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文》欠我一滴眼泪

5、桃扇香君

　　“是。”女子道。
　　青禅见那女子看向空中，只嘴唇微动，便又看向他。看着，看着，那女子的眼中，忽的幻化出圈圈涟漪，似能一下刺入人心扉，似有一股吸力，吸着青禅进去，青禅隐觉不对，但却不能自已，她桃脸玉腮，片刻后，脸上便泛着淡淡的羞涩，模样缓缓变化了。
　　青禅一见人影，心头一热，好想大叫，好想大哭。“如月，如月，是你，如月......”他心中激动万分。
　　不等他思索，忽的身上升起一阵热气，由内而外，从下而上，刹那间，便晕红了满面。青禅看着‘如月’，蓦地生出一种想要与‘如月’欢好的念头。这念头一生，青禅陡然惊觉，‘如月’的面貌大变，便成了一个不认识的美貌女子。但他的念头却没有停止，无论青禅怎样控制自己，都不能阻止自己的行为，他竟然去摸那女子的手臂，接着，女子又成了他想要的人。
　　青禅分毫未动，他产生幻觉了。最奇异的是，青禅的眼中也生出五彩涟漪，从那灼热的瞳孔中，似能看到各种欢好的场面。很快，青禅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迷失了，迷失了自己。
　　时间在快乐的人中过得快，但虽才过片刻，青禅却已有千年万世的感觉，一种生活不能得到，那如果有另一种次等的可以选择，他便没有犹豫，不同的是，他是一种感情的交融。
　　索取很多时候，都是无限的，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也许是索取别人，也许是索取自己。在无尽的欢好，以至到他感到的深深的疼痛的时候，他都不敢停下，也许他怕，停下就是结束。
　　所以，他不说，他宁愿在美好的时候离去，也不再愿意去尝试留下的伤痛。人再强壮，也有精尽人亡的时候。青禅不愿意停下来，他把自己豁出去了，渐渐的，他的脸变得扭曲了，宛若一个老人。
　　他觉得他要死了，同时，他也觉得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却便了样子，一个陌生的样子，过了那么久，虽然很熟悉，但却同样很陌生，最熟悉的陌生人。青禅张大了嘴巴，呆呆的，一切茫然了，以前算什么？以前是对的么？
　　他要停止，他努力想停止，但是，就是停不下来。慢慢的，青禅的脸变成紫青色，嘴唇上，更是出现了薄薄的寒霜，他的身子颤栗着，不知是发现，人不再以前的人，还是发现人不是心中的人。
　　他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仿佛要将所有的记忆睡掉。
　　青禅睡去，女子却没有停下。只见她手中的蓝光脱手，飞向青禅的脚下，随着女子的控制，蓝光进入了青禅的脚里，女子控制着蓝光，缓缓前进。
　　一声怒吼，似从九幽之下生出，穿过中天，冲出九天之上，青禅的嘴被狠狠的撕开，但却是一个字也吐出来。
　　蓝光每前进一分，青禅都感觉经过了一次地狱。蓝光如一枚刀片，从骨肉之间穿过，其中疼痛，比之千刀万剐还来得强烈。
　　青禅有口难言，全身的气血似都向脑袋涌去，涨得青禅眼睛暴突，七窍流血，模样恐怖之极。蓝光才经过一条腿，便见那条腿肿了起来，片刻就超过了二倍大小。尤其从皮肉之中，渗出的一股腥臭，让女子差点呕吐起来。那腥臭似能凭空进入□□，激得女子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出现那样异样的状况，女子连忙分出点法力，抵抗从青禅□□中散发的腥臭。
　　蓝光在继续，痛苦也在继续。蓝光巡回他的全身，青禅身上的肉越来越胀，越来越松，似是臭水沟里的浮沫，白得恶心。
　　为什么痛苦总是降临到善良的身上？为什么邪恶的人总认为善良的不会反抗而更肆无忌惮呢？
　　青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这种骨肉分离的痛苦，他不明白，一陌生人都愿意，将痛苦施加给自己呢？
　　想从前，想以后，想自己，想别人，想往事，想当下，一种怨恨油然而生，那怨恨生得无比强烈，生得无比强壮。
　　太痛了！他也觉得太痛了，似乎越觉得痛，便会越疼痛，一股黑气悄悄的升起。那黑气似不是这个世界的，浓重得让人窒息。黑气一出现，女子仿佛松了一口气。“人界的怨气果然深重。”
　　黑色气流好似细微的颗粒，慢慢遍布青禅全身。停留一会后，缓缓渗透。女子也很好奇，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黑气浸过的皮肉，变成了黑色。黑气前进的很慢，不知过了多久，黑气完全浸染了外面的皮肉，便要继续浸染身骨。
　　“住手。”一大喝，由女子背后传来。紧接着便见一溜白光，向女子射去，女子娇叱一声，身上腾起了青光，青光和白光战在一起，但也只一个接触便分开了。
　　白光散去，才见来人是一手拿着拂尘的白发老者，套一身白色道袍，周身隐隐发出光芒。此时，他旁边站着一身骨架，全身被白光包裹，人一站定，便道：“妖女，还不快快将肉身还来。”
　　“你是谁？”女子急速躲开后，但见手中只有人肉皮囊，眉头大皱，警惕道。她全身光芒闪耀不断，气息不稳，显然刚才一接触，便受了不小的震荡。
　　“哼！老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把手上的肉身还来，老道也好试一试看，能否重生。”他见这身体灵气极为庞大，便有此说。此时，那具骨架上，头脑部分有一下团黑色，显然老者来晚了一步。只不过让这身体被怨气侵蚀，是为什么？
　　女子似想到了什么，忽的脸色一变，道：“要说还，也是前辈还我，而不是我还前辈。不知前辈是道德宗那位高人。”她说完，脸色又是一变，道：“你，你是，无求宗主？”
　　老者听她认出自己是道德宗人，心中便有些诧异，不料，又听他叫出自己名讳，不禁“咦”了一声，道：“不错，老道正是无求，不知姑娘是谁，何能认出老道？老道可是百余年不曾出山了。”
　　饶是女子心志坚定，听老者承认自己是无求，心中不禁再是一紧，她道：“前辈虽百余年不曾出游，但前辈大名，早早传遍修真界，小女子仰慕已久。尤其是前辈在一百四十年前，为无为前辈，率领五行长老等前辈驾临灵谷山，小女子便已见过仙颜了，刚刚为认出，倒请前辈赎罪。”无求在那次正道的“仙道大会”上出现的。
　　无求道：“恩，那是老道最后一次出山。那时，你便见过老道了？那你是正道弟子了！哼，可你却如此行事，如此对待凡人，你到底是那一门弟子，老道今天倒要弄个明白。”
　　女子道：“区区贱名，不足前辈挂齿。这人已是寻死之人，小女子那般做，对他也无多少伤害，何况以后对他有好处。还请前辈将骨架还与我，勿要为难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但是，若前辈要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小女子也只有舍命相抗了。”女子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把小巧的扇子，扇面是洁白的素绢，上面绘着一幅彩图。
　　“以后？你要拿他做什么？”无求道，忽见女子拿出的扇子，脱口道：“你是李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