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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妻死子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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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贼,你说,那头领该不该杀,就因他的冲动害死了五十几口人。”众人心头一惊,他们自然明白,刺客所说的头领便是大人了,也知二十余年前,大人曾因率兵全歼倭寇千余,才平步青云,升到了现在的指挥使。
“胡说。”亲卫官已经爬了起来,道:“大人怎会做出那等事,你莫要污蔑大人,莫将也知那次行动,明明是倭寇残暴,屠了刘家坪的几十口,怎会是大人害死的?后来,大人赶到,将倭寇全歼。”
青禅冷哼一声,哂道:“我当知道战报是这样写的,但那怎能当真?”
“你——”亲卫官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青禅看着众人,朗声道:“你们的大人,贪功冒进,中了倭寇埋伏,使明军损失惨重。后来,他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下令围杀倭寇,害死了刘家坪数十口人。”
“不错!”好久没有说话的秦林,忽的开口道。此话一出,众兵士一呆。只听秦林接道:“老夫当年确为弥补过失,追杀时失了分寸。不过,一是因为倭寇逃窜急速,二是倭寇仗着有火器,肆意掠杀。秦某不得已,趁他们在躲在刘家坪,便下令围杀。”此话一出,众人胸口一堵,无法言语。
“但是!”他话音一转,道:“老夫此行却从未后悔过。”
青禅咬牙切齿,道:“老贼,你如此对待百姓,还不曾后悔过。”
“不错,从未后悔过。”秦林淡淡道:“你可知距刘家八里外的南面有什么?”
“什么?”青禅不知他何意思,接口道。
秦林道:“那里有一镇,名叫祥和镇,而距刘家坪十里外的西面有一镇,叫药源镇。两镇人口皆上了六千。嘿,那你来说,要是倭寇跑去这两镇,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也不看青禅,看向众人属下道:“我告诉你,倭寇残暴贪婪,定然会得寸进尺,最后必然是屠镇屠村,劫掠一空。老夫便是放过了,刘家坪几使口人保了姓名,必然会让更多人死于倭寇之死,同样是死,老夫自是选了,牺牲几十口人命,换取几千口人命。”众人刚听大人承认自己贪功冒进,害死刘家坪数十口人,心下黯然。不料,大人却是从大处着想,皆觉大人无错之有,面露喜色。
青禅一听,无言以对,他也略略猜道,但就这么放过仇人,那是不行。爹妈都白死了么?众人目光一齐看向他。
就在青禅为难之时,忽的一阵疾风,向他后心射来,青禅心中一凛,想也不想,挥剑一格,不料剑被弹开,却是一把长枪。长枪挑开无影剑,如跗骨之蛆,连刺他‘魂门’、‘至阳’、‘大杼’、‘天突’、‘膻中’、‘天枢’六处大穴,青禅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不得不左右躲闪。青禅一离开秦林,众兵立即将秦林围住。
数招过后,青禅便稳住阵脚,运剑反击,青禅已觉对手比之自己还要弱几分,来人被一件宽大袍子笼罩,看不清身形,出手之凌厉,比如月都要厉害几分。他手上不停,但心中却有些诧异,江湖之中何时,出现这么一号人物?
秦林见刺客被人缠住,心中松了口气,好在自己应对有方,不然今天就性命不保了,想到自己堂堂指挥使,被人用剑逼迫,真是丢进脸面,大觉羞怒。
那次作战,实则有秦林贪功之过,秦林率兵追击,不小心中了埋伏,损失惨重,后来,许是上天眷顾,天上竟下起了大雨,倭寇用的火器,便没有用处。秦林见多识广,怎会放过这种机会,当下穷寇猛追,倭寇没了火器,如丧家之犬,全力奔逃,但却失了方向,不觉向中原腹地逃前进,最后,秦林见他们要挟几十口人,想到这次寸功未建,难以交代,盛怒之下,也不顾什么人了,反正,有些事说不清楚。
众兵士见又出现一个黑衣人,甚觉诧异,不过,见他帮着自己一方,当是自己人了,有心上前助阵,但又找不到机会。
青禅和来人斗上片刻,道:“你是谁?”
