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阁记事》风雨三千

4、第四章 武林大会

　　次日马车驶出洛阳城，何未熙一直都没精打采的，似乎是没睡够，却偏偏不肯在车上补眠，搞的泽轩以为自己无意间做错了什么事，兀自反省了半天，却没有结果。（傻孩子你要是反省的出来就奇怪了= =+）
　　最后两人都一路从洛阳郁闷到嵩山。

　　这次主持武林大会的是现任武林盟主万俟胜，此人由十年前临危受命，接替了死于魔教之手的前任盟主风刃天，又带领武林正道剿灭危害武林数年的魔教——百易教。并且亲自手刃了当时的百易教教主冷仙人，为风刃天报了仇，也为千千万万的武林中人一雪前耻，成为当世武林名至实归的领袖。无限风光的背后，代价当然也是也是惨痛的，经此一役，正道中无数的家庭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万俟胜的妻儿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他在十年前失去至亲，以致消沉了一段时光，却为此受到江湖第一美人，有静卿仙子之称的容静卿的青睐，下嫁与他这个鳏夫，还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夫妻两恩爱无比，举案齐眉，煞是一双璧人。现在的他应是武林中人人羡慕的对象：名声，美人，家庭，都美满的令人发指。
　　经历的十年风光之后，万俟胜却自觉身心俱疲，难再当此重任，于是修书与武林中人，言明要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要大家重新选出一个能胜任的武林盟主。
　　对此，大多数江湖中人觉得难以理解，万俟胜正当壮年，应该是精神与体力最佳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如此倦怠。万俟胜要退出江湖的原因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八卦，太一阁当然要关心，却不是第一要关心的。
　　最让人头痛的无非是何未熙提到的这个天机门。
　　天机门并不是突然出现的。早在魔教还未覆灭之前，天机门不过是百易教的附庸，一个以奇门术著称的小门派，并不怎么参与魔教行事，乐于沉溺在奇门术数和天地演算之中。后来魔教被剿，天机门就突然消失了，十年间再也没有自称天机门人的人出现，从而彻底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现在的天机门，与十年前的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会消失了十年又突然出现？意欲何为？何未熙和泽轩带着这些问题，要在这次的武林大会中找到答案。

　　嵩山为五岳之首，南望山河拱戴，北望黄河如带，为历代君主封禅之地。太室、少室二峰遥相呼应，七十二峰鳞次栉比，山风吹来，呼啸作响，轻如流水潺潺，猛似波涛怒吼，韵味无穷。初夏时节山体一片葱郁，各色山花从出不穷，碧涛繁锦展现其生机盎然。
　　武林大会的场地选在了黄盖峰南的中岳庙，这天江湖豪杰都悉数抵达嵩山，中华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何未熙带着泽轩下了马车，车夫就自行赶车下山，寻找住处，再回转也要等十天之后。
　　“长安何府到——”门童高声唱到，一个侍者上前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二人带至奉茶，稍作休整，又有侍者上前带何未熙去了玄字丁号房，而泽轩则去了女客共住的小院——泽轩再一次痛恨起尘雾，这次连带也许是未来姐夫的白州景一并痛恨了。
　　还好作为何未熙师妹身份的尘雾从来不结交别的江湖女侠，小院里的大多数姑娘见了面只是拱手示意问好，只有个别要好的才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嬉闹，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深交。
　　泽轩刚在房里安顿好行李，换了件衣服，就有人来敲门。
　　门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湖水一般翠绿的襦裙，面若桃花，手臂上套了一个鎏金镶翠的臂环，看见他嘻嘻一笑，吴语温软：“这位姐姐你好，我就住在你隔壁，我叫卫湖。”
　　“卫姑娘好。”泽轩出于礼貌问好。他本来就不善交际，更别提和女孩子交朋友了，虽然他觉得卫湖没来由的亲切，此时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姐怎么称呼啊？”
　　“尘雾。”泽轩总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连忙补充道，“从长安来……何未熙是我师兄。”
　　“长安，我从来都没去过呢！那里是帝都，一定很雄壮观，还有很多美食……”卫湖一派对长安向往的神色，而且看来她并不知道何未熙的大名。
　　“听姑娘口音，可是杭州卫家？我虽然久居长安，却听说杭州人杰地灵，风景如画，实在仰慕杭州风物已久。”
　　“那以后我可以去长安玩，你也可以来杭州玩啊。不过你来杭州可一定要来找我，本地人带着玩才比较有趣！”
　　“一定一定。卫姑娘要是来长安的话，我也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尘雾！”何未熙依旧脸色不善地站在小院门口，手里还是那把象牙骨扇，勾了勾手，“你出来。”
　　“那就是我师兄何未熙，我们还有点事，一会再聊。”
　　“好，我们晚上再聊。”卫湖还是笑嘻嘻地走开了。

