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逃生，生存还是繁衍》干易

8、第 8 章

　　放学后回到家中，沉翼果然待在客厅。

　　俞南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俯身掬起一捧水，扑在面上。
　　他狠劲儿用手搓着脸，一股疲倦感从心头升起。也许，沉翼说得对，他的身体确实还没恢复，连一帮稚嫩的小孩都无法应付。
　　也许，应该考虑再休息一段时间。

　　最后一把凉水扑面，他抬起头来，发现了镜子中的沉翼，正倚靠在房门口看着他。面前，又赫然是一把新鲜的白芷兰花。
　　他站起身来，用毛巾擦干手，淡然对镜子里的沉翼道：“不是告诉你不用采了吗？”
　　说完，将毛巾扔回，稳住身形想走出去。
　　然后就一头撞在了沉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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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有些迷惑地看着沉翼，沉翼抬起双臂箍住了他。
　　“其实，”沉翼说：“是我喜欢这花。”
　　“什么？”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愣怔了一下。
　　“是我喜欢这花！”沉翼收紧了双臂，在他耳边喃喃低语道。
　　“唔！”俞南应了一声。
　　不知是沉翼上紧实肌肤下虬结有力的肌肉，还是因为这这句话，俞南感觉自己因为拮抗而绷紧的身体被卸去了一丝力，随即，还有丁点儿的失落。

　　是我喜欢这花，沉翼想，我更喜欢那时候紧紧攥着这花的人，浓郁殷红血液从指缝间流出，身上到处是伤痕，缩成小小一团，眼里全是惊惧。
　　那时候的他，片体鳞伤但至少是完整的。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当然不喜欢花，他什么都不喜欢。
　　一种酸痛涌上心头，沉翼将俞南的头使劲儿按在怀中，他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俞南反手搂住了沉翼，并不知道面前这男人心里那么多的波澜起伏。只是慢慢觉得凉透了的身体渐渐有了些热度。
　　他将脸靠在他身上轻轻摩挲，放任着自己的嗅觉，深深地吸了口沉翼身上的味道——浓郁的冬青木混合着淡淡火药的味道，下意识地向他敞开的脖颈移去，那里有灼热的肌肤。
　　俞南贪婪地汲取着面前这人身体上的能量，像被迫压入水底之人终于有一丝机会浮上水面一样，毫无顾忌地享受着这短暂而临时的愉悦。
　　被热力熏染，俞南像一朵喝饱了酒的靡靡之花一样，脸色变得绯红起来，感觉好多了。

　　相拥良久，就听见沉翼在他头顶轻轻地笑。
　　俞南歪头看他，眼睛里眸光微闪，询问他笑什么？
　　“我笑你呀，就是个小孩子。”
　　“为什么？”
　　“只有小孩子才会和小孩子较真，大人都是哄着哄着就过了。”
　　两声“哄着”伴随着沉翼的手在俞南的鼻梁上轻轻刮擦。

　　俞南意识到沉翼意有所指，他今天表现还算正常，相隔那么远，沉翼是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哄？”他有些好奇，也是，他今年也不过十九岁，真还从未带过孩子。
　　“闭上眼睛”沉翼命令他道。
　　俞南闭上双眼，不知道沉翼要搞什么花样。
　　一阵悉悉索索后，沉翼塞了个东西进他嘴里。
　　俞南咂砸嘴，并没感觉出什么味道。
　　“小孩子，给颗糖就能哄过去，知道了吗？”沉翼说。
　　俞南这才知道那是颗糖，自己病了这么久，连味觉都丧失了？
　　“甜吗？”沉翼问。
　　俞南又抿了抿，糖在嘴里化了开来，口齿间都是浓稠和黏腻，好像确实有一点甜。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俞南还是去上课了，不同于往日，他兜里放了包糖，那是沉翼给他哄小孩的，他也会时不时地吃一颗，使劲儿嚼，有时候也能感觉到点甜。
　　那天，当他走在小径上，再回头看家里那扇窗时，发现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
　　自从上次和景枫谈话之后，沉翼心里一直悬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五年之前，他能带着弟弟和幸存者们突破种种困境，来到濒岛，并不是仅凭运气，除了勇气和智慧，还有他对危险那超乎寻常的敏感。
　　一个多月前，安刚刚发生了变异，前几日，岛上又有一起突发性变异，幸好被巡逻队发现并及时处理。
　　后来，他又曾几次去找景枫询问濒岛的A病毒变化发展情况，景枫给出的答案都是，濒岛现在很安全，变异数量在可控范围之内。
　　除了第一次，景枫的回答有那么点点异常，后面都结论都很肯定。

