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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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就是……稍稍有些燥热。
泽轩拎着裙摆站在房门背后，真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才好了。
“姑娘家步子要小一些，把你的外八字收敛一点！”
“我哪有这样走路！你以为女人都是蛇吗？你腰折啦！”
“泽轩我告诉你，你是代替我尘雾女侠去武林大会，要是给我知道你丢我的脸，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几件可都是我最好看的衣裳啦，都没怎么穿过，你要是敢给我弄坏一点半点……你试试看！”
“还有，随时准备两个馒头……那个……该放在哪……你自己知道哈。”
想起尘雾临走那天晚上，连恐吓带威胁的，搞的他对这次的任务无比恐惧，生怕出一点差错，自己丢脸也就罢了，万一让主上丢脸，那比要了他命还难受。
“泽轩，你好了没有，可以出发了。”何未熙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泽轩条件反射就冲了出来，也不管是左脚还是右脚了。
何未熙就站在屋门口，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主，主上，我们可，可以出发了。”他一紧张，结巴起来。
“啊？哦，走，走吧。”难道结巴也会传染？何未熙一点也不紧张的居然也结巴了。
泽轩自顾自往前走，不仅忘记让他的主上先行，连自己同手同脚都没发觉。
经过前院的时候，何观，何函，还有他们的母亲沐夫人，正等在哪里，要给何未熙送行。只见一个好像是尘雾阿姨却又绝对不是尘雾阿姨的人从里院出来。
在孩子们诧异的目光中，泽轩恨不得地上裂道大缝钻进去。
钻进马车，躲过众人的视线，才觉得没那么窘迫。
一辆华丽的马车由长安城缓缓驶出。
何未熙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手中拿着本书打发时间。泽轩在他旁边，正襟危坐，却觉得异常别扭，手该什么放，脚该怎么放，似乎怎么放都不对劲。
“泽轩，别那么拘束，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拘礼。”何未熙发话道。
“是……”泽轩答应着，愈发觉得别扭。
“你有心事？”
“主上，上次风连寨的事，您怎么看？”泽轩找了个话题问道。
“我已经修书与师傅，在他老人家看来，这种以瓷断骨的事，也不是没可能。”
“真的？那是种什么样的功夫，居然能强到这般。这样说来，飞花摘叶伤人，也不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一说到武功，泽轩来了劲头。
“是，的确是有可能。飞花摘叶，看来也不是古人杜撰出来的。”何未熙点头道，“师傅说，内功达到至臻化境的时候，才能使瓷断骨，而瓷无损。不过……能有这种功力，起码要每日练功不辍达到八十年以上。”
“难道是已经九十三高龄的穹官老人？可是听说他老人家早已不问世事，隐居在东海之颠，应该和风连寨没有任何瓜葛。”
“也许这世上另有高人，我们无从知晓也说不定啊。”
两人都参不透其中玄机，一时间相对无言。
何未熙抬眼细细打量泽轩，他穿着一件轻纱对襟上襦，一对玲珑锁骨若隐若现，蜀绣万花抹胸配一条天青色长裙，腰间系着宝蓝色宫绦。头发挽了个半高的髻，由一只翡翠簪固定在脑后，多余的头发垂在胸前。
泽轩这一身正是长安现下流行的装扮，何未熙不禁开始怀疑尘雾是故意把他打扮成这样的，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看泽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何未熙道：“你有话直说。”
“主，主上，还有几天才到嵩山，为何让我现在就穿女装？不能到了地界在穿吗？真是太别扭了。”泽轩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何未熙笑道：“你既然要扮成尘雾，就要扮的彻底，不能露出一点破绽。我们这次去武林大会，除了去应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师傅叫我们留意一个武林中新出的门派，名叫天机门，门主号称可参透天理伦常，身负鬼神之力。不管是何人，只要有他们觉得可以交易的东西，他们可以满足交易人的任何愿望。这次武林大会，表面上，要通过公平比武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可背地里，有不少人已经跟天机门合作，以达到当选的目的。”
“居然有这种事。”泽轩微微吃惊。
“所以，这次我们两个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万事都需格外小心。”
听了何未熙的一番说辞，泽轩果然再也没有对自己的女装有任何怨言，老老实实的以尘雾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行到了洛阳，二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何未熙睡到半夜，忽然醒过来，起身穿衣，一个人踱出了客栈，沿着城墙根散步，走到一处地方，老远就看见泽轩孤零零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何未熙叹了口气，“半夜不睡跑到这来凭吊你爹？怎么不出城去找他的墓?”
“属下刚才去过了，那几年死的人太多，城外的乱葬岗新坟堆旧坟，已经找不到了。”
“逝者已矣，只要你心里有你爹，他在天之灵会知道的。”何未熙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拍着的他的肩膀道。
“主上，您还记得我爹的样子吗？”
“大概还记得，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我不是很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那时只有五岁，记忆太模糊，但我隐约记得我有娘亲，而且家中生活还算富裕。可是这个爹爹却带我到处流浪，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我们没停地走，却没想到在洛阳遇上兵祸，以致丧命……”
何未熙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雪夜，小小的泽轩身旁尸体的样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他的右脸上有好大一颗痦子……”看到某人无语的眼神，何未熙立刻改口，“你跟他还真是不怎么像啊，他是宽额阔嘴招风耳，一看就是个粗犷的人，哪像你，初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江南的雨水养大的孩子。”
“难道他真的不是我亲爹？”泽轩喃喃道，“那我的爹娘到底是谁？”
“找人这事急不得，回去叫墨祺好好打听一下，能找到也说不定。”何未熙劝解他，“现在，我饿了，陪我一起去吃夜宵。”
洛阳是个繁华的都市，夜里也没有宵禁，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二人找到个馄饨摊子坐定，小老板立刻吆喝着下好馄饨端上桌。
这馄饨皮薄馅大，肉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闻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泽轩吃了几口馄饨，忽然道：“主上让尘雾姐离开长安，不只是让他去引开白州景吧。”
何未熙差点被馄饨烫到，一颗馄饨从勺子上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汁，“你看出来了？”擦了擦嘴道，“她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虽然之前的事对她打击不小，可我看这次白州景挺有诚意。不如就这样撮合他们，也算是成就一段良缘。”
“主上有心，我们这些做部下的有福了。”泽轩微笑道。
“别高兴的太早，有任务的时候我可要你们给我拼命。”
“属下的命本来就是主上的。”
“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也要开始为将来打算了。”何未熙正色道，“难道你没想过要娶妻生子，有一个自己的家？”
“太一阁就是属下的家。只要主上您还是太一阁的阁主，属下就永远不离开太一阁。”
“真的？”何未熙声音里带着惊喜的颤抖，“永远？”
“只要主上不赶属下走，不管太一阁惩奸除恶的路有多长，属下都会一直陪您走下去。”
“好好好……”何未熙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开心过，“真是太好了。”
泽轩不知道他家主上为何如此高兴，“主上有恩于我，属下自当为主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更何况匡扶江湖正义亦是自己从小的梦想，所以请主上放心，属下是绝对不会弃主上而不顾的。”
咔……
何未熙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碎片呼的一声被初夏凉爽的夜风刮飞了。
他只是在报恩只是在报恩恩恩恩……另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
这世上，有什么事，会比表了情却会错意更加可悲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