　　何未熙虽然是太一阁的阁主，但是外人所知道的何家在武林中还算不上是一流的角色，从他只能排到“玄”字房就可见一斑。可为了维护这个掩饰的身份，何未熙不得不拜会各大门派，应酬各方面的人情。
　　真正的武林大会要到第二天才开始，此时诸多门派都聚集在天中阁，听这次的主会人员讲解这次武林大会的日程。何未熙在人群里不停地和人寒暄，虽然他地位不高，可人缘却是极好。
　　泽轩就在一旁默默跟着，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话。他没想到的是，尘雾的女性朋友不多，认识的大老爷们到是不少，而且全都是豪爽大汉，都专门来跟他打招呼，他也只好一一还礼。

　　“诸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堂中，话语声中气十足，周围的喧哗骤然而止，“在下是折剑庄的庄主伍中池，是万俟先生的至交，这次受万俟先生所托，主持这次的武林大会。这次邀请了众多武林同道，下人们难免有疏忽的地方，如若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他停顿一下，又道：“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很期待明天的比武，可实际上，明天的比武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参加——只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能参加明天的比武。”
　　伍中池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开始议论纷纷，有不少性子急的开始叫嚷起来。
　　“诸位请再听老朽一言。万俟盟主认为，当今武林，人才辈出，有不少年轻人空有一腔热情和武艺，却不知当如何自处。而当长辈的，自然应当给与后辈们一些指导，让他们不至走上歪路，还要给与支持与鼓励。明天的比武，将选出一个二十岁以下的少年英雄，作为副盟主，和天下所有少年英雄的榜样。”
　　“这么说来，只要有了这副盟主，天下的少年便都不会学坏，通通归顺我武林正道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头扎一方逍遥巾，手持一把纸折扇，要不是腰间悬挂的那柄剑，他完全就是个酸秀才。泽轩认得他，那是看似文弱却夜战三岗不曾落败的刘子虚。
　　“就是说！就是说！你们有一个盟主不够，现在又造出一个副盟主来，有必要吗？如果说让我付双份的钱是为了匡扶天下正义，那我没话可说。可现在这把戏没有实际用途……起码你们不能证明成效，那我就一个铜子都不付！”说话的名叫葛巾郎，据说他视财如命，十几岁就掌握了数家酒楼客栈驿馆镖局，现在二十多了，更是富可敌国，身价千万。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交头接耳。
　　“二位……”伍中池叹息道，“万俟先生完全是好意啊，没想到大家居然这样反对……不如这样，明天的比武照旧，但是胜者会不会是副盟主，大家再一起商讨吧。”
　　他又道：“正事的盟主比武，从第三天开始，共比赛七天，每天对决双方右抽签决定。这是老规矩了，大家没有异议吧。”
　　见众人沉默或者摇头，伍中池接着道：“今晚我们为诸位安排了晚宴，还请各位武林同道好好享用。”

　　从天中阁出来，何未熙还是一直保持沉默地走在前头，他其实已经心神不宁好几天了，直到今天已经达到一个最高峰，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会连带着发生一连串可怕的事情。刚才在天中阁，万俟胜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头庄主代他说话，还自称万俟胜的至交。他对这个所谓的折剑庄毫无了解，于是问泽轩道：“你知道这个折剑庄是什么来头吗？”
　　“属下不知。”泽轩恭敬答道。
　　“好，那你立刻找到这里我们的人，问问看有什么内幕。”
　　“是，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