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萧萧》软软星

14、如梦的再见 来

　　来到墨蓝苑外的习武场，偶像师父教授的第一课是扎马步。本来这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为了测试大家的身体素质。但我一往下蹲，全身骨头就咔咔作响，痛得我直呲牙咧嘴。小师弟在一旁看着我又是后悔，又是难过。我毫不客气的瞪着他：“以后我的脏衣服你洗。”小师弟看着我像破风车一样吱呀乱颤的身形，使劲地点了点头。这么快就把他收拾了，真没意思。扎了一上午马步，想重新站立都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我看着师兄弟陆续离开，只能顺势往前一倒，趴在地上。过了许久，头上出现一片阴影，我试图偏一下眼珠，好看清是谁。可努力一瞥只能看见水蓝色的长衫。
　　“还不起来，地弄脏了怎么办？”这讨厌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古在轩，我不找你麻烦，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要是我能动，绝对跳起来掐死你。
　　“滚，别碍着你云大爷晒太阳。”我眼一闭做享受状。怎么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痒痒的，我想动动手拨开它，却一点力都使不出来。算了，就让你小人得志一回。
　　“真像只乌龟，爬几步看看。”古在轩边说还边拿脚踢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给我滚一边去，欺负我不能动，算什么好汉。”我怒吼道。好像手有点力气了。
　　“我没欺负你，只是看这里有只乌龟来逗逗。”听这欠扁的声音，我心里无数遍的凌迟着他。慢慢握紧拳头，蓄势待发。
　　“轩师弟，云师弟怎么了？”“云师兄，你怎么了？”我可爱的墨言、墨淳，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光。墨言师兄把我像乌龟一样翻转过来，这时我才看见古在轩那笑得别提多欠揍的脸。
　　“云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墨淳边拍着我身上的灰，边用眼神告诉我他的愧疚。
　　“你不用对不起，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请你答应我。”众人一听这话，都是一怔。墨淳握着我的手，神情紧张：“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艰难地偏了偏头看向他；“以后别让我给你讲故事了。”墨淳愣了愣，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墨言师兄……”我的头向墨言师兄偏了偏。“别说了，你到底怎么了？我去叫师父。”墨言师兄表情凝重。古在轩在一旁冷哼一声。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我怕是不行了，你听我说完，以后光大墨派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答应我！”我用颤抖的手伏在他手背上。“师弟你别说了，我去找师父”我手上一用力，“答应我。”“我答应你。”墨言师兄眼里满是慌乱。“还有那个古同学，我最后想听你说声对不起……咳咳”古同学不屑地哼了一声。嘿，这小子变聪明了，还不好骗了。我又咳了咳，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伸向他，眼神迷离，语气带喘，“轩……轩……”他一下懵了，抓住我的手，颤声道：“你到底怎么了？”我嗖得把手抽回来，站起来，拍拍屁股，吃饭去了。留下三个人茫然地愣在原地。
　　午休时间，偶像师父叫我们用墨派的内功心法调息打坐，一个周天下来，我感觉疲累得到了明显缓解。再调息一番，身上已完全没有了疼痛感。下午来到勤思堂，老师：墨白宗主杨若兮。教材：玄墨扎记。一堂课下来，我发现这本玄墨扎记竟与诸子散文的很多思想如出一辙。有同于儒家的“仁、义”，有同于道家的“无为”，有同于墨家的“兼爱、非攻”，我不禁生疑：莫不是此墨即彼墨，或此墨是集诸子百家之墨。
　　带着疑问，来到饭堂，上午被骗的三个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我。古在轩那是活该，只是墨言和墨淳跟着他被无辜牵连，我还挺过意不去的。没办法，只能使出无赖神功第一式：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挤在墨言和墨淳中间，给他们添饭、夹菜、洗碗、开路，全程微笑服务。可回到南苑还是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看来只能使出更加厉害的无赖神功第二式：死缠烂打。
　　“师兄，你开门啊，我知道错了，师兄啊，求你了。师兄啊……”我在墨言师兄门口声嘶力竭地吼着，却没有换来他半点回应。
　　“你是谁？放开我，师兄救命啊，有人强抢良家妇男啊~~~~”许久依然没有回应。kao，这都不上当，没同情心。我转换阵地来到墨淳的门口，“师弟，淳师弟，小淳淳……”我嘶吼着，尽量有多惨装多惨。可狠心的小淳淳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我喊到喉咙冒烟他也没开门。好，算你狠。不理就不理，谁怕谁啊。我不屑地离开。
　　晚课开始了，大家集中在玄墨殿前的广场上。妹妹正冲我招着手，我一扫心中不被人待见的阴霾，蹦跶过去，仔细地查看一番，没胖没瘦，精神不错，牙口也很好，一身紫衣，更衬得高贵脱俗。看来没有被虐待，哪像我，简直没被当人看。
