操场追逐于荣耀,而不是像臭虫一样窝在地下室里苟且。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考上大学。
从再次挣开眼睛,尚且不确定是否只是梦境开始,她就已经在为这个目标努力了。很早来教室,很晚离开教室,课间也在努力做题预习课文。
但班上像她一样的学生很多。她总是来的很早,却往往不是最早。她做的题很多,但在班上却不一定是最多。大家都是从各个班上选拔出来的佼佼者,褚宁知道自己并不是最优秀最有天赋最努力的那一个。
但她很自信自己可以,她已经死去过一次了,她不想在梦里也失败。她相信上天不会这样残忍,让她最后在虚无缥缈的梦中都不能得偿所愿。
她会付出加倍的努力,她会竭尽全力拼一个不留遗憾。
褚宁揉了揉胃,早上做完检查就来了学校,还刚刚卡着点到,抽屉里只有一个放了快一个星期的苹果。她拿出来,干枯的苹果表面有些萎缩,但还能闻到浅浅的苹果香甜的芬芳。
看了半晌,褚宁还是没下得了嘴。她暗暗想,自己果然是被养刁了,连苹果都开始挑三拣四了。但她看着皱缩的表皮,几乎可以想象到稀软软的口感,和舌尖干涩枯硬的渣渣。
算了,大课间去超市买面包吧。
想着褚宁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昨天从家里拿来夹钱的书。
那是一本高二的练习题。记忆中是她高一时,老师让买的题卷,不过李慧珍记错了,买成高二的,她又嫌店子太远不愿意去换,就留下来了,所以高一褚宁都是抄的同桌卷子的题目。事实上,如果不是顺便把褚葵从街上叫回家吃饭,李慧珍是不愿意跑这一趟的。
里面零零散散写了一些简单易懂的题目,但大部分都还是空白的。
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揉着胃,认真的看着题目,还好高二才开学,练习题前几页还算能轻松写下来。
安宁更生气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褚宁为什么不出来解释,还能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写东西?!
视线如此的强烈,褚宁回过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诧异和困惑,“安宁,你不舒服吗?”
她半咬着下唇,质问:“你听说班上的传言了吗?”
褚宁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恍然,她兴冲冲的问:“你是说那个啊?你也听说了?”
嗯?我被骂了,你这么高兴合适吗?安宁抿直嘴唇不接话。
林可看不下去了,或者说安宁的脸色更难看了,林可拧起蚯蚓一样的眉毛不得不在她发脾气之前开口,压着声音好声好气的说:“别人正难受呢,你笑嘻嘻的不合适吧?”
褚宁茫然:“啊,不是说马上要月考了吗?安宁是不舒服吗?生病的话要去医务室找老师。”
明亮的大眼睛和数学老师一样的闪耀。
安宁窒息,放过医务室也放过她吧。
安宁猛然间意识到,褚宁在班上的人缘是真的差啊,她,应该还没有听说这件事。
可她的情商也太低了吧,自己都哭成这样了,她都不安慰自己一下!
“要月考?”张程程一直竖着耳朵观察着她们,她凑近褚宁,“你听谁说的要月考?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和安宁斗比起来到底还算小事儿,能进奥赛班的无一不是抱着同一个目标,轻重缓急张程程还是能分的清的。
褚宁偏过头,旁边的同学都看着她想确定消息来源准确度。
高二的第一场月考几乎阐明了自己在班上的水平,谁不想争个头一份。
再一个,第一次的考试排名,就算超水平发挥了,那也能得到老师的重点关注和培养。能进奥赛班的高一几乎无一不是被老师重点关注的好学生。
“不可能,你可别胡说。安宁都不知道的消息,你怎么可能知道。”林可撇撇嘴有些不信,安宁说这话还算可信,褚宁说出来就可笑了。
尽管心里怀疑,但褚宁一脸的笃定,张程程也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