　　但景枫又似乎在以某种其它的形式试探着他。比如，有一次就突然和他提起，愿不愿意跟他去蜂城，说蜂城现在有个极好的机会，空出了一个暗堡，可以让一个免疫者带30个普通人入驻。沉翼用怀疑的眼光看他，景枫立刻又解释说只是因为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可能好几年才能有一次，而且竞争激烈，所以问一下沉翼，他不愿意就算了。
　　沉翼当然拒绝了。
　　这五年，因为濒岛内部事务的繁杂，他从未去过外面，并不知道岛外现在是什么样的具体情况，更没去过那个所谓的蜂城。
　　他只是听景枫提过，蜂城大约是目前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里实施科学严密的防控措施，所有的物资和补给都来源于类似濒岛这样的幸存岛。同时，那里聚集着世界上最优秀的科学家和足够数量的免疫人，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研究如何解决目前这场肆虐全球的A病毒灾难。

　　但在这之后，沉翼戒备心理更甚，他默默加强了濒岛的所有安保措施，悄悄增加巡逻队的成员，在重要地方加强防控，考虑各种紧急情况下濒岛的应对方式，甚至做好了实在不行就再次带领全岛逃离濒岛的准备。
　　而这之中，沉翼所需要的最重要物资之一，就是武器。
　　这一天，他再次将沉立叫到了家中，商量他们的军备库存和未来的生产规划。

　　“什么？你疯了！”沉立听见沉翼的要求后竖起了脊背，“四天之内再要5万发子弹？”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沉翼坐着没动，安然看着沉翼，用眼神再次向沉立明确自己的要求——四天之内再要五万发子弹。
　　沉立怀疑地看着他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个月来，兵工厂的生产量远远超过了平时，沉翼却还在不断加码。
　　“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濒岛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沉翼很肯定地回答：“只是，听景枫说，现在外面情况很乱，可能会有更多人逃难到濒岛，我们必须加强防备。”
　　“你以为我傻？”沉立嘿嘿笑起来，“濒岛多少人？我们最近生产的枪支弹药都快够人手一只了。”
　　“我想，以现的情况，如何加强兵力都不过分，”沉立道：“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沉立盯着他哥看了半天，似乎想在他平稳得如深山潭水一样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破绽，或者在他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找到一点异常，等了一会儿，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松弛着刚才扭曲得有点僵硬的身体，呼出了口气。本质上，沉立并不像沉翼一样关心濒岛的未来，更不会关心濒岛那群傻叉居民，这年头，能把自己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关心他和他哥。

　　“你以为你谁呀？想叫我多做就多做，想叫我少做就少做。”沉立语气放轻松了很多，又露出了惯常的无赖，“我告诉你，我做不出来。”
　　“沉立，我不是在开玩笑。”沉翼说：“濒岛的防控非常重要，你也不想病毒再次爆发吧？”
　　沉立耸耸肩，道：“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你能活着不就行了，废物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拖累，给条枪也好不了多少。”
　　“放屁！”沉翼训斥了他一句。
　　沉立无所谓地摊开了手，表示骂也没办法，他就是无能为力。
　　沉翼懒得和这弟弟耍嘴皮子，向沉立的方向俯了俯身，用不容商量的口气再次强调：
　　“四天之内、五万发子弹！”
　　沉立依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拢在膝盖上，看着他哥。

　　两兄弟用互不相让的眼神对持，凭经验，沉翼知道,不一会沉立就会在他眼神的镇压下妥协，他惯常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弟弟：你不需多问，一切我都会把握。
　　如果不是正在此时，俞南推门进来——他下班了。
　　也许，一切都会按沉翼想的来，只不过会比平常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俞南推开门看到眼前一幕，知道这两兄弟又因为什么起了争执，他管不着也懒得管，于是并不再多看面前的场景一眼，迈着和平常一样的步伐，回到自己卧室，反手关上门。
　　但，沉翼确实因为俞南在身边轻轻的掠过，而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神情起了一丝微微的波澜。
　　极其细微，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引起的变化那般细微。
　　沉立瞬间大怒。

　　“做不出来！”沉立吼了一声。
　　沉翼一怔。
　　沉立恢复了平静，轻描淡写地拢了拢头发，但神情变得陌生人般冷漠，完全是一幅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道：“没办法，加工厂没那么多原材料了。”
　　沉翼压住火气耐着性子和他争辩，“加工厂是我和你一起建的，能不能做出来我清楚。”
　　“不行，我的人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那就再加几天班。”
　　“要加你去加，我不干。”
　　“啪——”一声，沉翼抓起样东西就往地上扔，一只瓷杯在地上支离破碎。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沉立这么难搞。
　　屋里空气骤然紧张。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沉立无声地笑起来，压抑着的奇特的笑声从粗粝的喉咙口发出，渐渐越来越大声，盘旋在屋子里，仿佛游弋寻找着猎物的蛇。
　　“其实，也不是一定办不到。”
　　沉翼眼光微闪，看着他不说话，。
　　沉立继续着那绵长的阴恻恻的笑声，用手指轻轻敲打膝盖，漫不经心打量着对于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屋子，最后，眼光落在俞南卧室的门上。
　　“你既然这么关心濒岛全村安危，”沉立慢悠悠地道：“那就让你这个没什么用的小废物陪我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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