对方不答,只是一个劲的攻击,青禅又问了一次,对方还是未答。
就在这时,又有火光冲了进来,群人大叫道:“保护大人,保护大人......”
青禅见秦林的兵马到了,觉得讨不得好,便对眼前的黑衣人,道:“走。”说完,虚晃一招,飞射而去。黑衣人见青禅退去,也正要退走。
便在这时,走在援军前面的两人,各拿一把黑黝黝的物事,他们进来便见‘刺客’要逃,当下不犹豫,用手中的物事对准黑衣人。黑衣人似有所觉,忙要躲避。但谁料,黑衣人刚要动,却觉腹中疼痛,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
月色下,只听两声巨大的响声,黑衣人胸腹各中一枪。青禅也知军中有火枪,但那料,他们自己人也杀。他疾速折返,抱起坠落的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突留一连串的巨响声。
青禅抱着黑衣人疾行一阵,来到一山坡,追兵一时难以赶到,便把他放在地上,要检查伤势。谁知他手一动,就给黑衣人抓住人,青禅本想挣脱,但绝他无恶意,便道:“我给你看看伤势,不会趁人之危的。”
黑衣人摇摇头,忽的流下泪来,青禅见此,再见他伤口在胸腹两处,极难活命,有心宽慰,却也无话,正想挣开手。却听那人道:“相公。”
“恩,什么?”青禅不以为意,道。刚一说完,便惊觉声音好熟悉,他脑中急转,蓦然,一种难言的恐惧弥漫上心头。
“相公,是我啊,如月。”黑衣人缓缓拉下面巾,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多熟悉,现在上面已经蒙了苍白。
“如、如、如、月,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呢?”青禅口齿不清的,想起抱黑衣人时的柔软,想起闻到的淡淡幽香,再看她的面庞,那还能不确定。
“相......公。”如月失血过多,气息颇是微弱,青禅忙将内力由‘命穴’度入,如月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如月道:“相公,你哭什么。”“我没哭,没哭,如月,这,这......”
“相、相公,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了吧,其实如月一月前就知道了。”
青禅不信,凄然道:“我没告诉你,怎么知道的,不,我真的没告诉你,如月。”
如月一笑,道:“听你说梦话的,不过,不要说那些的事了,如月想和相公说几句话。”
“好,好,好,不说那些。”
“相公,再叫几声,就没机会了。”如月落泪道,她又摇头道:“相公,没能留下孩儿,如月难过极了。要是孩儿在,他们一定很听话,很听话,很乖,很乖......”
“没关系,如月,我们再生,再生。”
“再生,再生,要能再生就好了。”如月看着相公,道:“相公,你不要说话,听如月说。”青禅无奈点头。
“相公,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相公,回想当年,回想那天。真的,如月感觉很幸福。还记得洞房那夜,我见相公不知所措,真是,真......是,想笑。”她道:“没想到相公竟不知如何洞房,哈,笑死人了。”青禅不敢作声,只是摇头。
“如月还是为相公留些脸面,才没有笑的。相公可以没有如月,如月却不能没有相公。今后相公要好好的活着,要娶妻,要生子,要当爹,要当老爷,要长命百岁,要儿孙满堂,要......”一口血流出,青禅拼命摇头:“不要,相公什么都不要,相公就要如月,就要如月。”
如月道:“说傻话。相公,我去后,你便不能伤心,想是可以想的,但也不能天天想。我知相公眼光很高,不过,天下间奇女子也有很多,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比如南宫家的小姐啦,张家的小蝶啦,再比如风尘之中的好女子,像明月楼的苏三啦,还有,还有......好多,好多,相公,你记得多挑......些。”如月气息越来越微弱,即便青禅功力再高,但也回天无术,只能看着如月死去。
“如月,不要死,我不要你死,相公不要如月死,不要......”