　　“我答应来看你，你看这就来了吧。”别说一天没见她很真有点不习惯。以前可是想甩都甩不掉的说。
　　“这不是我叫你的吗？不算，你明天还来看我。”妹妹拽着我的蓝衫撒娇道。我两眼一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对，应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这么粘人。
　　“呃，耳洞已经穿上啦，挺漂亮的。”我赶紧转移话题。
　　“墨云师弟，来看师妹啊。”墨竹师姐跟我打着招呼。我扒掉妹妹的手，以我万人迷的笑容回道：“墨竹师姐好。”这时主管教学的寒长老发话了。晚课有乐器、戏曲、书法、诗歌、棋艺可任选一样。我连忙问妹妹选什么，她说她和墨竹师姐说好一起选戏曲。我看了看身旁的墨竹师姐，美丽中带有几分傲骨，自信却不自负。相信妹妹跟着她没有坏处。于是跟妹妹说我先去找师兄弟商量再决定。一溜烟来到之前师兄弟在的地方，周围已全是不认识的人，三三两两围成小圈，各自谈论着。突然觉得有些想念那三个家伙，我四处张望着，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一旁角落里出现一摸熟悉的身影，恍惚间好像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我不敢确定，但心中强烈的希望促使我向那个身影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心跳却越来越慢，我怕这只是我的幻想，轻轻一碰，一切都会消失。站在他身后，久久不敢出声，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他转身的瞬间，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
　　“哦，是你，现在应该叫墨云是吧。”是他，真是他，我睁开眼睛，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点头道：“是啊，你怎么也在这？”“我也在这学武，现在是你的师兄了。叫我墨箫吧。”他轻声说道，眼睛像一汪清泉流淌着。墨箫，我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自顾自地神游着。“墨云师弟，你也学乐器吗？你想学哪种呢？”他低头提醒，似乎看出我正灵魂出窍。我感觉他的香味靠近，紧张地向后退了半步：“我没想好，你呢？”他低笑一声道：“笛子”我颔首表示赞同。那边授课的师傅已经在召集大家，我正想对他说一起走，可转身人已经不见了。我不禁怀疑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
　　来到听涛轩，窗外是满山的松树，耳边时不时传来树枝摩挲的沙沙声。我不管刚才是梦是真，打定主意选了笛子。师傅叫挽风，身上有一种诗人的气质，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吸引。听他缓缓地吹奏笛子，脑海里全是墨山的美景，时而像山间婉转的小溪，时而像奔腾咆哮的瀑布，时而像林间鸟儿的啼叫，时而像雨水滴落在树叶上。一曲刚罢，余音绕梁。挽风师傅讲解了笛子的构造和发声原理，并发给我们每人一个笛子。我拿着手上的笛子，想象着有一天可以和墨箫合奏一曲。下课后，我独自一人向墨蓝苑走去。身后飘来龙涎香的味道。
　　“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你还是一个人吗”我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我刚才可看见你了，拿着笛子笑得很开心。”他来到我身边。我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许久我才开口，“你怎么也会来墨派？”
　　“父亲让我来的。”原来跟我一样。不过他爹也够奇怪的，他儿子不是应该在宫里学帝王之术吗，干嘛把当今太子送到江湖门派来，要是真把他儿子教成剑客，还不哭死他。我爹也这样，没看出他有让我闯荡江湖的意思，却偏偏也送我来了这里。古代的家长都这么匪夷所思。我以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他说：“我也是。”他一副了然的表情，好像早知如此。我把话题转到挽风师傅身上，我们谈论着他的笛声，不知不觉已到了墨蓝苑门口。
　　“对了，你住哪？”看他一路和我走来，不知道是不是同路。
　　“我在宫长老的墨遥居。”我哦了一声。其实压根没听过这地方，更不知道在哪儿。
　　“你回去吧。”我还思考着要不要以后去墨遥居找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他已走出几步，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地说：“我的秘密你没跟别人说吧？”他不以为意地微翘嘴角，“你认为呢？”我认为他不会说，要说早就说了。何况心里始终相信他不会伤害我。我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了，我就杀人灭口；没说，我就当你是自己人了。”他握住我的手，神色有些古怪：“自己人吗？好的。”说完，便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出神地看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将手靠近鼻子轻嗅，有龙涎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