“相......公,如......月,去.....了,小......小.....呆......瓜.......”去了,去了,如月一缕细风,挂得青禅全身冰凉,生气全无。
夜下,一人抱着一人,踉跄的走着,无方向,无目标。提起不知从那里弄来的酒坛,一口而尽。
“如月,如月.......”他活着,也许,死了。前路孤零,一夜之间,妻死子亡,何其不幸。
“师傅说的对,从来处来,从去处去。”青禅忽的大笑起来:“枉我青禅一生,和善待人,刻己守心,不曾有半天伤天害理,不想却落得如此下场。”话音一落,他周身忽的腾起紫光,缓缓积于手臂,随着青禅斩下,一声巨响,面前出现一个丈余大小的坑。
青禅抱着如月落在坑里,放好如月之后,青禅举剑,便要自刎当场。他低头唤道:“如月。”
便在这时,青禅背后十丈开外空中,蓦地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如此突兀,又如此和谐,仿佛那里本来就站着那么一个女子。
“这便要死了么?”声音轻柔婉转,好似情人低语,让人身心不由一荡。
青禅一呆,剑势暂缓,转过身来,默默望去,但他神志不清,一时看不真切。待片刻之后,眼前朦胧才去,景象印入眼中。
不知何时,此处已来了一个女子,只见那女子两手轻扣,盈盈凭空而立,她身着一件桃色长衫,细细柳眉比若远山,似含春水,明亮的眼眸,古井无波。
女子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和着她那顷世脸膀,宛若九天仙子,让人忍不住想,莫非画中人物?不然,那有如此美丽女子?
青禅以为是幻象,看一下,便不理会。此刻他伤心已极,一心想着去陪伴黄泉路上的如月和孩子。
哀莫大于心死!
双手举剑,便要自刎当场。月光清凉,一如青禅的心情一般,清风拂过他的发梢,仿佛要见证他在人世的最后时刻。想到立刻能和如月团圆相聚,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六合之体,果然不凡,即便在人间,亦能有如此修为。”女子看了半响,似乎是下定义的道。
“这人既然寻死,自己这次便也算少了一分罪孽。”女子想道。
皓月之下,剑光一闪,眼看便是人头落地、尸首异处。就在这当儿,也不见作势,只见那女子身畔光芒一闪,无影剑便再难动分毫。
一翻拖动之后,青禅陡然惊觉,才发现自己半天不曾死去!暗运气劲,但觉剑沉如山,纹丝不动。心中莫名一惊,睁眼看去,便觉剑停在颈项处。随即发觉人也难动分毫,一时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女子制住青禅,便见人影一闪,下一刻,她已经到他面前。左手一招,青禅身体缓缓上升。青禅心中大惊,身体不听使唤,当真从未有过。
女子到他面前,更看得真切,只见她身材娇小玲珑,眉眼儿俏丽生辉,小嘴唇微微上翘,颇有几分俏皮,但脸上却是冰冷如霜。
低喝一声,青禅便想挣脱那未知的束缚。但随即发现,任他将功力一提再提,以至提至极限,挣得脸色通红,只觉如泥牛入海,水过蛛网,无作无用,端的气闷难受。
青禅的身体上升半空,便被女子控制着倒下,平躺在女子面前。前时无敌的高手,此刻在女子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不得不让人又惊又奇、又恐又惧。
女子伸手去那青禅手中的无影剑,青禅身不由己。
“这,这,她要干什么?”饶是青禅心志坚定,置生死于肚外,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惴惴。人清醒了几分,想到刚刚诡异的场面,阵阵冷汗流淌下来。
女子手中蓦地出现一丝蓝芒,手中拿着物事,一时却下不了手。
“还不快动手!”一声轻叱从那玄空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